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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病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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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
在期末安静又焦灼的图书馆,旁边的同学不停地在咳嗽,引来了曹月茵的侧目。
她把耳机摘了下来,里面还在播放着英语六级的听力。
看了一下旁边的同学涨红的脸,又看了一下外渐晚的天色,她把桌子上的书聚在一起装在了书包里,把椅子推回去就走出了图书馆。
掀开图书馆帘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池的荷花,耳边伴着像是要热死了于是拼命发声的蝉和永远不知疲倦的蛙声。
拿起手机恍惚地看着即使在置顶但是最后一次聊天依旧在去年的对话框,看着她的朋友圈面对自己依旧空无一物,关掉手机走向食堂。
还是那个自选菜窗口,还是只去排那个阿姨的队伍,曹月茵举起手机打开备忘录,上边儿写着“阿姨和之前一样,谢谢阿姨了。”
阿姨按下了9.3元,笑眯眯的看着曹月茵说:“好嘞孩子,要是明天想吃的不一样的话记得写在备忘录里和阿姨说。”
曹月茵点了点头,端着餐盘就走了。
在大学里,根本没人关注别人,特别是一个安静的人。
是的,曹月茵是一个哑巴,除了辅导员知道之后找了她关心了几句之外,内向的性格加上不好相处的气质让她像一个刺猬一样每天蜷缩起来,自己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快要把大一过完了。
曹月茵一边吃饭一边翻看着暑期返校活动,班长一再的在群里提醒如果要报名的话请尽早填表,把这个暑期返校活动搞完,然后把第二课堂的学分拿了,如果要下一次的话要等到第二年了,让大家好好考虑一下。
曹月茵点开微信置顶,打出了:“这个暑假我可能要回去三中做暑期返校,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你,有点想你。”
但是她迟迟按不下发送的按钮。
这时一个同学过来问曹月茵,她指了指曹月茵斜对面的座位说:“同学你好,请问你这里有人吗?”
曹月茵摇了摇头,把最后一口饭扒干净之后就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走到了收拾餐盘的位置,把餐盘放下就出了食堂。
回到宿舍,曹月茵默默地把书包收拾好就背上了晚上要用的东西走到了学校外面的一家很火的麻辣烫里。
老板看到曹月茵来了,就对她笑了笑,说:“姑娘,还是原来那样,一个小时20块钱,我今天把这个月的钱结给你。”
曹月茵认真地点了点头,背着书包拿着围裙就进后厨备菜去了,她主要负责看着单子,拿相应的菜品,并且帮厨师摆好,收拾一下杂乱的厨具。
发现手机还在自己兜里,有点碍事,曹月茵就把手机拿出来打算放到包里。
可是手机上赫然的弹出一条来自书书的消息:“我暑假也回学校,期待和你的见面。”
等曹月茵手忙脚乱的打开聊天框之后,才发现原来当时随手一装的手机,在自己的裤子里被摩擦过后发出了自己不敢发出的消息。
没等她在愣神里品味出任何情绪,做菜的大叔就已经在催促她了,“孩子,你怎么回事,没看到我们这边忙不过来了吗?”
曹月茵连忙回身,向厨子鞠了一躬。
厨子看她态度诚恳,也知道她是一个残疾人,就也没继续说什么,让她赶紧过去干活了。
昏暗逼仄潮湿的后厨容纳着三个人,排气扇不停呼呼地转着,面对锅里不停冒出的热气显然无济于事。地砖上淌着烫蔬菜沥水时慌乱漏出的水,在三个人不停地践踏下已经变得十分的黏腻,踩得多了,在地上走动时,每一脚都像是从胶带上撕扯下来的一样。
麻辣烫的订单不断从机器里吐出来,像是一个疯狗在拼命地催着曹月茵一样,一张一张地拉扯着她的神经。
曹月茵就这样被满脑子的订单填满,不停下一刻地从六点半干到了晚上九点半,晚上九点半之后订单量逐渐变少,店里不再需要钟点工,于是曹月茵就对老板示意过后,收拾了一下回学校了。
没等她出门,老板把她喊住:“孩子,等等。”
只见老板把她招了过去,拿出一份打包好的饭,说:“这顾客点错了把单退了,那你说这做都做好了,孩子你忙活了一晚上了拿回去当夜宵吃了吧。”
曹月茵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麻辣烫,对着老板鞠了一躬之后转身出门走了。
出了门掏出手机她才想起来兼职之前的那条消息,站在十字路口,这条走了百十遍的路她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了,到底要往哪走才是回去的路呢。
她就这样站着,看着人来人往的车辆,十字路口是很热闹的,可是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孤独,是因为自己做错了吗,可是一个人被伤害过后怎么还能坦然地说出期待和我见面的话。
她难道不在意吗,凭什么不在意,明明说喜欢我的是她,明明是她把我拉到同性恋的这个圈子里的,凭什么说她也要回去。
呵呵,她永远都豁达,只有我在意,只有我小心眼,只有我拧巴。
想着想着给曹月茵越想越气,于是便把温书的置顶聊天给隐藏了。
就这样一边想一边气,再抬眼她已经走到学校门口了,曹月茵在宿舍的楼下把麻辣烫吃完之后把垃圾收拾收拾扔进了垃圾桶里之后,又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看在她回我消息的份上,把她不隐藏吧,而且她这个暑假居然也要回三中,万一她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想来问我但是我没看到,岂不是说明我心虚吗?”
于是曹月茵就这样默默地把温书的聊天框又放回了置顶,当然这些温书都是不知道的。
不知道是图书馆的那个感冒的同学的原因还是麻辣烫后厨闷热的环境的原因,又或者是经历过情绪的起伏的原因,曹月茵在这一天晚上发烧了,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第一次和温书见面的时候。
那时她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呆滞地看着地板,被拖得铮亮的大理石面上映照着白炽灯,晃得曹月茵有点睁不开眼,看着看着发现那块光斑越来越模糊。
“啪嗒”
一滴泪掉落在瓷砖上,在走廊上的温书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在医院里等着妈妈下班的温书看着自己学校里内向的同桌在椅子上像是一个受伤的幼兽一样自己舔舐伤口,刚抬脚打算去问问她。
周围便出现了一群亲戚把曹月茵围住,那边妈妈又发消息让温书赶紧出去,车已经开出来了在路边等着她回去了。
温书坐上车,便听到妈妈讲了今天医院里发生的事,说:“今天急诊那边要忙疯了,一对夫妻开车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了山洪,唉,你说说也不知道有什么急事,非要今天抄近路赶回来,明明最近山洪频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可怜了留下的孩子。我看那孩子和你也差不多大,好像也在三中上学。”
温书听得心一沉,轻轻地问了一句:“妈妈,你有听说那对夫妻叫什么嘛?”
王瑞芳一边打方向盘转弯一边回温书,“我记得那一大家好像姓曹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