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天台 周五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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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林芷夏换好运动服，跟着班级往操场走。路过器材室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影靠在墙边——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淮之。
她脚步慢下来，想过去打个招呼，又怕太明显。正犹豫着，他抬起头，看见了她。
“体育课？”他问。
林芷夏点点头：“你呢？”
“体育课。”他指了指操场另一边，“三班这节也是。”
林芷夏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班和三班是同一节体育课？那之前怎么没碰见过？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他说：“我一般不去操场。”
“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操场的方向。那边同学们已经开始集合了，体育老师的哨子声远远传来。
“去吧。”他说，“要集合了。”
林芷夏犹豫了一下，跑向自己班级的队伍。
整节课她都心不在焉。跑步的时候往器材室那边瞄，做操的时候往器材室那边瞄，自由活动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我去买水。”她跟周晓敏说了一句，就往器材室方向走。
器材室门口，顾淮之还靠在那儿，手里多了一本书。他低着头看得认真，阳光落在书页上，也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林芷夏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看什么？”
他抬起头，看见是她，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但她看见了。
“《百年孤独》。”他把封面给她看。
林芷夏在他旁边蹲下来：“好看吗？”
“还行。”
“比《西方哲学史》好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比刚才明显一点：“你记性挺好。”
林芷夏也笑了，在他旁边坐下。器材室的墙根有一小块阴凉，刚好够两个人坐。
操场那边，同学们还在打篮球、跳绳、三三两两地聊天。没人注意到器材室这边，没人注意到他们。
“你每次都躲这儿？”林芷夏问。
“嗯。”
“为什么？”
顾淮之翻了一页书，没说话。
林芷夏也没再问。她抱着膝盖，看着操场的方向，阳光有点晃眼，她眯起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林芷夏侧过头看他。
他看着书，表情很淡，可声音比平时轻一点：“吵。”
“那你以前体育课都一个人？”
“嗯。”
“不无聊吗？”
他没回答，只是翻了一页书。
林芷夏想了想，说：“那以后我陪你。”
他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是说，”她赶紧解释，“反正我也不喜欢跑步，做操也很累，自由活动也没什么好玩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
顾淮之没说话。她不敢看他，低着头盯着地上的蚂蚁。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说：“好。”
只有一个字，很轻，可林芷夏的耳朵还是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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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的时候，他们已经坐了一整节课。
林芷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顾淮之也站起来，把书收进书包。
“下周同一节？”她问。
他点点头。
林芷夏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下周见。”
她往操场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他。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跑开的方向。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嘴角好像还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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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芷夏写完作业，躺在床上看那本《小王子》。
她已经看了三遍了，每一遍都觉得好看。今天看到第三章，狐狸对小王子说：“你下午四点钟来，那么从三点钟开始，我就开始感到幸福。”
她盯着那行字，突然想起今天体育课。
下周同一节。
她从三点钟开始，也会感到幸福吗？
手机震了一下。
顾淮之：下周体育课，我带本书给你。
林芷夏愣了一下，打字：什么书？
顾淮之：你看了就知道了。
林芷夏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回：好。
然后她又发了一句：今天谢谢你。
顾淮之：谢什么？
林芷夏想了想，打字：谢你让我陪你。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回：也谢谢你愿意陪我。
林芷夏看着那行字，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有月光漏进来，落在被子上，柔柔的。
她想，原来从今天开始，就可以开始感到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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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林芷夏收到一条微信。
顾淮之：明天体育课，记得。
林芷夏：记得什么？
顾淮之：陪我看书。
林芷夏盯着那四个字，笑了。
她回：好，明天见。
放下手机，她去翻书包，确认明天带什么书好。翻来翻去，最后把那本《小王子》放进去。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天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