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颜知意这一 ...
-
颜知意这一觉睡得沉极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变成了一只猫，趴在廊下晒太阳。有人在她头顶轻轻抚着，从耳朵尖一直顺到后颈。那手凉凉的，可抚过的痕迹却是温的。她眯着眼觑见一片月白色的衣角，然后翻了个身，把肚皮也露出来晒。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颜知意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是黄昏。
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躺在哪里——皇后的美人榻上，皇后的腿上。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殿内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秋香色的绒毯，软得像盖着一团云。
“醒了？”
颜知意回头，看见皇后从屏风后转出来，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喝了。”她把碗放在小几上，是一碗炖得糯糯的羹，飘着红枣和药材，香气扑鼻。颜知意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皇后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弯了弯，在榻边坐下，拿起书：“喝吧，喝完再说。”
颜知意小口小口地喝，一边偷偷抬眼打量。皇后靠在窗边，就着最后一缕日光看书，侧脸被落日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眉眼间的冷淡似乎融化了些许。她忽然想起梦里那只手，又看了看碗里的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娘娘，您为什么对奴婢这么好？”
皇后抬起眼，目光淡淡的：“给你一碗羹，就是好了？”
颜知意不知该怎么回答。皇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说：“本宫入主中宫三年，你是第一个敢在本宫面前睡着的。也是第一个，”她顿了顿，“让本宫觉得有点意思的。”
颜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问，可对上皇后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又什么都问不出来。
“识字吗？”皇后问。
“识一些。”
“过来。念一段。”
那是一本诗集，颜知意接过来磕磕巴巴地念，有些字不认识就跳过去。皇后没打断，就那么靠在窗边闭着眼听。
“念得不好。但声音好听。”皇后睁开眼，嘴角终于弯了弯，“往后每日来给本宫念书。”
颜知意呆呆地点头。退出坤宁宫时夜风迎面吹来，她才发觉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叮——恭喜宿主触发支线任务：每日为皇后念书。任务奖励：亲密值+5/次，累计满100可解锁特殊剧情。】
颜知意眼睛亮了。不就是念书吗？念！
第二日起，她每日午后都去坤宁宫给皇后念书。一开始念得磕磕巴巴，后来她晚上回去翻来覆去地看诗集，不认识的字就记下来，偷偷问坤宁宫的老太监。慢慢地念顺了，再后来不用看也能背出几首。
那天她念到“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念完才意识到这是首情诗，脸腾地红了。皇后轻轻笑了一声，从她手里抽走诗集，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怎么这么红？”那手指凉凉的，轻轻揉了揉。
颜知意的脑子嗡的一声变成了一团浆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坤宁宫的，只知道自己好像真的把自己搭进去了。
转眼半个月过去。那天午后，颜知意走到坤宁宫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娘娘，这事您真的不考虑？陛下那边——”
“不必说了。”皇后的声音淡淡的，“本宫心里有数。”
“可娘娘，三年了——再这样下去，后宫那些人该怎么说？朝堂上那些人该怎么说？”
“说什么？说本宫不得圣心？说本宫这个皇后形同虚设？让他们说去。本宫不在乎。”
颜知意站在门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想起原著里写过，皇后入主中宫三年，皇帝从未踏足坤宁宫。可皇后从来不说，每天看书、喝茶、晒太阳，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原来不是不在乎，只是不说。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殿内。皇后依旧靠在窗边，神色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颜知意就是觉得那冷淡的眉眼间多了一层什么。
念完一首诗，皇后忽然说：“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颜知意低下头：“……听见了。奴婢不是故意的。”
皇后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点淡淡的涩意。“听见就听见了，也没什么不能听的。”
颜知意抬起头。日光落在皇后脸上，那张素日里冷淡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她心里那股酸酸的感觉又涌上来。
“娘娘，您别难过。”
皇后看着她，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傻。”
颜知意愣愣地看着她，不知为什么眼眶忽然有点酸。
皇后靠回榻上，目光移向窗外，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本宫十七岁入宫，奉旨入主中宫。入宫那天，本宫坐在轿辇上，从午门一路进来，经过九重宫阙，最后停在这坤宁宫前。当时本宫想，这就是往后要过一辈子的地方了。”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却不是笑，“三年了，本宫还没把这坤宁宫走遍。”
颜知意心里那股酸酸的感觉越来越浓。她忽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说：“奴婢以后每天都来陪您。给您念书，给您布菜，给您揉肩，陪您说话——您不想一个人，奴婢就一直陪着您。”
话没说完，下巴被人捏住了。那手凉凉的，微微抬起她的脸。皇后看着她，那双凤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却又被压得极深。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皇后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颜知意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她松了手，靠回榻上，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淡然。
“好。本宫记住了，你方才说的话。”
那天之后，颜知意去坤宁宫的时间更长了。一大早就去，一直待到晚上。给皇后梳头、更衣、布菜、念书——能做的都做了。皇后依旧话不多，可看她的目光似乎一日比一日柔和。有时候会伸手捏捏她的脸，或者揉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颜知意每次都红着脸，可心里欢喜得不行。
那天傍晚，颜知意伺候完晚膳正要告退，皇后忽然叫住她。
“明日早些来。”
颜知意一愣。明日十五，每月初一十五皇后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皇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可说出的话却让颜知意愣在原地。
“陪本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