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你娇纵》》娇屿

7、你爱上谁了 暴雨夜的拥

　　暴雨夜的拥抱像一颗落进心湖的石子，在沈娇心底荡开久久不散的涟漪。

　　自那夜之后，她每次看见江屿，都会控制不住地想起公交站台下那个短暂又温柔的拥抱，想起他披在她肩上带着体温的外套，想起他低头时落在她额前的目光。所有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次想起，都让她脸颊发烫，心跳乱掉一拍。

　　她开始变得更容易紧张。

　　江屿递过来一支笔，她会指尖发颤；两人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一起，她会立刻缩回手，把头埋得更低；就连他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她的心跳都会跟着不受控制地加速。那份藏了许久的喜欢，在一次次温柔的靠近里，再也压不住，像悄悄蔓延的藤蔓，缠得她呼吸都变得轻柔。

　　沈娇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她依旧安静，依旧沉默，依旧在班里不起眼，依旧只敢用余光偷偷看江屿。她把所有慌乱、所有心动、所有深夜里翻来覆去的念想，全都死死捂在心底，不露出一丝一毫痕迹。

　　可她不知道，有些情绪，就算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这天午休，教室里不少人都趴在桌上休息，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上，暖得让人犯困。沈娇没睡，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落在书页外，心思轻飘飘地飘到了身边人的方向。

　　江屿正低头写着习题，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垂落，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顶，温柔得不像话。沈娇看得微微出神，连温蔓走到她身边，都没有立刻察觉。

　　直到一只手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沈娇才猛地回神，吓了一跳，慌忙把目光收回来，紧张地看向面前的人。

　　温蔓抱着胳膊，站在她桌前，眼睛弯成一道狡黠的弧线，脸上写满了“我什么都知道”的笑意。她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沈娇一遍，那眼神看得沈娇心里发慌，脸颊一点点红了起来。

　　“你刚才在看什么？”温蔓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打趣，“看得那么入迷，我站这儿半天了你都没发现。”

　　沈娇的心猛地一跳，手指紧紧攥住书页，慌乱地移开目光，小声辩解：“没、没看什么啊，我在看书。”

　　“看书？”温蔓挑了挑眉，故意拖长语调，“看书看到眼神都黏在别人身上，魂都快飘走了？沈娇，你骗谁呢。”

　　沈娇的脸瞬间更红了，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一层浅淡的粉色。她低下头，死死盯着书页上的字，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乱成一团，心脏咚咚地狂跳。

　　被戳中心事的窘迫，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我真的在看书……”她声音又轻又小，带着明显的心虚，听上去更像在自言自语。

　　温蔓轻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凑近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慢悠悠地开口，一句话直接戳破了沈娇所有伪装。

　　“你是不是喜欢江屿？”

　　轰——

　　沈娇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僵在座位上，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把书页捏皱。呼吸顿了半秒，心跳瞬间冲到最高点，撞得她胸口发疼。

　　她最害怕、最不敢让人知道的秘密，就这么被温蔓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我没有！”沈娇几乎是立刻开口反驳，声音又急又轻，带着明显的慌乱，她慌忙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屿，生怕他听见，确认他依旧在专心做题，才松了半口气，又立刻低下头，声音发颤，“你别乱说，我们只是同桌……”

　　“只是同桌？”温蔓一脸不相信，盯着她泛红的眼角和发烫的脸颊，步步紧逼，“只是同桌，你每次看见他都脸红？只是同桌，你下雨天抱着他的外套发呆？只是同桌，你刚才盯着人家的侧脸，看得连眼睛都不眨？”

　　一连串的问句，让沈娇彻底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想继续否认，想找借口掩饰，可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越否认，越慌乱，越显得欲盖弥彰。

　　“我……我真的没有……”她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底气，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红，不是委屈，而是被戳中心事的窘迫与无措，“温蔓，你别问了好不好……”

　　看着她快要急哭的样子，温蔓也不忍心再逼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不再打趣，只剩下认真的关心。

　　“好好好，我不问了。”温蔓放轻声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没有要笑话你的意思，就是担心你。你整天把心事藏在心里，不说也不表现，自己多难受啊。”

　　沈娇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轻轻颤抖，指尖依旧在微微发紧。

　　她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喜欢江屿这件事，是她藏在心底最柔软、最脆弱、最不敢触碰的秘密。她怕说出来被人议论，怕被江屿知道后疏远，怕连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她只能藏着，忍着，守着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不敢向前，也舍不得后退。

　　“我知道你害怕。”温蔓轻声安慰，“但你不用在我面前装，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你喜欢他，不是丢人的事，他很好，你也很好，你们很配。”

　　“别再说了……”沈娇小声打断，声音轻轻发颤，“求求你，别再说了。”

　　她怕再听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把所有心事都说出来。
　　怕那份小心翼翼藏了这么久的喜欢，会在这一刻彻底崩开。

　　温蔓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紧绷的肩膀，终究是心软了，轻轻点了点头，不再逼问，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教室里依旧安静，只有浅浅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江屿依旧在低头做题，仿佛对这边的对话一无所知，侧脸依旧安静温和。

　　沈娇坐在座位上，心脏依旧狂跳不止，脸颊烫得吓人。她死死低着头，不敢看温蔓，更不敢看身边的少年，整个人像被裹在一团慌乱又甜蜜的情绪里，挣扎不已。

　　她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的心事，原来早就被身边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藏不住。

　　目光、心跳、语气、下意识的在意，全都在悄悄出卖她。

　　沈娇轻轻咬住下唇，心里又乱又慌，却又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甜。

　　她喜欢江屿。

　　这个秘密，她以为会藏到毕业，藏到再也不见，藏到连自己都快要忘记。

　　可现在，被最要好的朋友戳破，她慌乱，窘迫，无措，却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哪怕再让她选择一次，她还是会忍不住喜欢上那个冷淡又温柔的少年。

　　喜欢他安静低头写字的样子，
　　喜欢他不动声色递来橡皮的样子，
　　喜欢他暴雨夜里披给她外套的样子，
　　喜欢他在公交站台下，轻轻抱住她的样子。

　　这份喜欢，渺小又卑微，安静又热烈，是她十七岁最不敢言说，却也最珍贵的心事。

　　阳光慢慢移动，落在桌面上，暖得让人鼻尖发酸。

　　沈娇轻轻闭上眼，在心底默默对自己说：
　　再等等，再藏一会儿，
　　等我变得更勇敢一点，
　　等我足够配得上站在他身边，
　　我再告诉你——
　　江屿，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