《溯》攀云看日落

3、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沈青郁回到那间巴掌大的出租屋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她摸黑掏钥匙开门，进门第一件事不是开灯，而是先摸出手机，屏幕光幽幽地照亮那张还在偷偷得意的脸。微信列表最顶上，那个头像是一朵云的联系人安安静静待着，她在备注栏里敲下【财主仙女】，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嘴角压都压不住。

　　房租、水电、外卖、通勤……每一笔都在精打细算里过日子。在锦城漂着，像片没根的叶子，风一吹就晃，她早就晃累了。

　　浴室的灯她都舍不得开太久，简单冲了个澡，擦头发的时候，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立刻扑过去看。

　　【姜璘：伤口还好吗？】

　　沈青郁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演技行云流水。
　　【还好，就是还有点隐隐作痛，不过不碍事～】

　　软乎乎的语气，懂事又不粘人，分寸刚好。

　　发送成功不过半分钟，对方就回了。
　　【姜璘：我这里有祛瘀药膏，明天我还在那条河边遛狗，带给你。】

　　沈青郁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睛都亮了。

　　主动送上门？
　　这财主仙女也太配合了吧！

　　放下手机，她打开衣柜认真挑了半天，拣了件最显乖巧、又最衬气色的衣服，平平整整铺在床头。

　　明天，必须拿捏。

　　—

　　第二天下班，沿河的风比前一天更软。

　　沈青郁故意放慢脚步，走得不急不缓，远远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姜璘牵着年年站在路灯下，浅色的衣料被晚风拂得轻动，安静得像一幅画。

　　年年先看见她，尾巴一下子炸开，欢快地跑过来，围着她转圈，亲热得不像话。

　　沈青郁心里咯噔一下。

　　这狗……怎么好像一点不怕她，还挺熟？

　　她没深想，只当是狗性格温顺，立刻换上恰到好处的怯生生，往姜璘身后缩了缩，动作自然又顺手。

　　“又麻烦你了。”她垂着眼，声音轻轻的，一副被昨天吓到的样子。

　　姜璘把药膏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心，微凉。
　　“不麻烦。”

　　药膏是她从没见过的牌子，管身精致，一看就不便宜。沈青郁捏在手里，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有钱人出手就是大方。

　　“你每天都在这儿遛狗吗？”她状似随意地问。
　　“嗯，离家里近。”姜璘目光落在远处江面闪烁的灯火上，语气平淡，“就在前面。”

　　前面。

　　江景那一片。

　　沈青郁心里瞬间明了——江景大平层，实锤了。

　　她抬眼偷偷看姜璘。

　　暮色把人的轮廓揉得柔和，对方安安静静站着，不主动、不逼问、不打探，温顺得让人放松警惕。沈青郁在心里给她又加了一笔：单纯、好哄、没心眼。

　　完美的长期目标。

　　“我每天都从这儿下班。”沈青郁声音放软，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暗示，“以后说不定还能经常碰到。”

　　姜璘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快得抓不住。
　　“嗯，能碰到。”

　　沈青郁美滋滋地把药膏收好，心里已经在规划下一次偶遇、下一次搭话、下一次顺理成章的靠近。

　　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离开后，姜璘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安静，却半点不空白。

　　年年蹭了蹭她的裤脚。
　　姜璘垂眸，指尖顺了顺年年的毛，没什么语气，轻得像风。

　　“别急。”
　　“她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