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下套、掉马、摊牌 我只想让你 ...
-
黑发褐瞳的侦探对伦纳德心中所想一无所知，他正努力应对索斯特的审问。
“莫里亚蒂，你是哪个途径的非凡者？序列几？”
伦纳德全神贯注地倾听着，生怕听错了一个字，仿佛这是他的审判结果。
非凡途径比姓名更能证明个人的身份。姓名可以更换，但非凡途径不能更改。如果他真是克莱恩·莫雷蒂，以前同事的谨慎，绝对会在爬出坟墓时就把这个代表过去的名字扔掉，面对安魂审讯也不动摇。
但是，就算他不是克莱恩，他也还是“占卜家”！他无法否认自己的途径！
这是伦纳德能找到的最大突破口！
对于伦纳德而言，前同事的真实被无数层伪装掩盖。他将一一揭开伪装，去探寻层层面具之下的真相。
无论是是堕落的恶魔，还是嘲笑他的“愚者”，亦或是绝望之后的希望。
面对这个关联到自身性命的问题，莫里亚蒂犹豫了一瞬，这一瞬有一百年那么漫长。
“我是‘窥秘人’途径的序列8，‘格斗大师’。” 克莱恩平静地说出谎言，给伦纳德判了死刑。
格斗大师？不是占卜家……
所以……他真的不是克莱恩……
不，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阵轻飘飘的庆幸滑过伦纳德的内心——克莱恩还在坟墓里安眠。队友的沉睡无人打扰，而他也不必面对挚友相残的戏码。
但更多的，是仿佛要把伦纳德整个人拖垮的失落。他不是克莱恩——而是一场虚假的骗局。自己所期待的奇迹根本不会出现。
伦纳德失魂落魄。他机械地记录供词，不顾身边有红手套队长，直接求助帕列斯：
“老头，他真的是窥秘人吗？” 他不放过任何一丝希望。
“不。” 光球闪亮了一下，低哼一声。帕列斯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脑海内回响，“他身上的气息，是‘占卜家’！”
占卜家！
伦纳德正在书写的手停住了。笔杆微微一晃，似乎要从他手里掉下来，他赶忙握紧了。
冰冷的液体从他脸上滴落，如果这是现实世界，伦纳德肯定泪流满面。
女神啊，伦纳德只想大喊——
克莱恩，他亲手下葬的挚友，廷根的英雄，真的从死亡国度里——
——回来了。
激动与欢欣只是一时。高兴过后，摆在伦纳德面前是现实的难题：
作为一个红手套，面对死而复生、疑似邪神信徒的前队友，该如何抉择？
是帮他隐瞒，还是举报教会？
伦纳德心里已有答案——他既不想放克莱恩离开，也不想把克莱恩当成叛徒检举。
他想说服克莱恩脱离邪神组织，以自己红手套的身份为担保，让克莱恩回归值夜者！
这固然十分艰难。但连死而复生的神迹都能降临，又有什么奇迹不可以发生？
伦纳德决定试一试。而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克莱恩主动承认身份。
给一个“占卜家”下套只有自己是不够的。他提笔在记录本上写到：
“老头，你能帮我偷走克，偷走莫里亚蒂的警惕和戒备……
……还有他的‘小丑’能力吗？”
“你想让我帮你对付你的前同事，在你们红手套队长的眼皮下？” 帕列斯嗤笑一声。
“小子，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伦纳德做出让步：“只有一点点也行，在审讯结束后。”
帕列斯没有再出声，伦纳德知道老头这是答应了。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毁去笔记本上的字迹，静静地看着克莱恩。
“复活” 与流浪，没有给克莱恩造成质的改变。
再次相见，克莱恩的脸上没有饱受世事挫折的风霜，只言行透出有一贯的机敏谨慎。
反倒是他，执着复仇，常常紧绷着，变得太过成熟。
不论如何，命运总算对他们多了些慈仁，让他们在坦诚时少了些心酸。
时间回到现在。审讯室内，两人相对无言。
沉默是今天的审讯室。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伦纳德。他霍然起身，径直来到克莱恩面前。
在克莱恩的视野中，伦纳德那张漂亮的脸不断放大。幽绿的眼睛，让他在昏暗的环境中就像一匹狼。
“他要做什么？不把我上报教会，就是为了在这里单独质问我，关于复活？”
克莱恩心跳如雷。他看见伦纳德在面前停下，朝他伸手——
“啪！”
一声脆响。
伦纳德打开了束缚着克莱恩的手铐。
这……该不会伦纳德真想放他走吧？这还是他认识的诗人同学吗？
事情的发展超出克莱恩的预想。他难以置信，浑身僵硬，绷紧了夏洛克的皮。生怕这是一个陷阱，而他不慎踩了进去。
“啪！” “啪！”
又是几声脆响。禁锢着克莱恩的脚拷被拆下来。
克莱恩自由了。但他呆坐在椅子上，顶着伦纳德的目光，不敢动一点。
“……你还好吗？” 伦纳德轻轻地说道。
这是一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用于问候久别重逢的故人的问候语。
“你看我有一点好的样子吗？” 克莱恩很想这样回答。这时他才反应过来——
这是明示！
这是“我知道你就是克莱恩” 的明示！
克莱恩瞳孔一缩。
“跟我来吧。”
伦纳德解开克莱恩的镣铐后，推开了审讯室讯的门。
大门打开，露出外面漆黑的走廊，就像无声的邀请。
平静的灵性没有给予克莱恩任何提示，仿佛伦纳德真心想放他走。考虑到干耗在这里也会被别的红手套发现，克莱恩还是选择起身，跟上伦纳德。
噔，噔，噔。
克莱恩跟着伦纳德，出了审讯室的门，向着地下出口的方向。路上值夜者来来往往，伦纳德时不时和他们点点头。有人问起克莱恩，伦纳德总能凭借高超的语言艺术蒙混过关。
“到了。”伦纳德带着克莱恩来到了一间空的休息室。正是上班时间，里面没有任何人，只有摆放凌乱的茶桌和休闲椅。
这里没有其它的值夜者……但这无人的环境，封闭的空间，克莱恩直呼不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长官，您想干什么？你们队长已经许诺放我离开。” 他脸上不动声色，一只手悄悄摸上门锁。
他努力扭动门把手，却发门早已锁上。
不好，他中计了！
“不用那么着急，莫里亚蒂先生。我们队长的原话是，‘签字完后，你就可以走了’。”
伦纳德把克莱恩的小动作收入眼里，呵呵一笑，随意地选了一张茶桌，拉开椅子，示意克莱恩和他面对面坐下。
人在教堂下，不得不低头。克莱恩只好照做，对方推给他一份文件。
……等一下，这份文件是哪来的？
来不及多想，克莱恩接过翻开。这是一份保密协议。要求克莱恩对今天发生的全部事情保密、对非凡的存在保密，同意签名。
内容没有问题，占卜家的直觉没有预警。
既然签字才能离开……克莱恩拿起笔，哗哗翻动纸张，飞速签字。
“签完，你就可以走了。” 狼一样的红手套状似无意地感叹，开始最后的收网。
“克莱恩，你肯定很想走，对吧？”
正在高速移动的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难看的墨点。
纵然内心做好准备，马甲被人毫不留情地撕开，克莱恩还是感到强烈的心惊和紧张，结果就是手一抖。
更别提他的“小丑”能力突然消失了！在这最关键的时候！他无法精细控制肌肉，在伦纳德面前露出了天大的破绽！
艹，伦纳德简直是有备而来！
怎么办，该怎么？！克莱恩心如乱麻。
他继续签字，强作镇定道：“长官，您喊错人了。”
“我知道，我喊的不是你。” 伦纳德摇摇头。
“我有一个前同事，在任务中牺牲了。我亲手下葬了。” 谈及往事，伦纳德的语调一下低沉起来。
宁静哀伤的气息在这不大的房间里弥漫，光线变暗，故事的主人公们好像回到了廷根的拉斐尔墓园，那个改变他们命运的夜晚。
……“午夜诗人”的能力……你这是在作弊……克莱恩连字都签不下去了。
伦纳德显然不满足于此。他直接站起来，身体前倾，居高临下俯视克莱恩，把克莱恩压在他的阴影下。
小小的茶桌根本无法挡住他，他就像一匹进攻的魔狼。
伦纳德靠得太近了。克莱恩感到浑身不自在，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他听到伦纳德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长得和他很像。一样的黑色头发，褐色眼睛。”
“甚至有和他一样的灵摆。”
“你从廷根带来的灵摆就在我这儿。还不愿意承认吗，克莱恩？”
————灵摆！那根来自廷根值夜者库房的灵摆！
————只要占卜这个灵摆，他的来历一望皆知！
克莱恩的脸上一片空白，面如死灰。
原来，从被抓到开始……
他就在伦纳德的陷阱中，无法逃离，无法摆脱……
只能硬破。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他不装了，把笔一放，抬头直视伦纳德的双眼——
“伦纳德，是，我就是克莱恩。”
他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听到克莱恩承认，伦纳德的态度肉眼可见的软了下来。
“克莱恩……” 他凝视着克莱恩，低声自语，如同在确认般。
“………” 克莱恩无奈地说道，“你先好好坐下。”
先给我好好坐下！你快凑到我脸上了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下套、掉马、摊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