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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盛夏 颜狗能有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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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
姜寻从冷气拉满的写字楼走出，阳光毒辣，像从冰箱走进了烤炉。
离地铁站的路不足五百米，坐上扶梯时，她却已经大汗淋漓。
解开衬衫的第一粒纽扣，姜寻用手扇了扇风。刘海粘在脸上，令人烦躁。好在，面试通过的喜悦可以暂时冲淡这些不适。
两天前，结束期末考后，姜寻回到了榕城。她在招聘软件上随便海投了几个所，很快就有人约她面试，其中就包括本地大所——天信律师事务所。
姜寻上某红薯查了一下，发现风评还不错，在全国范围内也算有一定知名度，就决定去面试看看。
面试约在早上九点半，姜寻本以为很快就能结束，都没想带伞遮太阳。如她所料，一切都很顺利，五院四系的学历在榕城还是够用的，何况只是日常实习。hr简单面完后，就把她带去见了招人的团队律师。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个姓方的律师非常健谈，和她聊到了中午十二点多。
于是她就不得不在大中午顶着烈日回家。
地铁上，姜寻靠着墙站在角落，吹着空调终于缓过劲来，这才想起把手机免打扰关了。微信消息弹来。
第一条，是妈妈发来的：“怎么样啊，顺利吗”。
第二条，是舍友黄安予的语音。上一次和她聊天还是期末考之前，距离今天已经两周了。
她从兜里掏出耳机戴上，点进对话框，深吸了一口气点开听。
“姜姜，你真的回榕城了？我今天去金问报道，才知道你把offer拒了，你有更好的去处了？”
姜寻看着这个消息，怔了几秒，回忆涌上心头。
期末考前，她的微博小号被另一个舍友李薰扒了出来，里面有她一年前写的暗恋日记。
因为这个账号是她不常用的手机号注册的，根本没想到会被人发现，因此她甚至直接把黄安予称作小鱼，事无巨细地记录下大一时她自以为的和黄安予暧昧瞬间。
因为她不喜欢黄安予了，所以放下之后这个号都没登过，她甚至都忘记了把这些东西删掉。
李薰和黄安予关系更好些，本想瞒着姜寻，只把这件事告诉黄安予，是黄安予自己来找姜寻说的。
毫不意外的，姜寻被婉拒了，喜提好人卡一张。尽管这时候她早已不喜欢黄安予了。她努力想解释，但是黄安予却露出一副慈悲的表情，让她崩溃不已。
她也没忍住和李薰大吵了一架，寝室关系顿时紧张。
金问所是红圈所之一，她和黄安予一起面的，都通过了。如无意外，她们会一起在同一个团队实习一整个暑假。
姜寻自认为再和她一起实习只会更加坐实自己的暗恋，甚至不想和黄安予呼吸同一座城市的空气。于是她做了逃兵，放弃了她本来很期待的圈所实习，回到了榕城。
“是呀。我想了一下，自己还是对诉讼更感兴趣一点。”她打字回复。
“哦哦！争议解决确实应该会更有意思一点～我今天听团队里的实习生前辈说，她进来的这几个月天天加班，而且还都是dirtywork，我都有点后悔了”。黄安予的语音又发来，声音清脆温柔。
姜寻笑了笑，她知道这是黄安予语言的艺术。姜寻明白地方所诉讼团队没那么好，红圈所ipo也没那么差，何况是作为人生的第一段实习。黄安予只是很会讲话。
消息框又弹出一条新语音。
“你暑假都住在榕城吗？开学前还回上海吗？”
姜寻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几秒。
“应该不回了吧～”
“那我们只能开学再见啦。”黄安予很快发语音，声音带着些惋惜。
姜寻拇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不知道回什么。黄安予的消息接着弹过来，这次是文字。
“姜姜，那天的事你也别往心里去了。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想因为那件事就不联系了。”
姜寻的心中一跳，她盯着“最重要”这三个字发呆。
地铁到站了，车厢里的冷气随着打开的车门一涌而出。姜寻回过神跟着人流走出地铁站。
扶梯上，她仰起头，让正午的光直直打在脸上。
谁来救救我呢。
到家楼下时，她终于重新打开手机。
“我知道，开学见啦。”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解释了。
榕城的夏天很长。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被热浪蒸得微微扭曲的楼群，心想这个暑假慢点结束就好了。她不想回学校，不想看到李薰的讨人厌的脸，也不敢想这个多嘴的人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同学。
也不想再看到黄安予。
大一的时候，她确实曾经为黄安予的一些正反馈而甘之若饴，但是渐渐她发现，她得到的反馈甚至从朋友的视角而言与她的付出相比都不成正比。
她会因为黄安予情绪不好就陪她在冬夜的操场上走两个小时开解她，会因为她的一句请求就把自己的计算机作业拷U盘里给她交上去，会穿越一个校园回寝室帮她拿她的身份证，会在各个考试前把自己整理好的各科重点给她。
而黄安予，即使作为朋友，也不曾为她付出过什么。黄安予出去玩会给隔壁宿舍的好朋友带小蛋糕，却从来没给她带回来过什么。黄安予会拒绝她的吃饭邀请，却转头和另一个人一起出门。
姜寻会失望，会难受。但黄安予讲几句好听话，摸一摸她的头，姜寻就觉得一切都值了。这就是她眼里的所谓暧昧时刻。
但是姜寻大二之后就已经长大了，她终于发现了黄安予只是想享受她的偏爱她的好，而却不把她放在多重要的位置。连普通朋友都不如。
好吧其实并没有长大。金问的面经也是她到处总结完发给黄安予的，还挺有用的。她发完就有点后悔了。
但走出来总是需要一个过程吧。
上楼，姜寻瘫在沙发上。这个天气了妈妈竟然还舍不得开空调，她只能把衬衫脱了只穿一件背心。最大档的风扇吹在身上，终于好受了些。
妈妈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放在桌上，看见姜寻躺那就指挥她过来端碗。姜寻懒得动，实在太累了，方律师太能讲了，她还要专注地及时给予微笑点头等回应，在精神上已经萎靡。而□□也已经在这高温的摧残下失去了力气。
过了两分钟，她终于艰难爬起，坐到饭桌前。妈妈摘下围裙坐下道：“面试得咋样啊，也不回我信息。”
“当然通过了啦。”姜寻拿起筷子。妈妈今天做了她最爱吃的可乐鸡翅、油爆虾、和番茄鸡蛋汤，她已迫不及待要美美享用。
妈妈点了点头，道：“在公司，要多问，多看，不要一个人安静坐着，多认识一些人，以后这些都是你的人脉，知道不？给领导多倒倒水洗洗杯子，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人家才会对你印象好一点。”
姜寻敷衍地点头，纠正道：“是律所，不是公司哈。”
妈妈小声嘀咕：“那有啥区别。”
姜寻正在大口撕咬可乐鸡翅，暂时没功夫普法。不得不说，尽管这道菜很简单，但能做到这个味道还真不容易。她自己在上海的家中也会做饭，但是怎么做都是差点意思。
“每个月工资多少？”
“一天120。”
“120一天……那不是……3600？那还挺好的呀。”
“你也想得也太好啦，没上班当然就没有工资。”姜寻笑道。
“哦……那可能是有一点少了，没事，够你自己花就行。”
一碗饭很快就下肚，姜寻打了个饱嗝，打算收拾碗筷去洗碗。
要起身时，妈妈却拦住她，神秘道：“跟你说件事情哈。”好似酝酿已久。
姜寻疑惑地看向她。
“是这样的，你爸这夏天不是要到东北去出差吗，我想呢，也去那边照顾一下他。他肠胃不好，要是又随便吃又吃坏了怎么办。”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姜寻，似乎是觉得女儿特意回来陪他们，他们却双双不在家，有一些愧疚。
“没问题呀。”姜寻爽快答应。
她不敢想，这个暑假会有多潇洒快乐。
“哦……那我们估计后天就走了，你自己多做饭，少吃些外卖，我们8月中就会回来了，还能再陪你几天。”
“没事没事，不回来都行。……啊不是，我先去洗碗了。”
妈妈用榕城话笑骂。
……
洗好碗，姜寻打开天信律师事务所官网，想检索一下她早上面的团队。
方律师倒是都把团队成员介绍了遍，名字也都还挺好记的。明早就要入职了，她想试试能不能先把每个名字对上脸。
她逐一开始搜索。
团队的老板姓秦，她输入进去，天信就一位姓秦的合伙人，秦岑。她10年从中国政法大学本科毕业，毕业后一直在天信，今年也才不到四十岁，非常年轻的合伙人。她长相大气，气质凌厉，一头齐肩短发利落干脆，很符合姜寻对于合伙人的想象。
而后是方芳，今天面试她的女律师。虽然她叫方方，却有着一张圆脸。姜寻今天已经听她介绍过自己了，本科毕业于榕城大学，硕士在厦大，也是一毕业就进来天信，工作了五年多。她律所官网的职业照拍得非常喜感，还顶着蘑菇头，应该是刚入职的时候拍的。如今的她早已是一名成熟的职业女性。
团队里还有个男律师，姓林。姜寻划拉了好久，才在列表里找到他。榕城姓林的人实在太多了。他叫林铁真，长相很朴实，甚至有点土，但却带着一丝法学男的油腻气息。他和方芳是校友，20年榕城大学本科毕业，毕业后先在一个小所拿到执业证，今年刚转到天信。
姜寻关掉他的页面，搜索团队里最后一个律师。方芳今天和她聊天的时候，说了特别多这个律师的事情。说郑律师本科和秦律师一样是法大的，后面读了港大的llm，毕业后在上海的红圈所干了五年，去年才被秦律师挖过来。
姜寻瞪大了眼睛，就差没问她这么牛咋回榕城这个小地方了。
她输入郑这个姓，福建姓郑的人同样很多，她翻到第二页，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庞映入眼帘。
郑清越律师。
一霎那，她感觉世界安静了，周遭凉快了，内心平静了。照片中，郑律师微微侧着脸，皮肤白皙，面容姣好，眼神柔和，眼尾微翘，鼻子挺立，大小正好，嘴角微扬，红润光亮。其实她的五官是可爱型的，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却是成熟又专业。再加上面部的线条流畅，下颌线清晰，冲淡了这种幼稚感，只留下了浓郁的温柔姐味。
她的衬衫解开了第一粒扣子，更衬脖颈修长。冷棕色的长发披在肩膀上，多了几分随性。
姜寻的人生里一共喜欢过三个女人。
第一个，初中语文老师。教她的时候二十八九岁，喜欢靠在她的桌边，香水很香。
第二个，高中卫生室老师。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脚脖子上有一个纹身，总是扎着利落的马尾。
第三个，黄安予。比姜寻大三个月，长相温婉，待人周全，在不麻烦姜寻的时候还挺有姐味的。
是的，她们三个都共同特点就是有姐味的美女。
这就是姜寻非常大众的爱好。郑律师长得也非常投其所好。
姜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靠在沙发上，心里道，姜寻啊姜寻，请你争一点气吧，不要再做颜狗了。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