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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包厢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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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爵士乐低缓流淌,人声被隔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夏灼刚在赵绥城身侧坐下,肩背依旧绷得笔直。
他生得本就惹眼,此刻卸下几分在外的锋芒,反倒更显干净凌厉。眉骨锋利清晰,眼尾微扬却不沾半分妖冶,浅茶色的瞳孔在暖光里像浸着一层薄光,亮得干净。冷白肤色衬得唇线利落,下颌角折角干净利落,连脖颈线条都绷得好看。
简单一身黑衣,被他穿出一身近乎矜贵的清冷,肩线舒展,腰腹收得极挺括,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自带一道吸光的轮廓。
旁人看他是漂亮、是凌厉、是不好接近。
只有赵绥城知道,这个人是他刻进骨血里的瘾。
夏灼一坐近,体温透过布料浅浅渗过来,清浅干净的气息缠在鼻尖。
赵绥城垂在桌下的手指,瞬间无声攥紧,指节泛出冷白。
不是他想失控。
是夏灼本身,对他就是一种不可控的吸引。
一呼一吸,一截手腕,一段脖颈,甚至只是垂眸时轻颤的眼睫,都在勾着他压抑多年的本能。他能稳得住商业场上所有风浪,唯独在夏灼身边,连呼吸都要刻意放缓,才能不露出半点崩裂的痕迹。
夏灼没察觉身旁人的紧绷,只觉得空气有点闷,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裤缝。
“刚在走廊的话……”他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不自在。
赵绥城偏头看他。
只一眼,目光落在他浅茶色的瞳孔上,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一下。
“我知道分寸。”他声音压得低哑,“在外人面前,不会让你为难。”
夏灼抿了抿唇,没再接话。
他说不清那股乱跳的心跳,是烦,是乱,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猛地一震。
助理的消息跳出来,简短,却让两人同时沉默。
【夏总,官方刚下通知:国家级项目,夏、赵必须联合竞标,单独申报无效。】
夏灼指尖一顿,抬眼,正好撞上赵绥城的目光。
对方眼底平静,却已说明一切——他同样收到。
十几年针锋相对的宿敌,一夜之间,被强行绑成唯一盟友。
“看来,没有选择。”赵绥城先开口,语气平稳。
“合作可以。”夏灼收回视线,恢复冷然,“公事公办,互不越界。”
“好。”
一个字,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纠缠。
可赵绥城垂在身侧的手,依旧绷得发紧。
只要夏灼在视线里,他就控制不住地在意。
不是想冒犯,是本能地被吸引,像飞蛾扑火,躲不开,戒不掉。
第二天,合作协议摆在桌面。
最后一条,没有商量:
为统一口径与对接效率,两位负责人需入住指定别墅,集中办公。
夏灼捏着文件的手指微微用力。
强制性同住。
连退路都不留。
“这不是合作,是捆绑。”他眉峰微蹙,本就锋利的眉眼更显冷感。
“是规则。”赵绥城将钥匙推过去,“区域分开,我不会打扰你。”
他说这话时,目光很轻地从夏灼脸上掠过,又迅速移开。
只那一眼,已经足够让心底的瘾意翻涌一瞬。
夏灼是他的药,也是他的病。
多看一眼,都克制得辛苦。
傍晚,别墅。
极简黑白灰,空旷,安静,每一处都在放大两人之间的张力。
夏灼把东西放进次卧,站在窗边整理袖口。
灯光落在他冷白的手腕上,骨节分明,线条干净。
只是一个极淡的侧影,脖颈修长,下颌利落,漂亮得近乎锋利。
楼下客厅,赵绥城抬眼望过来一瞬,呼吸猛地轻了半拍。
他迅速收回目光,指尖按住眉心,强迫自己专注在文件上。
没用。
夏灼的存在,对他而言是无条件的吸引。
看不见时,念;
看见了,乱;
靠近了,便濒临失控。
晚饭安静得只剩餐具轻碰声。
夏灼吃得慢,唇线抿得平直,侧脸在灯下泛着一层瓷质的光。
赵绥城几乎不敢抬头,只低头喝汤,却连味道都尝不出。
全程都在和自己的本能较劲。
夏灼忽然放下筷子:“你一直不太对劲。”
他抬眼,浅茶色的眸子直直望过来,干净又锐利,“从以前就是。”
赵绥城指尖一顿。
他抬眼,终于正视夏灼。
灯光把那人的眉眼照得清晰,眉骨、眼尾、鼻梁、下颌,每一处都长在他十几年的执念里。
那一刻,赵绥城喉间发紧,声音低得发哑:
“夏灼,我不是故意要针对你,也不是故意要靠近你。”
“我是控制不住。”
你对我的吸引,
从我年少见你第一面起,
就已经,不受控制。
空气安静下来。
夏灼的心,猛地乱了一拍。
他看着赵绥城眼底深不见底的暗涌,忽然明白——
这场宿敌,这场合作,这场被迫同住,
从来都不是偶然。
是一个人,忍了十几年,被吸引力推着走,终于等到的靠近。
夜色彻底沉下来,别墅里只剩下廊灯与书房冷白的灯光。
夏灼洗完澡出来,头发微湿,水珠顺着冷白的脖颈滑进衣领。他只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真丝家居服,布料贴身,衬得肩线利落、腰腹线条收得干净利落,不张扬,却每一寸都生得恰到好处。
眉骨锋利,眼尾微扬,浅茶色的瞳孔被水汽润得更透亮,像浸在寒夜里的碎光。冷白肤色在暖光下泛着一层近乎瓷质的光,明明是最放松的状态,依旧带着一身难以忽视的矜贵与锋芒。
他刚走到客厅,就撞上赵绥城抬起来的目光。
只一瞬,赵绥城的呼吸便轻了半拍。
桌下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出冷白,连肩背都瞬间绷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他根本控制不住。
夏灼身上清浅的气息漫过来,湿发的淡香、皮肤的温度、垂在身侧线条干净的手腕、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的一截锁骨……所有这些细碎的、毫无防备的细节,全是扎进他理智里的钩子。
这不是欲望,是成瘾。
是刻在骨血里、不受控制的本能吸引。
赵绥城迅速移开视线,垂眸盯着桌面上的文件,可视线虚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胸腔里的心跳撞得发疼,连呼吸都要刻意放缓,才能压下那股想靠近、想触碰、想把人牢牢护在身边的冲动。
夏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脚步顿在原地。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他眉微蹙,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冷淡,只是尾端微微发紧,暴露了一丝不自在。
赵绥城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压得低哑:“没什么。”
他顿了顿,几乎是艰涩地补充了一句:“就是……有点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看你,控制不住注意你,控制不住被你吸引。
夏灼心口猛地一跳,别开脸,耳尖悄悄泛上一层浅淡的红。
他不敢再深究这句话背后的重量,径直走向书房:“我去看项目资料。”
“等一下。”赵绥城叫住他。
夏灼回头。
男人依旧坐在原地,脊背挺直,气场沉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每一根神经都绷在崩溃边缘。
“明天上午十点,和第三方资本代表碰面。”赵绥城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稳,“对方来者不善,你别一个人扛。”
夏灼愣了一下。
这不是宿敌该说的话。
不是对手,是……护着。
他抿了抿唇,淡淡应了一声:“我知道。”
转身走进书房的那一刻,夏灼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很清晰地意识到——
赵绥城对他的在意,早已超出了宿敌、盟友、甚至发小的界限。
而他自己,对赵绥城那近乎偏执的克制与隐忍,也早已不是单纯的厌烦。
书房里,夏灼翻开项目文件,却迟迟静不下心。
脑海里反复闪过刚才客厅里的画面——赵绥城紧绷的侧脸、泛白的指节、压抑到发哑的声音。
那个在外说一不二、冷硬果决的赵家继承人,在他面前,永远都像在强行忍着什么。
就在他出神时,书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赵绥城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两人的指尖不经意擦过。
只是一瞬的触碰,却像电流窜过。
夏灼猛地收回手,心跳骤然加速。
而赵绥城,指腹下残留的那一点温度,瞬间让心底压抑已久的瘾意翻涌上来,后背绷出一层薄汗。他几乎是立刻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眼底翻涌的暗色被强行压下。
“别熬太晚。”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明天的局,我在。”
夏灼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目光里。
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敌意,没有试探。
只有克制到极致的在意,与不受控制的、深沉的吸引。
夏灼张了张嘴,那句反复告诉自己的“我们只是宿敌”,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绥城没再停留,轻轻带上房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走廊墙壁上,缓缓闭上眼。
指尖还残留着夏灼的温度。
他对夏灼的吸引,从来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东西。
是病,是瘾,是年少一眼就扎进余生的执念。
而这场被迫的合作、同住、纠缠……
不过是命运,终于把他心心念念十几年的人,重新送回了他身边。
书房内,夏灼盯着手边那杯温水,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很快,那些被掩埋在年少时光里的真相,那些他误会了十几年的事,就要藏不住了。
凌晨一点,别墅静得只剩下空气流动的轻响。
夏灼从书房出来时,身上还带着一点纸张与冷香混合的气息。他刚洗漱过,额前碎发软了几缕,松松垂在眉骨上方,衬得那双浅茶色的瞳孔更透亮,像寒夜浸着的碎光。冷白肤色在暖光下泛着瓷质的光,肩线利落舒展,腰腹线条收得干净,明明是最松弛的家居模样,却依旧惹眼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一踏入客厅,赵绥城放在膝上的手,瞬间无声攥紧。
对别人而言,夏灼是漂亮、是凌厉、是不好接近的夏家少爷。
唯独对赵绥城,他是刻进骨血的瘾,是本能级的吸引,是多看一眼就会失控的存在。
夏灼自然察觉不到身旁人的紧绷,他只是习惯性地、漫不经心地往沙发边缘一坐,姿态舒展又随意,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抬眼看向赵绥城,眼尾微扬,带着点天生的轻佻与散漫。
这是他对所有人都有的模样——
爱逗,爱撩,爱漫不经心勾一下情绪,撩完就忘,根本不上心。
“赵总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守株待兔?”
他开口,语气轻淡,尾音微微上挑,不算暧昧,却足够勾人。
赵绥城呼吸猛地一滞。
只是一句随口的调侃,只是一个漫不经心的眼神,他却像被烫到一样,耳尖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漫上一层极淡的红。桌下的指节绷得发白,连呼吸都要刻意放缓,才能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
他太清楚夏灼了。
这人对谁都这样,随口逗弄,随口撩拨,天生钓系,无心却致命。
偏偏只有他,把每一句玩笑,都当成了心动的信号。
“在核对明天的资料。”赵绥城声音压得低哑,不敢看他的眼睛,“对方会试探我们,你不用理会。”
夏灼挑了下眉,身子微微往后靠,姿态更松,目光轻飘飘落在赵绥城紧绷的侧脸上。
他就喜欢看这人在外雷厉风行,在他这儿却永远绷着一根弦的样子。
好玩,有趣,逗一逗就反应强烈,格外有意思。
“哦?”他拖长一点语调,语气散漫又勾人,“赵总要护着我?”
一句话。
赵绥城的肩背瞬间绷得更紧。
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心跳撞得胸腔发疼。
明明知道夏灼只是随口逗弄,明明知道这人对谁都这副模样,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心动、脸红、失控。
夏灼看着他耳尖那点不易察觉的泛红,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得逞了。
他就爱逗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人。
但也仅限于逗逗。
撩完,他就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慢悠悠喝了一口,姿态慵懒漂亮,仿佛刚才那点勾人的语气,不过是随口呼吸。
冷白的指尖握着玻璃杯,线条干净利落。
赵绥城的视线控制不住落在他的手腕上,又飞快移开,心底的瘾意翻江倒海。
他是真的扛不住。
夏灼不用刻意做什么,只要随便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抬手的动作,就能把他撩得濒临崩断。
夏灼瞥他一眼,又漫不经心补了一句:
“脸这么烫,发烧了?”
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逗弄,天真又恶劣。
赵绥城闭了闭眼,声音哑得厉害:“没有。”
他怕再待下去,会当场失控。
夏灼轻笑一声,不再逗他,拿起手机随意看了一眼。
是父亲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一句:
【项目稳点,别胡闹。】
没有提赵绥城,却处处透着放心——有那个人在,夏灼闹不出格。
他随手回了个“知道了”,抬眼时又对上赵绥城沉沉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隐忍,有克制,有心动,有执念,还有一丝被钓得无可奈何的软。
夏灼只当没看懂,起身往楼梯走,背影挺拔又漂亮,走了两步还回头,轻飘飘丢来一句:
“那明天就麻烦赵总护着我了。”
眼尾微扬,漂亮又致命。
说完,他转身上楼,门轻轻关上。
全程漫不经心,撩完就走,半点没放在心上。
客厅里,赵绥城依旧僵在原地。
耳尖的红迟迟不退,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他缓缓抬手,按住发烫的耳尖,指腹下的温度烫得惊人。
窗外夜色深沉。
赵绥城低声叹了口气,无奈又纵容。
他这辈子,大概都逃不开夏灼的无心撩拨。
对方只是随手钓一钓,他却心甘情愿,上钩了十几年。
翌日午后,项目对接会的包厢里气氛紧绷。
本次夏、赵两家联手竞标的,是城南智慧新城核心片区开发权。
国家级牵头,千亿级盘子,集产业落地、城市更新、新基建与高端商业于一体,是整个行业近两年最关键的一役。谁拿下,未来五年的商业格局基本定调。
官方要求:夏家主基建与城市运营,赵家主金融与产业招商,必须联合竞标,独报直接作废。
对接设在城西老牌私人会所,低调隔音,茶室极简有质感,侍者进退有度,是顶层圈子谈事的标准配置。
第三方资本代表是陆明远。
圈内有名的笑面虎,长袖善舞,最擅长借旧事挑拨离间、坐收渔利。一身高定西装熨帖工整,腕间一块低调却稀有的古董腕表,笑意温和,字字都在挖坑。
“两位从小就是南城最受关注的对手,如今突然联手,圈内可都在观望——万一决策冲突,项目岂不是悬了?”
夏灼指尖轻抵膝头,坐姿舒展却不松散。
暗纹西装衬得肩宽腰窄,冷白肤色在柔光下泛着一层瓷质光泽。眉骨锋利清晰,眼尾微扬却不妖,浅茶色瞳孔垂落时像浸着寒夜碎光,抬眼时自带一层漫不经心的矜贵。
他没急着驳回去,只慢悠悠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赵绥城。
没有刻意撩,只是本能般偏脸,目光轻飘飘落过去,语调淡得像随口一问:
“你说呢,赵总?”
旁人只当是正常征询。
只有赵绥城的肩背,在瞬间几不可查地绷紧。
桌下手指缓缓蜷起,指节泛出冷白。
夏灼这种天生钓系的散漫,对别人是礼貌,对他就是无差别致命攻击。靠近、对视、一句轻挑的话,都能让他压抑多年的瘾意瞬间翻涌。
“项目有完□□控与决策流程,不以个人好恶为准。”
赵绥城声线稳沉,气场分寸恰到好处,
“陆总与其关心我们的配合,不如先备齐资方出资比例的正式文件。”
体面、克制、直击要害,是顶层圈子最标准的回击。
陆明远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又很快掩去。
会议中途休息,侍者轻手添上茶品。
夏灼走到窗边透气,指尖随意搭在凉滑的金属窗沿,腕骨线条利落干净。阳光落在他侧脸,把眉骨、鼻梁、下颌的折角照得分明,漂亮得近乎锋利。
赵绥城端着两杯水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指尖不经意擦过。
夏灼没躲,只抬眼看向他,语调散漫,带着点习惯性逗弄:
“赵总这么周到,传出去,别人该以为我们是穿一条裤子的。”
赵绥城握着杯壁的手猛地一紧。
他垂眸,目光落在夏灼浅茶色的眼底,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本来就想和你站一边。”
夏灼指尖微顿。
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他惯于逗人撩拨,撩完就忘,从不上心。
可这一次,对方没退、没恼、没装糊涂,认认真真接住了他的玩笑。
他反而有点慌。
廊外有侍者低声交谈,无意间飘来一句:
“……听说这次联合要求,是上面按夏董、赵董两位老先生的意思定的,两位老爷子早就打过招呼……”
声音很轻,一飘即过。
夏灼耳尖微顿,没回头,只垂眸看着楼下景观。
原来如此。
不是巧合,不是强制。
是两家长辈,早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把路铺好了。
他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只轻抿一口水,侧头又看向赵绥城,眼尾轻轻一挑,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钓系模样:
“看来,我只能靠赵总多罩着了。”
赵绥城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极淡的红。
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败得彻底。
夏灼随便一句话,就能把他撩得濒临失控。
而对方本人,还一脸无辜,什么都不知道。
窗外阳光正好。
包厢内暗流涌动。
宿敌的壳,盟友的名,长辈的默许,克制的心动。
一切都在安静地、不动声色地,朝着无法回头的方向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