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她念念不忘》尘轻

2、失声 2

　　直到两周之后，温书旁边空着的位置才出现了它的主人。
　　曹月茵径直地走到座位上，无视了班里同学或多或少的探寻的目光，应该是没有恶意的，但是曹月茵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攥紧了书包的肩带，坐了下来。
　　开始理抽屉里这两周她没在时发的试卷，曹月茵就这样昏昏沉沉的上了两节课，课堂上数学老师讲的函数落了太多课的自己已经听不大懂了，索性就顺着困意趴下睡觉了。
　　而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看了看趴着的曹月茵倒也没有说什么，转过头继续讲新知识点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温书转过头问了一下曹月茵：“你最近还好吗？”
　　曹月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没有装下任何情绪。
　　温书看了看曹月茵，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练习册，说：“这两周老李讲的函数讲的飞快，你要是有不懂的问题的话可以来问我。”
　　曹月茵点了好几下头，就不再有任何反应了。
　　就这样过了一天，不管温书问曹月茵什么问题，曹月茵都是点头或者摇头，虽然温书知道自己的同桌本来话就不多，但是之前问那么多问题好歹会吱一声，总不至于一句话都不说。
　　正在想的时候，班主任倚在门口喊了一下曹月茵，温书靠在椅背上往门外看去，只看到了班主任的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曹月茵点了点头，班主任便把手机掏了出来，点了几下，递给了曹月茵。
　　曹月茵打了几个字之后，递给班主任，班主任看了两眼之后，便把曹月茵放回了教室。
　　曹月茵刚坐下，温书就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嗓子？”
　　对方听到前几个字便点了点头，手上两只手在交叠，两个大拇指在互相的掐着，逐渐移动到了食指上，细嫩的手被指甲掐的没有了血色，留下了一个月牙般的印子。
　　自己忽然到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温书就这样揽住了曹月茵瘦弱的肩膀，摸了摸曹月茵的头，少女温热的体温带着柔顺剂芬芳的味道让曹月茵感到久违的放松，她把头埋进了温书的肩膀里，就这样静静地坐了好久。

　　从这天开始，温书发现自己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小尾巴。她去接水，曹月茵跟着，她去办公室找老师曹月茵跟着，她去上厕所，曹月英还是跟着。
　　走到厕所门口，温书停了下来，转身，一下子没刹住的曹月茵猛地撞到了温书身上。
　　曹月茵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深深地对着温书鞠了一躬，又不知道该继续做出什么反应，于是便低着头扣起了自己的手。
　　温书抱着胳膊，弯下腰看着曹月茵的眼睛，说：“在门口等我，别跟着我进去，听话。”
　　曹月茵就这样点了点头，趴在走廊上的窗户边，看着楼下在羽毛球场嬉戏打闹的同学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肩膀被人拍了拍，她知道是温书出来了，温书一边用纸继续擦着手，一边对曹月茵说：“走吧。”
　　温书突然来了一句：“会打羽毛球吗？”
　　曹月茵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会一点但是不是很会吗？”
　　曹月茵看着身边走着的温书点了点头，又不再做出任何反应了。
　　温书点了点头，发现曹月茵一直低着头走路，便出声：“行，我知道了。”
　　曹月茵定住，不再向前走，就这样看着温书但是温书也不管她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发现曹月茵一直没有跟上，温书转过身来看着站住的曹月茵，也不管她眼睛里的疑问，就走过来揽着曹月茵的肩膀就往前走。
　　“快打铃了，想啥呢，赶紧回教室啊，下节是老李的课，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我们俩在他的课迟到了真的会死的。”
　　曹月茵就这样被温书半推半就的回到了座位上。

　　一上课，温书就发现旁边有一个小纸条慢慢地推了过来，上面写着：“你如果要约我打羽毛球的话，我应该会同意的。”
　　温书看了一下纸条，低头笑了一下就攥在手里继续上课了。
　　曹月茵看着对方，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温书发现了曹月茵的眼睛盯着自己便指了指讲台上慷慨激昂地讲课的数学老师，用嘴巴无声地说：“好好听课。”
　　就这样一整天，温书都没有说她到底知道了什么，曹月茵也不再询问，就继续默默地跟着温书。

　　放学后，曹月茵回到家里，家里空荡荡的，厨房里案板干净的像是这里从来没有住过人一样，客厅里的电视也不像往常一样播放着那些狗血肥皂剧。
　　曹月茵奶奶本来打算让曹月茵搬到她家住的，但是奶奶家离三中实在是太远了，而且奶奶身体也不好，平时照顾生病的爷爷已经耗费了奶奶全部的精力了。
　　再来一个每天需要照顾的高中生实在是太为难老人家了，曹月茵拒绝了奶奶的邀请，家里的亲戚很好，知道爸妈出事之后也没有来想着分一杯羹，都对曹月茵伸出了援手。
　　姑姑在爸妈下葬的那天，偷偷地把曹月茵叫到了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个被布包着包裹。
　　姑姑用满是黝黑的老茧的手，一点一点掀开了布的四角。
　　那是一打现金，崭新的纸币和包裹着它的布待在一起十分的刺眼，那块布又旧又破，已经被洗的薄成了一张纸。
　　曹月茵知道姑姑并不富裕，每年过完春节姑姑都要扛着那一大包的行李坐上开往江城的火车，听姑姑说那边制造业很发达，一直缺流水线工人。
　　曹月茵看着姑姑舟车劳顿的疲惫的眼神，摇了摇头。
　　把手背在后面不肯接这个份钱，姑姑就一边往她手里面塞，一边说：“你姑我也没什么出息，但是给你这点钱姑还是有的，拿着吧，就当是姑给你的大学学费。”
　　曹月茵就这样一边摇头一边背着手，死活不要姑姑给的钱。
　　姑姑看着自家侄女犟成这样也不再勉强了，就吸了一下鼻子，一把抱住了曹月茵，曹月茵就这样一边听着们的另一边传来的吊唁的声音，一边感受着姑姑有劲的心跳。

　　“砰砰砰”
　　有人在敲门，曹月茵坐起来发现已经到后半夜了，奶奶看着月茵从下午一直到现在不出来忍不住敲了敲门。
　　“吟吟啊，奶奶做了你最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还给你卧了两个鸡蛋，还滴了香油，我一闻，喷香，快出来吃几口吧。”
　　曹月茵坐起来发现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她睡了六七个小时，自从爸妈出事之后从来没有睡得这么香过。
　　走出门发现门外只有奶奶坐在餐桌上，对面摆着一碗番茄鸡蛋面，曹月茵坐过去埋头开始吃面。
　　她吃面很安静，像她妈妈。
　　奶奶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李乐妍的时候，那是一个很文静的女孩，怯生生的站在曹卫国的后面，对着她说：“阿姨好，我叫李乐妍。”
　　她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从农村来的老太婆就这样愣在那里，直到曹卫国喊了声妈才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下来，把李乐妍手里的拿了好久的鸡蛋牛奶接了过来。
　　在厨房和曹卫国一起做饭的时候，她用胳膊肘捣了一下曹卫国硬实得胳膊，说：“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恐吓人家了，怎么带回来了一个这么娇弱的女孩子?”
　　曹卫国看了一眼门外，腼腆的笑了笑。

　　猛然回神，曹月茵轻轻拍了她一下。
　　她轻声问道：“怎么啦，吟吟？”
　　曹月茵张了张嘴，啊了两声，发现自己依旧说不出来话，便指了指餐桌上的全家福里面笑的灿烂的姑姑，又指了一圈屋子，就看着奶奶了。
　　奶奶看着没办法说话的孙女，叹了口气，接着说：“你姑她们厂里说是特别忙，请假太久的话人家主管就不让继续干了，她这不就又买了回去的车票，连夜坐着火车回江城了吗。”
　　“她们主管也真是的，整个厂里就缺佳华一个人吗，非要让人回去干活。”
　　后面奶奶说的什么话曹月茵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姑姑好像过得比自己想象的更不好。
　　回到房间里，睡了一下午的曹月茵已经完全没有困意了，打算从书包里把数学书翻一翻，预习一下，不然开学在数学老师的严厉的眼神下可能要挨骂了。
　　刚打开书包，看到书包里的东西，曹月茵就抬起了头，看着逐渐模糊的天花板。
　　等再低下头，把那个里三层外三层包着的崭新的透着油墨香的现金拿了出来，刚打开就掉了一个纸条：
　　“孩子，姑没文化，但是姑这点钱还是有的，我还等你考上好大学以后孝敬姑呢，姑知道你自尊心强，不想麻烦我，没事孩子，天塌下来有你姑我顶着，好好上学啊孩子，姑厂里催得急，没办法陪你太久，姑先走了，有事一定要记得给姑打电话啊。”
　　落款是一个开的很灿烂的简笔画的小花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