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结束之前》萝卜麦香鱼

3、误会 梦里郑律师

　　郑清越给的文档很详细。姜寻只需按照目录对材料进行排序，再进行删减即可。打码、扫描、装订等事宜，要等林律师核对过后才能继续。

　　整理完四本，就已经到了中午。郑律师并没有要邀请她共进午饭的意思，于是姜寻便坐地铁回家吃饭，而后躺在沙发上酝酿午睡。因为她懒得换衣服。

　　客厅里的空调制冷很足，姜寻用毯子把自己包得紧紧的。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她又回到了律所。

　　只是办公室的灯调得极暗，百叶窗全部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姜寻坐在早上的茶几前，仍端坐如小学生。郑清越靠在她的办公椅上，淡蓝色衬衫的扣子解开了几颗，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点若隐若现的沟壑。冷棕色的长发散在肩头。她正低头看着文件，红唇微抿。

　　“姜寻。”

　　郑清越的声音低哑，比现实中更柔软。她抬眼，目光落在姜寻身上，依然看不出什么感情。

　　“过来。”

　　姜寻鬼使神差地走过去。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郑清越的椅子侧面，被对方轻轻一拉，就坐到了她腿上。

　　郑清越的手掌贴在她后腰，隔着薄薄的布料，温度滚烫。

　　“今天卷宗整理得不错。”她低声说，气息喷在姜寻耳后，“作为奖励……想要什么？”

　　姜寻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只能摇头，又点头。下一秒，郑清越就吻住了她。

　　带着一点强势的掠夺。舌尖撬开她的牙关，卷着她的舌尖吮吸，发出细微的水声。姜寻浑身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揪住郑清越的衬衫前襟。

　　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被解开。

　　郑清越的皮肤白得晃眼。她托着姜寻的腰，把人抱得更紧，让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姜寻感觉到对方的柔软和温热，呼吸瞬间乱了。

　　“郑律师……”

　　她带着哭腔喊。

　　郑清越低笑了一声，手掌顺着她的脊柱下滑，直接覆在她光裸的背上。指尖像带电，一路向下，握住她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腰窝，然后继续往下……

　　姜寻猛地一颤。

　　梦里的画面开始变得破碎而激烈。郑清越的吻从唇角落到耳垂，再到脖子。

　　“啊……”

　　姜寻忍不住叫出声。

　　郑清越抬起头，眼眸深暗，声音沙哑得性感：

　　“好乖。”

　　……

　　姜寻猛然惊醒。

　　她大口喘着气，脊背冒出了微微的细汗。毯子把她裹得太紧，像一颗粽子。

　　姜寻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仍然在回味着梦中的场景。

　　脸又开始发热。

　　她觉得自己挺变态的，对着刚见了没几面的人做这种梦。于是烦躁地把毯子掀开，坐起接了杯水喝。只是眼前又是郑律师的红润嘴唇。

　　姜寻苦恼地摸了摸头发，把水杯放桌上，直挺挺地躺下。现在才一点四十，还能再睡一会。

　　……

　　午休时间，郑律师仍然在办公室里加班。

　　电脑上微信图标闪动两下，是秦岑发来的消息。

　　“小实习生怎么样呀？”

　　“还不错吧。”她随手回复。

　　“还不错？”秦岑的消息很快弹过来，“哇塞，郑律师好高的评价。”

　　郑清越无奈抿嘴一笑。这个师姐看起来气势还挺唬人，方芳林铁真在她面前跟鹌鹑似的，但私下却很可爱。若不是她很早就和秦岑认识，怕是也会以为秦岑是那种高不可攀、没有感情的铁血职场女人。

　　当初她本科入学前，政法大学榕城校友会就办了个活动，那时的秦岑已经在天信做律师助理了。她们在活动上聊了几句，觉得性格很对味，于是一直有保持联系。去年郑清越在考虑离职时，秦岑就马上给她抛来了橄榄枝，邀请她到自己的团队合作办案。

　　只是在外人眼里，郑清越何尝不是秦岑那个样子呢？明明和方芳差不多年纪，去年刚来半年，创收就突破了两百万，有自己的案源。若无意外的话，她今年便可以晋升初级合伙人。所里差不多年纪的律师都觉得她自带一层结界，不太敢与她交往。

　　郑清越觉得这种评价有些失真。

　　她当然不算外向的人，但也远没到生人勿近的程度。读书时，她和同学相处都得不错，也会参加聚餐和校园活动。只是工作之后，案子越来越多，时间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在上海时还好，同事和客户的履历都和她差不多。但回来后，总有人先入为主地给她贴上“高冷”、“不好接近”的标签，久而久之，她也懒得解释。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在所里有几个聊得来的朋友。只是这种事情终究讲缘分。

　　她把思绪收回来，给秦岑回了个“说正事”的表情包，两人切入了正题。秦岑手上有个股权回购案件，是某头部VC机构的案子，如果做好了，后续合作的空间还很大。她俩就观点的不同掰扯了几句，最后秦岑甩过来一句：“行，先按你说的来。”

　　对于她们而言，实习生其实都大同小异。学校背景相仿、年龄相仿，也意味着能力相仿，能分担的工作相仿。过几个月，实习生就会离开，然后再招一个新的进来。工作已经很累了，没有人会有那么多精力去关注一个短暂的同事。

　　或许这么说有一些无情，但事实如此。相处时，保持礼貌，分配工作时，塞进去一点能让小朋友有些收获的活，对完成的工作及时反馈。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的带教。

　　下午三点，姜寻准时出现在工位上。律所里的人已经多了不少。

　　她刚坐下没多久，旁边团队的女律师也拎着包包和咖啡来了。她和郑律师看起来年纪应该差不多，三十岁上下。

　　路过姜寻时，她眼睛一亮。

　　姜寻对她微微笑，算是打招呼。

　　女律师走到她斜前方的工位上，放下手中的包和咖啡，转身对她回了挥手。

　　姜寻站起来，主动开口道：“您好，我叫姜寻，是秦律师团队新来的的实习生。”

　　“你好。吴雨林。”女律师简单介绍道，声音十分洪亮，她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笑得十分爽朗，“你长得真漂亮。”

　　姜寻愣了一下：“啊？”

　　“真的。”吴雨林认真地点头，大声道，“特别有少年感，像女团idol。”

　　姜寻耳朵瞬间红了：“额，谢谢……您也很漂亮。哈哈哈……”

　　她感觉其他坐得离她比较远的律师也在伸长脖子偷偷看她，顿时觉得尴尬。

　　办公室里，郑清越正低头看文件。隔着一层玻璃，外面的声音其实听得到一些，特别是吴雨林这个大嗓门，想不偷听都难。

　　姜寻确实长得不错。皮肤白净，五官清秀，高高瘦瘦的。和林铁真坐一块，对她的眼睛也会友善一些。

　　想到这里，郑清越嘴角不自觉扬了一下，不过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姜寻把最后一本卷宗整理完时，已五点多了。

　　她又核了一遍目录，确认无误后，小心地放到了林铁真的桌上，把卷宗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

　　任务完成！

　　姜寻长舒一口气。她打开电脑，开始刷网页版的某红薯摸鱼。

　　正看得津津有味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团队的人回来了。姜寻连忙把网页关掉，站起来打招呼：“秦律师好。方律师好。林律师好。”

　　几人都穿得很正式，走路带风。尤其是秦岑，穿着利落的职业套装，气场强大，她笑着对姜寻点了点头，就敲了敲门，进到郑清越的办公室里。

　　“hi，姜同学，实习第一天感觉怎么样。”方芳站在她工位前，问道。林铁真也站在她旁边，说要不要加个微信。

　　几人聊了一会，秦岑突然推开办公室门：“要不一起吃个饭吧？欢迎一下小姜。”

　　林铁真第一个响应：“我没问题。”方芳也点头，道：“好呀。”

　　姜寻也连忙点头。

　　“那行。”秦岑挥挥手，对办公室里还在干活的郑律师道，“清越，现在就出发吧。”

　　几分钟后，一行人坐在了楼下轻食店里。

　　姜寻特意慢了半步，等大家都选好位置落座后，她立刻坐到了空出的位置上，刚好在郑律师的右手边。

　　轻食店里没什么味道，郑清越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变得格外明显。姜寻默默低头喝水。

　　每个人扫码点了自己想吃的，时间刚刚五点半，店里人不是很多，菜很快就上来了。

　　饭桌上的气氛倒是很热闹。方芳天生就是活跃气氛的高手，从庭审趣事聊到客户奇闻，逗得秦岑频频发笑。

　　林铁真则承担起了专业捧场的职责，吹起了彩虹屁：“那个项目，秦律师当时那个思路真的绝了，我当时都听傻了！”

　　方芳立刻接话吐槽道：“你每天都听傻。”

　　众人顿时笑成一团。

　　姜寻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吃饭，微笑，偶尔被问到几句，就认真回答。其余时间则默默听她们讨论案件。在大家都发笑时，偷偷用余光去看郑清越扬起的嘴唇。

　　吃到最后，秦岑放下餐具，看向姜寻：“平时有问题，随时可以问我们。不论是实习工作中，还是未来职业发展上。希望通过这段实习，你能有所收获。”

　　“谢谢秦律师，我会向大家多请教、学习的。”姜寻认真点头。

　　秦岑又看向方芳，道：“你来带姜寻吧。”

　　方芳立刻露出痛苦面具：“我是很愿意带小姜，但是我七月排了十几个庭，都快住法院了，没什么时间在所里。”

　　秦岑想了想：“那这样，姜寻七月份先跟着清越吧。”

　　话音落下，姜寻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方芳立刻捕捉到了。“哇～～”她故意拖长声音，调侃道，“你这么开心啊？”

　　姜寻瞬间僵住，干笑两声，道：“还好。还好。”

　　方芳也只是开个玩笑，并不是真的想为难她，于是很快就开始别的话题。姜寻趁此机会偷偷看了郑律师一眼，她没什么表情，只是在认真听方芳说话。

　　聊完，秦岑叫来服务员结账，随后众人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姜寻亦步亦趋跟在郑清越后面，暗自欣赏着她的背影。郑清越却突然回过头来，目光撞上，姜寻愣住。

　　“这几天回去可以先学习一点股权回购的知识。”郑清越开口，声音温和，“后面有个案子，你可以一起跟一下。”

　　“好的好的。”姜寻认真点头，记下。

　　说完这句话，郑清越继续往前走。他们走出店门，走回律所楼下。几位律师都要回去加班，姜寻的包还在楼上，便跟他们一起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她和郑清越一起靠在栏杆上。郑清越今天穿的平底鞋，大概只到她太阳穴。姜寻一米七整，那么郑律师就是一米六五左右。她暗自算到。

　　郑律师在拿手机回复消息。她当然不会去看聊天内容，这是最基本的教养。只是郑律师的手指很白，很长，很有骨感。手腕上带了个黑色橡皮筋，更显得干净。

　　她偷偷打量着，郑律师把手机锁屏上了。她下意识看向屏幕，却和郑律师对视。

　　黑色屏幕里，她看见郑律师的眉头皱了皱，眼神冰冷。

　　姜寻飞快移开目光，耳朵发烫。

　　完蛋了，这下真的完了。她真的没有在窥屏啊！

　　姜寻在心中无声懊恼尖叫。

　　毁了，一切都毁了，这误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