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看似完美的同桌》湖心赤影

3、上课 按照他的性

　　谢瑾看着沈清和，训练的时候脑子里全都是这句诗。他并不好奇汤底，他只想知道：这个看着如此随意的人，怎么张口来就是对仗七言，而且格律还规整。
　　他不相信，不相信这句话是他能编出来的。他想探探沈清和的底子，看看这诗到底是他写的，还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诗：
　　“沈清和”，这是他第一次叫沈清和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本没有想叫名字的。现在一看，他脑门竟有点发热，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地走过去。
　　沈清和转过头，看向他。

　　谢瑾盯着他问：“这诗是你编的？”他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盘问。
　　沈清和：“对啊。”
　　谢瑾：“我这儿正好有个缺一半的联，你帮我对一下。”
　　沈清和漫不经心，却又有些摩拳擦掌：“好啊。什么联？”
　　谢瑾：“临池观水纹分影”
　　沈清和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随口就答：“隔岸闻笛柳递声”

　　谢瑾脑袋突然空了一下，他从没想过这种回答。他再次看向沈清和，如此随意的一个人，还有这种才华。沈清和令他更加琢磨不透。似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看不到全貌。而把各种角度拼在一起，又十分的矛盾。

　　怎么会有人把一堆互相矛盾的形容词安在一个人身上！

　　沈清和倒是看着谢瑾，等他说话，也不知道他是要闹哪一出。

　　日复一日地，谢瑾的每天都被这些无聊的训练填满。不知不觉间，半月已经过去。沈清和倒是啥事儿没有，每天都和景森玩海龟汤。

　　转眼，到了九月十六号。
　　景森：“汤面是 ‘我拒绝高考，然后我死了’，为什么？”
　　沈清和：“‘高考’是人名吗？”

　　教官站在他俩后面，冷不丁的来一句：“不是。”

　　沈清和吓一跳，景森又开始笑。
　　教官走回队伍前面：“各位同学，现在我宣布，升级训练结束！”
　　“耶！——”，同学们都炸开。
　　体委把队伍带回了教室，教室里面是老师新排好的座位表。人们按照座位表入座。谢瑾看了看沈清和的位置——第一排最右边。
　　不对啊，我不应该先看自己的吗。
　　入座之后，班主任给大家发了五道数学题，说是要测验大家的水平：“大家把姓名和自己想要申请的职务写在左上角，老师都会看的。”
　　谢瑾拿到题目，两分多钟就做完了——两道有理数方程、一道普通几何、一道动点。除去动点问题不会，剩下的都检查了一遍。

　　答完题，老师让大家上自习。没有作业，谢瑾只能拿出下学期的课本预习。老师出去之后，班里逐渐开始吵闹起来。一群小声嗡嗡的声音在耳边环绕。他特别受不了，这种声音比电钻施工还扰民。他看向前排的沈清和。

　　沈清和在和他同桌的那个男的唠嗑。
　　沈清和：“赵硕你哪个小学的。”
　　赵硕：“东风路的啊。”
　　沈清和：“我富强的。你们学校是不是特……”

　　“都安静。”
　　沈清和秒趴桌子上。
　　景森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在一群嗡嗡声中显得响亮。谢瑾也被这一声吓到，把等于号都写歪了。景森走到讲台上去，盯着台下的一群人。
　　谢瑾看向景森。
　　有胆。

　　过了一会儿，班里又渐渐地吵闹起来，景森环顾一周，立刻在记名册上写了点儿什么。沈清和没搭理他，继续和同桌唠嗑：
　　“硕，你说你姓啥不好，咋姓赵？“
　　赵硕：“因为宋朝皇帝姓赵。”
　　沈清和有点儿懂了，于是试探性的问：“你咋跟着宋帝姓？你咋不姓完颜呢？”
　　赵硕：“其实我本来就叫完颜硕。”

　　沈清和感觉自己脑袋被金朝人砍了，毕竟这一句话就让他摸不着头脑了。他认真的？
　　不信。

　　赵硕：“我确实叫这个。我爸叫完颜青。我小学的时候他们都不习惯我名字，我就说叫赵硕也行，反正我妈姓赵。”
　　沈清和从来没听过这种说法。虽然他自己够随意的了，但是他头一次见比自己还要随意的。
　　沈清和：“所以说你其实……”
　　“沈清和安静”，景森看着他。

　　沈清和朝他笑了笑，然后戴了个口罩在脸上。看着解景森，给他一种“我不说话了”的妥协感。景森也没说什么，转身往讲台走去。

　　第三天，沈清和从原来的位置被调走了，调到了谢瑾的旁边，罪名是“自习课老说话”
　　沈清和来到谢瑾边儿上也不安生。看谢瑾正在写题，就戳了戳他。
　　谢瑾转过头去：“干啥”
　　沈清和：“你那套题借我几道呗，闲死我了。”
　　谢瑾听完懵了。他说什么呢？题还能往外借？八成是开玩笑，算了。

　　沈清和见谢瑾没理他，心里面笑了笑——他头一次见这么冷的。
　　沈清和：“谢瑾你说会儿话啊，寒带气候都比你暖和。”

　　谢瑾看了看他：他还知道寒带气候？他也先修？

　　他仍然没搭理沈清和，只觉得沈清和有点儿不正经。不过不关自己的事，他便继续埋头写题。再抬头，草稿本有一半都卷了边，笔芯耗掉了一大半墨水。总共一周过去，课程表终于排出来了，谢瑾去前排看了看，第一节是数学。
　　不知道自己的解题过程被数学老师看到了，她会有什么想法。

　　班主任拿着黄色塑料大三角尺走进来，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同学们上课！”
　　景森：“起立。”

　　“老——师——好——”

　　老师面向同学，深深地鞠了一躬：“同学们好，请坐。从今天开始，就由我作为大家的数学老师。”

　　老师走上讲台，在讲台上写下“有理数”标题：“今天我们来学习有理数……”
　　沈清和掏出一本卷边的笔记本翻开，按出来一根笔，写着写着发现没墨了。他把笔芯拿出来一看——确实空了。他就从另一根笔里拆了根笔芯出来按了进去，往纸上戳了两下继续用。笔记本第一页还有沈清和写的篆字：“永历元年制”

　　“……那么同学们，大家认为什么是‘表示相反意义的量’？”
　　沈清和举手。老师把手伸向他，示意让他来答。
　　沈清和不绕弯，直接列出两点：“首先它的意义得相反，其次它是具体量。”

　　谢瑾看着他：他说的这么直白？不应该是一对官方术语吗？
　　这让他更加确信沈清和的随性。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沈清和说的确实没错。

　　“那么古人为了……”，老师继续说。沈清和仍然站着，一边站着一边写笔记。
　　他看着沈清和：他怎么还站着？
　　“……比如说向东行走——”，老师转过头来，才发现沈清和还站着，“这位同学请坐。”
　　沈清和这才坐下。

　　谢瑾看着他，满脑子都是他：散漫、随意；诚恳、用心、专注、守纪。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沈清和转过头来，和谢瑾对视。
　　谢瑾扭过头去，下意识地拿纸擦了擦额头，才发现额头其实没有出汗。
　　沈清和给他写了个小纸条：“有啥事没有。”

　　谢瑾看到他字，跟姓名牌上的瞎练笔完全不一样。从他起笔的习惯就能看出来，他练过书法。而且他的连笔和行楷很相似，但是比行楷夸张点。
　　谢瑾实在是忍不住了，就拿起笔回复他：
　　“自习课发的题，动点，你怎么解的”

　　沈清和：“方程啊”
　　谢瑾：“你学过？”
　　沈清和：“这个还用学？要么方程要么建系，思想就这一个”

　　他怎么这么全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