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顿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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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接风宴？那方才的……是梦？”
丫鬟宋絮抬头看了眼小主苍白的脸色，心下几分了然一一小主这是又做噩梦了一一她轻轻拍抚着方歆的背，眼中闪过一抹晶莹。
“小姐您先缓一缓，我去叫戴郎中。”
“不！……不必了，无大碍。”方歆的神志慢慢回笼，她真不想见这神神叨叨的老郎中，上回抓的药实是让她五脏俱苦，思及此，她的眉头狠狠皱在一起。
不等她再开口，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
“方姑娘。”
方歆挑着眉望向宋絮，宋絮白着脸小伏地摆了摆手，拼命对着口型：不是我请的啊。
“听闻姑娘醒了，特来探探气色。”戴郎中蹒跚着步鞋迈入房中，身侧一串儿骨壳银铃哗哗作响，墨蓝色的布罩住一只眼，留下一只分不清眼白与黑暗的混浊，泛着幽幽的光。
“上回的药姑娘服得如何？”
“苦”
“苦？”郎中似是有些惊讶地喃喃一声。
“行，老夫知道了……姑娘这近几日入眠需留心南面的窗子，切忌漏风漏雨，入了不该来的东西扰您清梦。”
02
偏殿里，明火影动，小窗蒙纱。
“老夫无能，叫小女受梦魇之苦。”
“戴郎中，你莫打趣了。”方母的手不觉握紧了大椅上圆润的扶手，一偏头露出鬓角几丝银白的碎发。
“夫人，隔牖有耳，还是要谨慎些，”
“小女的梦魇之症，老夫已稍有眉目。”
“果真？”
“老夫可否取以先前药渣一验？”
“请便吧。”
淡褐色的药渣被一双纤细如凝玉的手拨动了几下。红枣，党参，甘草，桂圆……末了一味青色的药草被翻出影儿来，郎中停顿，片刻抬起头来。
“这可是结症的关键？”方母缓缓抬起头，也拿银勺拨弄了几下药渣。
“夫人，此味药材乃唤‘灵刍’，性温，本无味，最能映照人心。若是人心无所念，则食之无味……小主食之为苦，恐怕……”
方母的面色骤然冷下来，攥着银勺的手微微发抖，“你但说无妨。”
“小主既能尝出其味，那便是有解症之源的……”
明火按灭，偏殿归于静阒。
03
卧房中，方歆静坐于床上，梦里的一切在她脑海中飞也似的拨转。城门，腊梅，红梅，清酒，程……她像被置于流动溪水之底，底岩粗糙地磨过她大脑的每一寸神经，溪水还在流去，她一会儿浮一会儿沉，喘不过气也抓不住，渐而一阵强刺的青光扑盖而来。
风萧萧，笛音清越，来无影也去无踪。
梦里的一切幻术般消散了。
南窗呼呼地响，她茫然地揉了揉眼，像是忘却了什么无足轻重的事。
“宋絮，你即刻去程府代我先辞，言我身体抱恙，不能亲至。”
“好的小主，絮儿这就去。”
04
光影的另一岸，地牢里，漆黑一片。
满布伤痕的男子粗重地喘着气，鲜血顺着他的一只眼黏腻地晕开，有些深色的血痂凝在模糊的表面，粘着细碎的绒毛。
他低哑着嗓子，几近嘶吼出来：“你休想！”
他目瞋于高台上的青影，不甘的怒火似要冲出眼眶，“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是吗？”玩味的语调阴森地传来，高台上的青影发出浅浅的低笑。
“你会说的，你会的。”
一只手勾上男子的下颌，打转，心赏着这血肉交错的脸，这破碎的表情，这双像是蝼蚁的眼啊……冰凉的手猛地停住了，狠厉地捏住他挣扎的下巴。
“那个女孩叫方一歆，是，或不是啊……”
“程戎？或者我叫你，戴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