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海与骄阳》T鹿屿

4、食堂晚风与同桌新序 有空就更新

　　第四章食堂晚风与同桌新序

　　打饭窗口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林砚站在前面，指尖轻点着餐盘边缘，动作轻缓。江驰就杵在他身后半步远，明明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目光却总不自觉落在林砚整齐的发顶。

　　“吃这个？”江驰先开口，下巴朝红烧排骨抬了抬。
　　“都行。”林砚语气平淡。
　　“什么都行，”江驰皱眉，却还是对着窗口扬声，“两份，多要点肉。”

　　端着餐盘找位置时，江驰下意识往角落走——那里人少、安静，不像被人围观。林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跟着坐下。

　　食堂里人声鼎沸，两人这桌却安静得诡异。
　　林砚小口吃着饭，筷子只碰自己这边的菜。江驰看着看着就不爽了：“喂，你跟我吃饭还端着？”
　　“没有。”
　　“没有就吃，”江驰直接把自己盘里最大的那块排骨夹给他，“别跟我客气。”
　　林砚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暖得很轻。

　　“看什么？”江驰立刻凶回来，耳根却悄悄有点热，“快吃，凉了难吃。”
　　“谢谢。”林砚低声道，终究还是把排骨吃了。

　　江驰心里莫名一松，又别扭地转移话题：“上午……算我不对。”
　　林砚吃饭的动作顿住，显然没料到他会道歉。
　　“我是说，”江驰挠了挠眉骨，嘴硬得很，“上课故意烦你，是我闲的。”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找麻烦。”林砚抬眼，眼神干净，“就是不想被管。”

　　江驰被他看得心口一乱，猛地灌了口汤：“少猜我。记住我们的约定就行，你不烦我，我不闹你。”
　　“嗯，一言为定。”

　　下午回教室，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江驰一屁股坐下，没再霸占整张桌子，反而很自觉地把胳膊往回收了收，留出一大半干净桌面。
　　林砚把数学笔记本往中间轻轻推了一点：“老师上午讲的最后一题，你没听，要看吗？”
　　江驰挑眉：“你想管我学习？”
　　“不是管，”林砚语气平静，“是互助。老师安排的。”

　　江驰盯着笔记本看了两秒，伸手拿过来：“行，我就随便看看。”
　　他嘴上随便，看得却很认真。林砚的字清隽整齐，步骤一步不落，比老师讲的还好懂。江驰心里啧了一声，嘴上却不夸。

　　前桌男生偷偷回头瞟了一眼，惊得眼睛都直了——
　　这还是早上差点打起来的那对同桌吗？
　　一个安安静静写题，一个老老实实看笔记，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有点……和谐。

　　晚自习时，教室只剩笔尖沙沙声。
　　江驰坐不住，转着笔发呆，目光又飘到林砚脸上。他认真的时候眉眼很静，连呼吸都轻，和自己浑身的躁气完全相反。

　　“喂。”江驰压低声音。
　　林砚没抬头：“怎么？”
　　“晚上放学，你一个人走？”
　　“嗯。”
　　“正好，”江驰轻咳一声，“我顺路，一起。”
　　林砚终于抬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疑惑。
　　“看什么看，”江驰恼羞成怒，压低声音凶，“我就是路上黑，懒得一个人走！”

　　林砚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飞快又压下去：“好。”

　　放学铃声一响，学生们蜂拥而出。
　　江驰抓起书包，自然地跟在林砚身边。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晚风微凉，吹得树叶沙沙响。

　　“你家住哪？”江驰没话找话。
　　“西边。”林砚没细说别墅区的事。
　　“巧了，我也往那边。”江驰随口扯谎。

　　路上有人认出江驰，都吓得绕道走，却看见校霸安安静静跟学霸走在一起，一句话不多说，却半步没离开。
　　林砚忽然停下脚步，看向他：“你不用特意送我。”
　　江驰心口一紧，硬撑：“谁送你，我顺路。”
　　“江驰，”林砚叫他全名，声音很轻，却很清楚，“你不用这样。”

　　江驰沉默几秒，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就是……不想让别人堵你。”
　　林砚一怔。
　　“上午我说要让你待不下去，是气话，”江驰别开脸，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以后没人敢找你事。”

　　林砚看着他别扭又认真的侧脸，轻声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坏。”

　　晚风轻轻吹过，江驰耳朵“轰”地一下热了，半天憋出一句：“少、少自作多情。”

　　走到分岔路口，林砚停下：“我到这边了。”
　　“嗯。”江驰站在原地没动。
　　“明天见。”林砚说。
　　“……明天见。”

　　林砚转身走进小路，背影干净挺拔。
　　江驰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看不见了，才慢悠悠往反方向走——他家根本不在西边。

　　他摸了摸发烫的耳根，低声骂了句什么，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教室里那张课桌中间的界线，在看不见的地方，彻底碎了。
　　从针锋相对的冤家，到安静共处的同桌。
　　有些东西，在晚风里悄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