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课桌界线与暗流涌动 过年期间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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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铃声彻底落下，教室里的读书声渐渐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桌椅挪动的轻响、同学间压低的交谈，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音。经过刚才的座位调整，全班的气氛都变得格外微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靠窗第三排——林砚和江驰，这对昨天还针锋相对的人，如今成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桌。
周围的同学都在偷偷观望，有人替林砚捏一把汗，有人等着看两人再次起冲突，更多的人则是不敢出声，生怕不小心点燃了这颗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林砚对此全然不在意，他把语文课本收回桌洞，拿出数学课本、练习册和草稿本，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连边角都对齐得一丝不苟。
而旁边的江驰，完全是另一副样子。书包胡乱塞在桌肚里，露出半截耳机线，课本歪歪扭扭堆成一团，手肘往桌上一撑，直接占了大半个桌面，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课本。
江驰斜着眼瞥了林砚一下，见对方从头到尾都没理自己，心里顿时就不爽了。
他故意用胳膊肘狠狠撞了林砚一下，冷声道：“喂，书呆子，你是聋了还是瞎了？”
林砚的手被撞得一抖，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江驰：“我有名字，我叫林砚。”
“我管你叫什么，”江驰嗤笑一声，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嚣张，“从今天起，我坐这儿，规矩就得我定。上课不许管我，不许告老师，不许挡着我看窗外，听懂没有？”
林砚眉峰微蹙：“这是公共课桌，不是你一个人的地方。”
“公共课桌？”江驰往前凑了凑，压迫感瞬间压了过去，“在这个班里，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成绩好有什么用？敢跟我叫板？”
“我不想跟你叫板，”林砚语气平淡，却十分坚定，“我只想好好学习，你不打扰我，我也不干涉你，井水不犯河水。”
“呵，说得轻巧，”江驰挑眉，“昨天在公告栏底下，你不是挺横的吗？怎么，现在成了我同桌，就怂了？”
林砚的脸色微微沉了几分：“昨天是你先故意踩我的书，还揪我衣领。”
“我就踩了，我就揪了，你能怎么样？”江驰故意挑衅，“有本事你再跟我横一个试试？”
两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距离近的几个同学还是听见了，纷纷把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悦：“我不想跟你吵架。马上上课了，你要是不想学，可以睡觉，但别影响我。”
“我影响你？”江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是你占着我的位置，碍着我的眼了。林砚，我告诉你，别以为老师让你带我学习，你就真能管我。”
“我没打算管你。”林砚重申。
“最好是这样。”江驰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把胳膊收回去，依旧霸占着大部分桌面，“还有，把你这些破书往里面挪挪，看着碍眼。”
林砚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桌面一人一半，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道理？”江驰笑了，笑得带着几分戾气，“在我这儿，我就是道理。”
就在这时，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江驰瞥了讲台上的老师一眼，暂时收敛了气焰，但还是没把胳膊收回去，只是斜睨着林砚，眼神里的挑衅丝毫未减。
“上课。”
“老师好。”
随着起立坐下的声音，第一节课正式开始。数学老师是个出了名严格的老教师，一上来就开始讲上次考试的错题，语速快，知识点密，全班都不敢走神。
林砚立刻进入状态，拿出笔，认真盯着黑板，准备记笔记。可他刚一动笔，就发现自己的草稿本被江驰的胳膊压住了大半，根本没法写字。
他侧过头，低声道：“你把手拿开，我要写笔记。”
江驰眼皮都没抬：“不拿。”
“江驰。”林砚的声音沉了几分。
“吵什么？”江驰不耐烦地低声回怼，“写你的去，别烦我。”
“你压着我的本子了。”林砚耐着性子解释。
“压了就压了，”江驰歪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有本事你把我手挪开啊？”
林砚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动手，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本子往自己这边用力抽了抽，勉强腾出一小块地方，开始低头记笔记。
他的退让，让江驰心里更得意了，觉得林砚就是怕了自己。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江驰开始变本加厉。
他故意用膝盖顶林砚的椅子腿，一下又一下，让林砚坐不稳。
林砚皱了皱眉，没有回头，只是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江驰又故意把笔扔在地上，然后用脚踢到林砚脚边，低声道：“喂，帮我捡起来。”
林砚装作没听见，继续听课。
“我跟你说话呢，没听见？”江驰提高了一点音量，引得前桌同学回头看了一眼。
林砚终于侧过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自己的东西自己捡。”
“你再说一遍？”江驰的脸色冷了下来。
“自己捡。”林砚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退让。
江驰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刚想发作，数学老师的目光正好扫了过来，厉声问道：“第三排那两个同学，上课交头接耳什么？站起来！”
全班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
林砚和江驰同时站起身。
“老师，是他先打扰我学习。”林砚平静地开口。
“你胡说！”江驰立刻反驳，“是他先跟我顶嘴！”
“我没有，”林砚看着老师，“他一直用脚踢我的椅子，还让我帮他捡笔，我不捡，他就跟我吵。”
江驰气得咬牙：“你少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一直烦我！”
“我从头到尾都在听课，是你一直在挑衅。”林砚语气冷静，条理清晰。
数学老师皱着眉，看向江驰：“江驰，我早就跟你说过，上课要遵守纪律，现在让林砚跟你当同桌，是让你好好学习，不是让你欺负同学的！”
“我没有欺负他！”江驰不服气地吼道。
“还敢顶嘴？”老师更生气了，“你给我去走廊站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进来！”
江驰攥紧了拳头，狠狠瞪了林砚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人吃了一样，随后摔门而出，动作大得整间教室都震了一下。
“继续上课。”数学老师压下火气，重新开始讲课。
林砚坐回位置上，终于清静下来，他把桌面重新整理好，专心致志地听课、记笔记，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我的天，刚才也太刺激了，江驰居然被老师赶出去了！”
“林砚也太敢说了吧，居然直接跟老师告江驰的状。”
“完了完了，江驰肯定记恨上林砚了，这下林砚要倒霉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林砚却像没听见一样，收拾着自己的笔记，准备下一节课的内容。
没过一会儿，江驰黑着脸从外面走进来，径直走到座位旁，一把揪住林砚的校服领口，把人拽到自己面前。
“林砚，你行啊，”江驰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戾气，“敢告我的状？你是不是活腻了？”
周围的同学吓得纷纷躲开，没人敢上前劝架。
林砚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是你先违反纪律，打扰上课，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江驰笑了，笑得阴冷，“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你想怎么样？”林砚问道。
“怎么样？”江驰凑近他，眼神凶狠，“我让你在这个班待不下去，让你每天都不得安宁，信不信？”
“我不信。”林砚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你要是再动手，我还会告诉老师。”
“你还敢威胁我？”江驰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我不是威胁，我是提醒你，”林砚的声音很稳，“学校有学校的规矩，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规矩？在我这儿，没用！”江驰咬牙。
“对我来说，有用。”林砚一字一句道，“放开我，不然我现在就去办公室找班主任。”
江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那双眼睛干净、冷静，没有一丝害怕，反而让他心里莫名地发慌。僵持了十几秒后，他狠狠一把松开手，把林砚推回座位上。
“算你狠。”江驰恶狠狠地说。
林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神色淡然：“我不想跟你起冲突，只要你安分一点，我们可以一直相安无事。”
“安分？”江驰嗤笑，“我这辈子就不知道安分两个字怎么写。”
“那你就慢慢写。”林砚不再看他，低头继续整理书本。
江驰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坐在位置上生闷气，越看林砚这副淡定的样子，心里就越火。他发誓，一定要给林砚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第二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性格温和，不太爱管纪律，江驰的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先是故意把林砚的英语书抽走，藏在自己桌肚里。
林砚找了一会儿，看向江驰：“把我的书还给我。”
“什么书？我没看见。”江驰装傻。
“就在你桌肚里。”林砚道。
“你哪只眼睛看见的？”江驰挑眉，“别冤枉好人。”
林砚没跟他废话，直接伸手去桌肚里拿。江驰立刻伸手挡住，两人的手在桌肚里碰到一起，林砚的手干净微凉，江驰的手温热有力，两人都是一顿。
下一秒，林砚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把英语书拿了出来，冷冷道：“下次别乱动我的东西。”
“我就动，你能怎么样？”江驰故意挑衅。
林砚没理他，翻开书开始听课。
江驰见他不理自己，又开始搞小动作，他用橡皮轻轻砸林砚的后脑勺，砸完就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
林砚顿了顿，没有回头。
江驰以为他不敢反抗，又砸了一下。
这一次，林砚猛地回过头，眼神冷得像冰：“你有完没完？”
“我就玩，你管得着吗？”江驰一脸无所谓。
“江驰，”林砚的声音带着警告，“别得寸进尺。”
“我就得寸进尺了，怎么了？”江驰往前凑了凑，“有本事你再告老师啊？”
林砚盯着他，突然拿出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推到江驰面前。
江驰低头一看，上面写着：再捣乱，我就把你刚才的行为，全部录下来发给班主任。
江驰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敢？”
林砚淡淡点头：“我敢。”
江驰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心里顿时有些不爽，却又不敢真的逼急了他。他咬了咬牙，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在桌肚里：“算你厉害。”
这一节课，江驰终于安分了不少，虽然依旧没听课，趴在桌上睡觉，但至少没有再打扰林砚。
林砚松了一口气，专心开始听课。他知道，江驰就是吃软怕硬，只要自己不退让，对方反而会有所顾忌。
中午放学的铃声一响，同学们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吃饭。班里的人走得飞快，都不想留在教室里被江驰迁怒。
很快，教室里就只剩下林砚和江驰两个人。
林砚收拾好书包，准备起身去食堂，刚站起来，就被江驰拦住了去路。
“你想干什么？”林砚问道。
“不干什么，”江驰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就是想跟你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林砚想绕开他。
江驰立刻挡住他的路：“昨天的事，还有今天的事，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有理？”
“难道我没理吗？”林砚反问，“是你先挑衅我，先打扰我学习，我只是维护我自己。”
“维护你自己？”江驰笑了，“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学校，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那是他们怕你，我不怕。”林砚直视着他。
“你不怕？”江驰挑眉，“你就不怕我找人堵你？不怕我给你使绊子？不怕我让你在学校里待不下去？”
“你可以试试，”林砚眼神坚定，“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就敢让学校处分你。你马上高三了，真的想因为这些事，影响自己的前途吗？”
江驰的脸色一僵。
他成绩其实不算差，就是不爱学习，爱闹事。家里对他期望不低，要是真的被记过处分，他回家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林砚看出了他的犹豫，继续道：“你不想学习，我不逼你，但你也别妨碍我。我们当同桌，各自安好，对你我都好。”
江驰盯着他看了许久，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情绪。他不得不承认，林砚说的是对的。
而且，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么不怕他、还能跟他讲道理、甚至把他说得哑口无言的人。
心里的戾气散了不少，江驰的语气也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嘴硬：“行，我可以不找你麻烦，但你也别管我，更别告老师。”
“可以。”林砚立刻答应，“只要你不打扰我，我绝对不干涉你任何事，也不告老师。”
“一言为定？”江驰伸出手。
“一言为定。”林砚伸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都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目光。
僵持了一上午的气氛，终于在这一刻，稍稍缓和了下来。
“我去吃饭了。”林砚拿起书包。
“等等，”江驰叫住他，犹豫了一下，别扭地开口，“食堂……人多，我跟你一起。”
林砚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江驰立刻装出一副嚣张的样子，“我就是懒得一个人去，不是想跟你一起！”
林砚看着他嘴硬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一路上引来无数同学惊讶的目光。大家都惊呆了，早上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中午居然一起去吃饭了？这是什么魔幻剧情？
江驰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心里有些不自在，故意加快了脚步。林砚跟在他身边，步伐平稳，神色淡然。
走到食堂门口，江驰突然停下，对林砚道：“喂，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林砚再次愣住：“不用，我自己有钱。”
“我请你就是请你，哪那么多废话！”江驰霸道地说，心里却有些紧张，生怕林砚拒绝。
林砚看着他别扭又真诚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好，谢谢。”
听到这声谢谢，江驰的心里莫名地甜了一下，立刻昂首挺胸，带着林砚走进食堂，语气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别跟我客气。”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个少年身上。
早上还针锋相对的同桌，此刻正并排站在打饭窗口前，一个别扭地请客，一个平静地接受。
课桌中间那道无形的界线，似乎在这一刻，悄悄松动了一角。
周围的同学看呆了，谁也没想到，火爆冲天的校霸和冷淡安静的学霸，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一上午的对峙。
而林砚和江驰都清楚，这场意外的同桌缘分，从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变得不一样了。没有了无休止的挑衅，没有了剑拔弩张的争吵，只剩下一种陌生又微妙的平静，在两人之间慢慢蔓延开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课桌界线与暗流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