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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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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尬了,这话题太尬了。
李凌云这种没有感情的系统都觉得尬。
她只好转了个话题,“你把我松开吧。”
眼前漆黑一片,很不舒服。 身后这人不为所动。
李凌云又补了一句:“西娅,我不怕血的。”
“……”
没有得到回答的李凌云破防了。
她也不再沟通,伸手直接扒掉对方的手,扭过头来,刚想发脾气。
却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一张她愧疚了百年,永远无法释怀,提不起任何恶意的脸。
这是西娅作为副本boss自带的被动技能——对上她眼睛时,她的脸会替换成对方心底最深刻的人的模样。
李凌云愣愣地看着西娅,等到对方浮现另一张脸后才收回了视线,也忘记了刚刚的目的,闷闷地问道:“这幻境不能去掉?”
西娅高挑的身形没在一条乌黑的绒制黑袍里,她没摘帽子,精致的脸窝在里面,偶尔露出些许金色碎发,碧蓝的眸子宛若星辰大海,蕴着冷冽,少了包容。
闻言,叹息一声,“暂时不能。” 她的力量还没恢复。
这个场景自打李凌云来了以后上演了无数次,结果也是一模一样。
若李凌云还有一丝力量,她也不会这么轻易的陷入这个幻境。
很不爽,真的。
不仅是这个幻境让她看到了那张脸,还是因为这无时无刻提醒着她的处境——体内有着三道枷锁的,没有一丝攻击力的“人类”。
西娅作为一个没有情感的怪物,也不知道她心里那些小九九,只是将人松开,细细地打量一番,而后低声地询问:“有没有受伤?”
李凌云摇了摇头,得了自由就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女孩面容姣好,一双杏眼圆润润的,是属于东方那种小家碧玉的美,显得乖巧无比,“没受伤,但是咱睡哪?”
说着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李凌云很难适应人类生活,她倒是没有睡觉的习惯,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但西娅不一样,她白天会陷入虚弱的状态,更多时候选择睡觉来补充能量。
“小姐,我会派人来收拾的。”门口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管家冒了出来,他手执手杖,微微颔首,恭敬道:“还有客房可以休息。”
李凌云不认床,有了去处就行。 她谢过管家后就拉起西娅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团血肉向外走去,空气间漂浮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隐隐约约的焦味,走廊在不断的变换,笼罩的一层黑雾如海水退潮般向外涌出。
蜡烛浮浮沉沉地重现火光。 李凌云怪异地看了眼,顿住了脚步,问道:“那是什么?”
西娅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就传来一声微弱的猫叫回答了李凌云的疑问。 “猫。”
西娅淡淡地应了声,她愈发的困倦,反过来拉着李凌云的手匆匆转向另一个房间。
不同于西娅的冷淡,李凌云很有兴趣地追问她:“是画里那只吗?”
她问的是走廊另一端,朝向楼梯挂着的那副油画,油画的主体是一只幼年的银白挪森伸着懒腰向人走来的场景。
很可爱。
李凌云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了,但一直以为是装饰品,没想到这个庄园真的有猫。 “不知道。”
步入房间后,西娅随手取下黑袍,露出了一头秀丽的金发,转过头来看向床沿的那人,摇了摇头。
她的记忆在无尽的轮回中渐渐模糊,很多事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没得到准确回答的李凌云也不生气,“哦”了一声就滚上了床。
如果有人问李凌云说西娅像什么,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狗。
忙碌了一晚的鬼怪终于能够好好休息了,西娅像患有皮肤饥渴症般紧紧地拥抱着李凌云。
这个姿势,起初的时候会被李凌云一脚踹下床,并随之而来的是含有怒气的“滚”。
而现在,李凌云已经麻木了,左右当被狗抱了吧。感受着腰间冰凉的触感也懒得推开,她淡淡地看向天花板,没一会就收回了视线,两间房的布局相似,同样的吊灯她不想再数一遍了。
没一会她就扭过头来,没话找话,“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出去,当然不是指的屋子的门口,而是指这个副本世界。
这个话题,西娅不太喜欢,所以选择性地不回答。
屋子没有呼吸声,如果不是旁边的钟表还在走动,李凌云真以为时间静止了。
太冷了。
不是生理上的。
李凌云眨眨眼,再次打破了这种寂静,找了个借口,就翻下床跑出去,“阿娅你先睡,我好像有东西落那了。”
这借口太拙劣了。
活像渣男出轨小三时说的话了。
李凌云不免也有些心虚。
站在走廊的她思索了半天,选择回原房间去看看。
不行就拿个枕头?
合理!
...
原来的房间不远,李凌云走了几步就到了。
房门半掩着,浓郁的血腥气扑入鼻腔,带有淡焦味,几声抽噎清晰地投入耳中。
李凌云脚步顿住,心底升起几丝不妙。
刚想退出去却撞上了人,女孩身形瘦弱,穿着统一的工作服,乌黑的发丝尽数挽进帽里,露出一张秀丽的面庞,含着泪的眼眶微红,豆大的泪珠缀在眼角,宛若无辜的兔子。
手里的桶盛着浑浊的泛着血肉的水,受到撞击后掀出一小部分,洒落木板上。
女孩的胆子很小,连连向后退了几步,瞄了李凌云一眼便垂下头来,颤抖地声音:“抱歉,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她的还是说给其他生物的。
李凌云一愣,而后摆了摆手,让出一步来看向屋内。
暖洋洋的地毯被撤去了,露出了底下复古的木板,阳台的玻璃碎片也被清洁干净,一抹诡异的血月被密云遮住,稍显阴森。
“小姐。”管家突然出现在了门口,干枯的手指拄着黑色的手杖,幽深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女孩,像是猛兽盯着猎物般。见她出错后露出了一丝不悦的表情,阴冷,可怖,似乎下一秒就要撕破人的形态化身野兽,将人咀嚼入胃。
却又再下一刻对着李凌云微微弯腰,行了个绅士礼。
走廊的黑雾不知不觉间又蔓延开来,这次进到了屋内,跃跃欲试地浮动,像盯上猎物的猫,相较于管家,稍显得无害些。
管家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皮肤有些年老的松弛,脖间裸漏出的皮肤带有大面积的烧伤的脓疱,好似在流脓,在昏暗的火光照映下十分可怖,表情阴恻恻的。
距离他近了,身上的焦味有些油腻地飘来。
李凌云看了眼就收回了目光,忍不住屏住呼吸,这个味道,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忍下的。
她隐隐约约地好像知道他们即将做什么,身旁的女孩抖的更加厉害了,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桶中晕摇摇晃晃而泛起的波纹,无不彰显着她的恐惧。
李凌云瞥了一眼女孩,太柔弱了,毫无攻击力。
如果是她上上个宿主,遇见这情况肯定会救下的。
但她不是圣人。
李凌云冷漠地挂上脸,刚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却见女孩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肩膀松懈下来,整个人像一幅春意盎然的画突然被毁掉般褪去了颜色,黯淡无光。
很像那个人死的时候,枯萎地躺着病床里,最后化作一座矮矮的坟包。
“换个人来收拾吧。”良久后,李凌云收回了目光,淡淡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