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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工地这 ...

  •   工地这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一行人往停车的方向走。
      日头已经偏西,把路面晒得暖烘烘的,风里的尘土味淡了不少,多了点傍晚的松弛。

      夏灼走在中间,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子散漫。
      江叙和他并排,没刻意凑近,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说一两句项目上的事,语气自然得挑不出错。

      旁人看着,只当是合作方之间正常交流。
      只有跟着江叙的助理微微低着头,脚步放轻,连呼吸都稳着,一副早就习惯了的模样。

      赵绥城落在后面半步。
      他没上前,也没落后太多,就那样不远不近地跟着。
      林舟跟在他身侧,汇报着接下来的资金安排,话说到一半,轻轻顿住。
      自家老板的目光,几乎全程都落在前面那道身影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文件边角,脊背绷得笔直。
      林舟很识趣地闭了嘴,只安安静静跟着。

      夏灼余光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
      不烫,不刺眼,却沉得很,像落在后颈的影子,挥不开。

      他没回头,只听江叙随口又提了一句:
      “江悬那边,可能会来项目附近采风。”

      夏灼眉梢微动,淡淡“嗯”了一声。
      这话里的意思,他听得明白。
      人还没来,心意先递到了。
      而他只需要这样漫不经心接着,就足够让那边心神不定。

      江叙看他一眼,没再多说,只轻轻道:
      “车在这边,我先回去了。晚上再给你发消息。”

      “随意。”夏灼语气没什么起伏。

      江叙点头离开,上车前,还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恰好和赵绥城的目光在半空中轻轻撞上。
      空气里没什么波澜,却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等人都走散,现场就剩下夏灼、赵绥城和两个助理。
      夏灼才慢悠悠转身,看向赵绥城:
      “回别墅吧。”

      赵绥城低声应了一个字:“好。”

      上车之后,车厢里很安静。
      夏灼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眉眼松散,一副没什么心思的样子。
      只有他自己知道,脑子里还在过刚才那一幕——
      江叙的分寸、江悬的惦记、还有身后那道从头到尾都没挪开过的目光。

      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车停进别墅车库时,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助理把东西送到门口,很识趣地没有多留,门一关上,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夏灼把风衣随手丢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口,语气随意:
      “我先去洗澡。”

      赵绥城站在玄关,指尖还停在车门把手上残留的温度里,声音压得很稳:
      “嗯。”

      浴室门关上,水声淅淅沥沥漫出来。

      赵绥城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一室安静里,只有水声格外清晰。
      他闭上眼,下午的画面一幕一幕在脑子里过——
      江叙拂开夏灼袖口的灰、两人并肩走的样子、离开前那一眼回头、还有夏灼漫不经心的模样。

      再往下想,就忍不住窜到那天晚上——
      抽屉里错开的缝隙、细亮的腰链、轻柔的蕾丝、冷白的腰线。

      心脏猛地一缩。
      他抬手按住眉心,指节泛白。

      嫉妒这种东西,原来真的会无声无息,把人啃得心神不宁。

      没过多久,浴室门咔嗒一声轻响。

      夏灼走了出来,头发半湿,家居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领口微敞,腰腹线条被灯光柔化了一圈,水汽混着淡淡的干净气息,漫满整个客厅。

      赵绥城的呼吸,瞬间轻了半拍。
      耳尖,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又一次悄悄红了。
      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暖光把空间压得很静。

      夏灼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家居服宽松利落,他往沙发上一坐,长腿随意舒展,姿态散漫又放松。额前软发垂着,侧脸干净,下颌线在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赵绥城坐在对面单人沙发里,背脊绷得端正,文件摊在膝头,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他不敢久看,只偶尔极轻地扫过——夏灼垂着的眼睫、干净的指尖、放松时微垂的唇角、线条利落的肩颈,还有裤管下露出的、一截清瘦的脚踝。每一处都很平常,每一处都让他心跳莫名乱掉。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水汽气息,清淡、干净,挥之不去。

      夏灼忽然抬眼:“资金节点,你算到哪一步了?”

      赵绥城身形微顿,声音压得偏低:“下周第一批进场,和管廊施工同步。”

      “时间有点挤。”夏灼指尖点了点屏幕,语气散漫却一针见血,“江叙那边艺术区提前动工,配套要跟上。”

      “江叙”两个字落下,赵绥城的指尖无意识收紧了几分。
      他没接话,只淡淡“嗯”了一声。

      夏灼没察觉这细微的紧绷,重新垂眸看着平板,屏幕冷光照在他浅茶色的眼底,轻轻晃了晃。
      他其实没在看方案,脑子里在想别的——江叙晚上会不会再来消息,江悬那幅画到底是什么样子,还有身边这个人,为什么从工地回来后就一直这么安静。

      安静得……有点刻意。

      手机在茶几上轻轻一震。
      一条没有署名的消息跳出来:
      【画快好了,我想先给你看。】

      夏灼一眼就知道是谁。
      他指尖停在屏幕上方,没回,也没划走,就那样看着,眉梢微微一挑。

      这一幕,恰好落进赵绥城眼里。

      他看不清内容,却能看见夏灼那瞬间细微的神情变化——不是冷,不是淡,是一种被人放在心尖上、轻飘飘接住的散漫。
      是他从未得到过的神情。

      心口那点闷涩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压得呼吸都轻了。
      他猛地收回目光,假装整理文件,耳尖却在暗处,一点点热了起来。

      夏灼终于放下平板,抬头看他:“你今天很奇怪。”

      赵绥城手一顿,抬眼时,眼底的暗潮已经尽数敛去,只剩一贯的冷静克制:“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夏灼微微歪了下头,语气随意,日光灯下的侧脸干净又直白,“从工地开始就怪怪的。”

      赵绥城的心跳,瞬间乱了一拍。
      他不敢再对视,先移开目光,声音哑得很淡:
      “没有。只是在想项目。”

      夏灼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追问,只轻轻嗤了一声,重新拿起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回了两个字:
      【再说。】

      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像一根细弦,轻轻撩在别人心上。

      赵绥城坐在原地,后背绷得发紧。
      一室安静里,只有两个人各自的心事,在暗处无声发酵。

      他忽然很清楚——
      自己不是在吃醋。
      是在嫉妒。
      嫉妒那个能被夏灼这样放在眼里、轻轻一钓就乱了心神的人。
      更嫉妒自己,连靠近的资格,都要小心翼翼地藏着。
      客厅里的灯依旧是柔和的暖调,空气静得只剩下空调微弱的声响。

      夏灼把手机丢回茶几,指尖抵着下巴,望着前方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额前微湿的碎发软乎乎贴在眉骨,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连安静的模样都格外惹眼。

      赵绥城坐在不远处,文件始终停留在同一页。
      他目光浅淡地落在纸面,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极轻地掠过——夏灼垂着的眼睫,放松的肩线,随意搭在沙发上的手,还有微微曲起的膝盖,每一处都平淡,却每一处都能让他心神微乱。

      他不敢多看,更不敢停留,只能把所有情绪死死按在心底。

      没过多久,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起来,这次是来电,屏幕上静静跳着两个字:江叙。

      夏灼瞥了一眼,伸手接起,声音懒懒散散,比白天多了几分松弛:“喂。”

      他说话时微微侧头,灯光落在他下颌的弧度上,温和又清晰。听筒里的声音不大,但客厅太静,赵绥城能隐约分辨出是江叙的声音。

      “还在忙?”江叙的语气很稳,带着自然的关照,“江悬还在问你要不要过来。”

      夏灼往沙发里靠了靠,长腿随意舒展:“不去了,这边还有事。”

      “那我帮你回了他。”江叙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别熬太晚。”

      “知道。”

      通话很短,没有半句逾矩,却处处都是熟人间才有的分寸与在意。

      夏灼挂了电话,指尖无意识在手机边缘敲了敲,眉梢微挑,没什么情绪起伏。

      这一切,尽数落在赵绥城眼里。

      他看着夏灼接电话时放松的姿态,听着那语气里与对自己截然不同的松弛,心口那点闷涩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淡淡的,却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江悬是谁,也不清楚江叙与夏灼到底有多近,他只知道——
      有很多人,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夏灼,可以理所当然地关心他。

      而他,只能站在几步之外,守着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瞬间,连多看一眼,都要小心翼翼。

      夏灼忽然抬眼,直直看向他,浅茶色的眸子直白又清亮:“你从刚才就一直走神。”

      赵绥城指尖微紧,抬眼时,眼底的情绪已经尽数敛去,只剩平日的冷静:“在想资金调配。”

      夏灼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戳破,只是淡淡弯了下唇角,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赵总还真是敬业。”

      那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赵绥城的神经上。

      他移开视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应该的。”

      夏灼没再追问,重新拿起平板,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安静又疏离。

      客厅再次陷入沉默。
      一个漫不经心,一个心事沉沉。
      有人在暗处疯狂隐忍,有人浑然不觉,自己早已成了别人心底,不敢言说的惊涛骇浪
      夜色再沉一点,别墅里就只剩暖灯和安静。

      夏灼把平板扔到一边,仰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他今天在工地跑了大半天,侧脸看着有点淡倦,却依旧干净惹眼。

      赵绥城坐在原处,姿势几乎没动过。
      他不敢明目张胆看,只借着灯光,极轻地扫过——夏灼放松的眉骨、微抿的唇线、垂在身侧指尖干净的手、还有随意搭着的长腿轮廓。每一处都普通,每一处都能让他心尖轻轻发紧。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沐浴后清浅气息,不浓,却缠得人没法专心。

      夏灼忽然睁开眼,没看他,只淡淡开口:“不走流程了,明天直接跟江叙那边对艺术区的标高。”

      “江叙”两个字一出来,赵绥城放在膝上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他声音稳得近乎刻板:“我让林舟把图纸提前发过去。”

      夏灼“嗯”了一声,又闭上眼,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姿态松松垮垮。
      他脑子里在想江悬那条没下文的消息,在想江叙今晚那通电话,也在模模糊糊琢磨——旁边这个人,到底为什么总这么紧绷。

      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茶几一角的手机又轻轻亮了一下,还是没有备注的号码。
      这次只有两个字:【晚安】。

      夏灼眼睫动了动,没回,也没碰,就任由屏幕暗下去。
      这种不推不就、轻飘飘受着的态度,他早就熟门熟路。

      这一幕落进赵绥城眼里,他整个人又静了几分。
      他不知道是谁发来的,只知道能在这个时间点给夏灼发消息的人,一定是特别的。

      心口那点涩意慢慢漫上来,不疼,却闷得慌。
      他嫉妒那些能光明正大找夏灼、能把心意摊开的人。
      嫉妒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夏灼忽然侧过头,看了他几秒,浅茶色的眼睛在灯下很亮,直白又散漫:
      “赵绥城,你是不是……讨厌我?”

      赵绥城猛地抬眼,撞进他视线里,心跳瞬间乱了一拍。
      他几乎是立刻否认,声音压得很低,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没有。”

      夏灼盯着他,唇角勾了下,有点轻嘲,又有点随意:“那你总躲着我干什么。”

      赵绥城喉结滚动,一时没说出话。
      他不是躲。
      他是不敢靠近。
      怕一靠近,就藏不住心底那点快要溢出来的、不敢言说的心动。

      客厅又静了下来。
      一个随口一问,漫不经心。
      一个被戳中心事,强装镇定。

      灯光温柔,却照不透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谁也没先捅破的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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