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二天 林芷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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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夏一夜没睡好。
她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全是那辆黑色轿车，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还有顾淮之上车前回头看她的那一眼。醒了好几次，每次醒来都摸手机看——没有新消息。
早上六点半，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刷牙的时候，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眼睛有点肿，脸色有点差，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她往脸上拍了两把冷水，深呼吸，告诉自己别想太多。
可一出门，脚步就不由自主加快。
今天她没等公交，直接往学校走。早点到，也许能早点见到他。
七点十分，她站在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
秋天的早晨很冷，她把校服裹紧，跺了跺脚。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校门，她一个一个看过去，都不是他。
七点二十，七点二十五，七点半——
顾淮之出现在街角。
林芷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背着书包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可走近了，她才发现——他眼睑下面的青更重了，嘴唇有点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没睡够，又像是睡不好。
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早。”林芷夏说。
“早。”他说，声音比平时哑一点。
他们一起往教室走。林芷夏偷偷看他——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高，遮住半边脸。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侧脸，下巴绷得有点紧。
走到教学楼门口，他突然停下来。
“林芷夏。”他说。
她愣住：“嗯？”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摇摇头：“没事。上课了。”
然后他转身往三班走，脚步很快，像是怕她追上来。
林芷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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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四节课，林芷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盯着黑板，脑子里全是他的脸——眼睑下面的青，干裂的嘴唇，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四节课下课铃一响，她就往三班跑。
走廊上人很多，她挤过人群，跑到三班门口。教室里人还没走完，她往靠窗的位置看——空的。
顾淮之不在。
她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等。
“找顾淮之？”一个女生从教室里出来，看了她一眼，“他刚才被班主任叫走了。”
“哦……谢谢。”
林芷夏往回走，走到楼梯口，碰见周晓敏。
“芷夏？你跑哪儿去了？一起去吃饭啊。”
“你先去，我一会儿来。”
周晓敏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走了。
林芷夏站在楼梯口，不知道该去哪儿。她想去找他，又不知道该不该去。她站在那儿发呆，直到上课铃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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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课后是大课间，林芷夏又往三班跑。
这一次，顾淮之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林芷夏站在窗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喊他。
她正要转身走，他抬起头，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
隔着玻璃窗，她看见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深，可今天那深里面，好像多了什么东西——是疲惫？是难过？她说不清。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推开窗户，一阵冷风灌进来。
“有事？”他问。
林芷夏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问他昨晚还好吗，想问他为什么被班主任叫走，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这些话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说：“你……吃饭了吗？”
顾淮之愣了一下。
然后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但她确定那是笑。
“吃了。”他说。
“吃的什么？”
“食堂。”
“好吃吗？”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那种深好像淡了一点：“不好吃。”
林芷夏忍不住笑了：“食堂的饭当然不好吃。”
他也笑了，比刚才明显一点。
上课铃响了。他说：“回去上课吧。”
林芷夏点点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他还站在窗边，看着她。
“顾淮之。”她说。
“嗯？”
“下午放学……一起走吗？”
他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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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林芷夏在校门口等他。
十分钟后，顾淮之出来了。他背着书包走过来，走到她旁边，说：“走吧。”
他们往公交站走。秋天的傍晚黑得早，路灯已经亮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那个巷口，林芷夏忍不住往巷子里看了一眼。巷子空空的，没有黑色轿车，也没有穿西装的男人。
顾淮之也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公交站，六路车刚好来。林芷夏上了车，回头看他。他站在站台上，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整个人照得有点不真实。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车门关上，公交车开动。林芷夏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他一直站在那儿，直到看不见了。
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她靠在座椅上，突然觉得有点累。
手机震了一下。
顾淮之：到家了说一声。
林芷夏盯着那四个字，眼眶又有点酸。
她回：好。
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一句：你也是。
对话框安静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窗外的夜景模糊成一片。
她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今天他被班主任叫走说了什么，不知道他眼睑下面的青是怎么回事。
她只知道，下午他推开窗户看她的那一眼，好像比平时暖一点。
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