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无人知晓》十九度灰

9、第九章

　　方亦曲：“我已经不喜欢她了，真的。”

　　姜楹：“嗯。”

　　“其实我……喂姜楹，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姜楹：“有。”

　　方亦曲憋着一口气，不说了，正吃着手机响了，方亦曲看都不看就挂断，接着吃，但没吃两口就撂下筷子，姜楹看了她一眼，方亦曲：“我吃饱了。”

　　姜楹点点头，依照平常速度不紧不慢吃完，收拾碗筷。

　　按照惯例，她们走到小区门口就会各自分开，这回也是，姜楹准备说再见，方亦曲叫住她：“陪我去超市。”

　　姜楹点头，“好。”

　　她们去的正是上次遇见柏舒云的超市，中午人不多，方亦曲漫无目的闲逛，也不说要买什么，姜楹跟在她后面，也沉默着。

　　“你看这个咖喱，看起来真不错……明天我们吃咖喱牛肉好不好？”

　　“昨天你说要吃酸菜鱼来着。”

　　“那就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是大盘鸡。”

　　“那后天？”

　　“后天周六。”

　　“啊这么快。”方亦曲垮下脸。

　　姜楹看向不远处：“周六也行的，就是我午饭吃得会比平常晚，看你。”

　　方亦曲摆手：“算了，你好好休息，我可不想把你当黑奴使唤。”

　　其实没事的，多个人反而更好做饭……

　　姜楹：“好。”

　　最终逛了一圈方亦曲也不知道买什么，“算了，我们回去吧——姜楹……”

　　姜楹拿着一些吃食走向收银台，见方亦曲不走，扭头：“零食放着不会过期，买了也没事。”

　　方亦曲一愣，明白了姜楹的意思，笑起来：“姜楹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那我还要买鸭脖、鸭锁骨，边看电影边啃最香了。”

　　“快到我们结账了。”

　　“我想吃嘛……”

　　“……我去买。”

　　周六，姜楹起床，在冰箱里翻找食材，从替方亦曲做饭起，冰箱就没空过，方亦曲甚至还想换个大冰箱，三层复式的那种，姜楹再三劝阻她才放弃这个念头。

　　姜楹回想起方亦曲被拦下颇为不爽的表情，露出笑容，啪——有什么东西被碰掉了，姜楹捡起来，是那块咖喱，她还是买来了，既然这样，就做咖喱牛肉吧。

　　姜楹配着饭吃了一半，拿出手机检查，没有新消息。吃完后，姜楹将剩下咖喱牛肉用保鲜膜封装好，留着晚上吃，这是她以前的习惯，做一顿吃好几顿，只是自从替方亦曲做饭后，她就没有这个习惯了。

　　做好一切后姜楹准备回房，路过客厅，看见桌上的游戏机，植物大战僵尸她打到了最后一关，尝试了两次，都输了，后来就没有继续尝试了。

　　其实她在网上看到很多教程，但每次都点叉，不感兴趣，姜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通关后，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玩的游戏了吧。

　　方亦曲会笑她吗？姜楹不知道，她没有和方亦曲说，其实……也不必要说。

　　咖喱牛肉，没有想象中好吃，大概是自己手艺不行……

　　方亦曲：不好意思「土下座」，今天有约了，你先吃「鞠躬」

　　方亦曲：「十分愧疚」今晚有事……

　　方亦曲：这段时间比较忙，你可以不用等我了，想吃什么我去买「豪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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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楹关了手机，默默吃完，吃完饭后姜楹呆坐在沙发上，有些发愣，该干什么来着？睡觉，回公司？姜楹一时竟记不起来平常这个时间点她在干什么？若方亦曲在的话，她们一顿饭能吃上一个小时，多余的时间方亦曲要么拉她一起玩游戏，要么放部休闲电影，看累了就直接在沙发上小憩。

　　那……在那之前呢？

　　姜楹再次打开手机，不到两个月，人的习惯真是可怕。

　　姜楹晃了晃脑袋，试图将脑中的杂念清除，她选择回房睡，挺好，不用两个人挤一张沙发了。

　　之后很多天，姜楹都没有再见到方亦曲。进入六月份，天气逐渐热起来，是喝绿豆汤的好时候，姜楹每次都会提前一天煮好，第二天放凉了可以直接喝，她不爱喝冰镇的，偏爱凉水过过的，但不放冰箱绿豆汤容易馊，必须及时喝完，在连续缜密调试一个星期后，姜楹终于拿捏住了最满意的份量。

　　午休时间总是美妙又短暂，姜楹从睡梦中醒来，闭着眼睛关了手机闹钟，慢腾腾换好衣服，打开房门，却被客厅的人吓了一跳——

　　方亦曲坐在沙发上，边看电影，边笑得十分开心。

　　“姜楹，你醒啦！睡得怎么样，怎么这么看着我……我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回我。”

　　方亦曲委屈不已，强调她可不是那种不说就贸然登门的人，姜楹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连环轰炸——

　　方亦曲：姜楹，你吃饭没？
　　方亦曲：「探头」
　　方亦曲：又不回我「生气」
　　方亦曲：「恍然大悟」
　　方亦曲：你在睡觉「确信」
　　方亦曲：我到楼下了「转圈」
　　方亦曲：我可不可以进去坐坐
　　方亦曲：「热die」
　　方亦曲：你不回我我就当你同意了
　　方亦曲：我真的进来了啊
　　方亦曲：「欢呼」

　　这也算提前告知？姜楹脸色微妙，方亦曲赶紧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盒果切，赔笑喂到姜楹嘴边：“姜楹，快来吃，可甜了！啊——”

　　姜楹叹了口气，躲开方亦曲，让她自己就来，但手却扑了个空。

　　姜楹：“？”

　　方亦曲：“我喂你。”

　　姜楹抬眼看她。

　　方亦曲：“哎呀，我喂你不好吗，来，张嘴，啊……”

　　姜楹抬眼看她。

　　方亦曲：“……”

　　方亦曲：“给你。”

　　姜楹吃了块西瓜就不吃了：“西瓜很甜。”

　　方亦曲笑逐颜开：“那当然……不再吃点？”

　　姜楹背着她摆手，“我喝绿豆汤。”中午一碗，晚上一碗，刚刚好。

　　姜楹端着绿豆汤出来，感受到那道注视自己的目光，她喝了一口，那道目光逐渐炽热，她又喝了一口……

　　“厨房还有一碗，自己去盛。”

　　“好耶！”方亦曲活蹦乱跳去了厨房。
　　“哇，刚好一碗！怎么不多煮点，我也爱喝。”

　　“喝不完容易馊。”

　　“不放冰箱？”

　　“我不喜欢。”

　　方亦曲忽然睁大眼睛，让姜楹再说一遍，姜楹不说，方亦曲惊异不已：“你也会有不喜欢的东西？”

　　姜楹给了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方亦曲哈哈大笑：“好了好了，周末我请你去吃好吃的，新开了家店，我们一起去尝尝。”
　　“诶！别走，把果切带着……”

　　“你自己吃去。”难得的怨念口气。

　　方亦曲乐不可支，端着果切窝回到沙发里，狠咬一块草莓，真甜，不枉费挑这么长时间……

　　周日大清早，方亦曲敲响了姜楹的房门。姜楹让她进来等会，等她洗完衣服她们就出发。

　　方亦曲便打起了游戏，等姜楹把衣服都扔进洗衣机，方亦曲兴致勃勃拉着她一起加入，玩着玩着，姜楹突然问方亦曲：“你订的是几点？”

　　“12点半，不急，时间还早，我刚刚看钟才11点呢。”

　　“……那个钟是坏的，一直没换电池。”

　　“……”
　　“所以现在几点？”

　　“十二点十三……十四分。”

　　到那家餐厅的车程是二十分钟。

　　方亦曲与姜楹对视一眼，一瞬间，她们读懂了对方，一个字足以概括——

　　走！

　　“带不带包？”

　　“不用，就出去吃个饭。”

　　“充电宝也不用？”

　　“不用，我们快走，那家店超过预约时间5分钟就会自动取消。”

　　两人胡乱收拾一气，急匆匆下楼，方亦曲去开车，姜楹负责给餐厅打电话。

　　“我们在东门汇合。”

　　“好。”

　　姜楹打了电话，餐厅服务人员说最多推迟到12点40，超时就会取消，姜楹看了看时间，刚12点20。

　　姜楹来到东门，方亦曲还没来，她正想发消息，手机忽然收到一条新消息，是李眠发来的，上次吃饭后她们互相加了微信，李眠问她问她吃饭了没，约她出来吃饭。

　　姜楹拒绝了，说中午已有约，姜楹刚点击发送，就听到方亦曲的声音，喊她上车，姜楹拉开车门，上车，方亦曲火急火燎往餐厅赶，出小区时，姜楹忽然被一个熟悉事物吸引，但很快消失不见——

　　那辆车，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姜楹不太确定，毕竟只瞥了一眼，便没有放在心上，拿起手机——

　　李眠撤回了一条消息
　　李眠：哈哈，这样啊，那等下次有机会

　　姜楹拧眉，想不通撤回了什么，也不再去想，便随意回一句好，放下了手机。

　　李眠：是方亦曲吗？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李眠见面前女人拿着手机打了删删了打，脸色也一变再变，看热闹不嫌事大，问发生了什么。

　　柏舒云将手机扔给李眠，疲惫闭上眼睛，李眠拿起手机，看到柏舒云发的，笑出了声：“你撤回什么了？质问，还是哭诉？她们不就在那里吗，你大可以直接下车去找方亦曲，问为什么你找她她就没空。”李眠敲了敲车窗，不远处，一名女人上了车。

　　柏舒云什么也没说，沉默半晌，才开口：“下午的戏几点排？”

　　“当然是越早越好了。”

　　“那走吧。”

　　车厢里，只余重重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