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好好过个年》张茉茉

10、番外二 临终前的半句话 可她的人生

　　李桂兰走的那天，东北下着暴雪，天地一片惨白。

　　她躺在老屋里的土炕上，气息微弱，眼睛浑浊，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娘家侄子早就断了联系，连面都没露。
　　只有张茉茉，从南方赶回来，守在她的炕边。

　　茉茉看着这个毁了她一生的女人，心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剩下一片麻木。

　　李桂兰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茉茉俯下身，听见母亲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茉茉……钱……给你舅……”

　　她到死，惦记的还是娘家。

　　茉茉没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李桂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甘，又挣扎了几下，似乎还想骂她不孝，想逼她答应。可喉咙里咕噜一声，再也没了动静。

　　她到最后，都没说出口那句：
　　对不起。
　　妈妈爱你。

　　她甚至没看女儿一眼，没问过她这一辈子过得苦不苦。

　　茉茉给母亲合上眼睛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只是觉得，这场长达五十二年的捆绑，终于结束了。
　　可她的人生，也早就跟着一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