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副本继承人》乌之诗

27、柚子汁 同一张脸

　　乌屿年难得睡了个好觉，他收拾行李回了公寓，拿着书去上下午的课。
　　课堂上没什么人在听，乌屿年的心思也放在窗外的树上。
　　他回校的第一天，照片就出现在了贴吧上，上面有许多捞人，要联系方式的帖子，其中，乌屿年的热度最高。
　　照片中的男生穿着polo衫搭配深色阔腿裤，脚上穿着白色板鞋，手上拎着书，姿态懒散的走在树荫下，似乎察觉有人在拍自己，侧头看了眼镜头，笑着比了个耶。
　　乌屿年不知道这事儿，他高中的时候就经常收到没有署名的情书，和各种小礼物，也遇到过当面表白的，为了不让人难堪，乌屿年会收下对方的东西，给出联系方式，然后私下解决。
　　乌屿年拒绝人的模板不太一样，他会认真倾听对方喜欢自己的点，然后从这一点入手，写信回复对方，让人死心，陆鸣常常嘲笑他，是不是要给每个人一个回应，还问他考不考虑去靠替人写情书发家致富。
　　阳光晒在脸上有些刺眼，乌屿年拉上半边窗帘，百无聊赖的听着课。
　　下课后，乌屿年朝楼梯口走去，顺带思考晚上吃什么，没注意，撞到了人。
　　乌屿年赶忙道歉，然后帮人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和笔递过去，那人神色有些不耐烦，等看清乌屿年的脸，彻底炸了，非要拉着乌屿年说他是插足自己和女朋友感情的第三者。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乌屿年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糊话，大概是他的神色太过平淡，全然没有做错事该有的自觉，反倒像个局外人。
　　有人没忍住打断男生的嚷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他能做的出来难道还怕被人骂？！！”
　　乌屿年眉头微蹙，抓住禁锢着胳膊的那只手，用力扯下，好脾气道：“同学，你误会了，我今天才复课，并不认识你女朋友。”
　　一听复课，男生像抓到什么把柄一样，立刻指着乌屿年说：“你为什么停课心里没点数？！”
　　“？”
　　乌屿年扯了扯嘴角，“请假犯法？”
　　“刚开学哪那么容易请假？！敢干偷鸡摸狗的事，别不承认啊！！”
　　男生的说话声吸引来更多围观的人堵在这里，让本就不宽敞的楼道，困扰住不少想真正上下楼的同学。
　　“请假各凭本事，你请不到也怨我？”乌屿年觉得莫名其妙，他往角落的位置走去，朗声道：“麻烦让一让，你们打扰到其他同学了。”
　　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男生气的要挥拳打他，乌屿年一把握住朝面门而来的拳头，语气不善：“你找茬水平挺一般的。”
　　男生面色一僵，“你TM插足人感情有理了？！！”
　　“你高考作弊了吗？”乌屿年仔细打量面前的人，轻微吐出一句，“挺没脑子的。”
　　围观的学生小声讨论着，却没人上前劝架。
　　“你口口声声说我插足你和你女朋友的感情，证据呢？”
　　“你——”
　　男生嘴硬想狡辩。
　　乌屿年意味不明的问了句：“你真的有对象吗？”
　　“可别因为喜欢的人喜欢我，就来找我茬，有时间不如多提升自己。”
　　乌屿年的声音不轻不重的，他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但男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乌屿年收回视线，朝看戏的人群颔首，“抱歉，一场乌龙，耽误大家时间了。”
　　说罢，乌屿年扫了眼手机，脸色一变，飞快往楼下跑去。
　　不少人见他跑了，也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还有课。
　　乌屿年因为上课迟到，被迫坐在前排，看着课本发呆，然后没撑住，头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乌屿年拿起课本就走，目标明确的直奔三食堂，虽然他一下课就赶来了，但还是晚了，没抢到喜欢吃的。
　　乌屿年随便点了几样菜，在就近的空桌子坐下，他在想事，因此没注意对面多了个人。
　　女生名叫许佳，和乌屿年是高中同学，她见人没看自己，将刚买的柚子汁推到乌屿年手边，附带一根吸管。
　　乌屿年回神，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没认出来，低头继续吃饭。
　　“是我，许佳。”
　　闻言，乌屿年咽下嘴里的米饭，再次抬头确认，然后道：“好巧，刚刚没认出来。”
　　许佳和高中时候的样子不同，乌屿年和她不熟，没什么印象。
　　“变化很大吗？”许佳笑说。
　　“嗯。”
　　许佳弯唇一笑，“我没感觉到。”
　　“能不能说说我哪里变了？”
　　乌屿年努力回想，也只记得一个模糊坚韧的背影，他说：“你变得越来越漂亮了，看上去比高中明媚自信很多。”
　　“还有，你变勇敢了，高中的时候，你看见我就躲，现在到不会了。”
　　许佳戳着碗里的米饭，没说话。
　　她买了两瓶一样的柚子汁，都是乌屿年爱喝的牌子。
　　乌屿年喜欢买巴掌高的玻璃瓶装的柚子汁，其他不喝，他还有一个小习惯，许佳经常能在除了冬天外的季节，在他课桌上见到柚子汁，夏天中午他会买冰镇的，春天、秋天是常温的，摆在桌上，也不喝，就当个桌宠。
　　想到这儿，她笑了笑，接过插上吸管递来的柚子汁。
　　“谢谢。”
　　这是变相拒绝了。
　　许佳高中时暗恋乌屿年，见过他拒绝很多人，因此一直将喜欢藏在心底。
　　她还以为他说的不早恋，是指上大学自己就有机会了，没想到，还没说出口，就被无声拒绝了。
　　乌屿年在心里叹气，默默埋头吃饭，俩人都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饭后，乌屿年把许佳送到宿舍楼下，看着她上楼，才慢悠悠地往校门口走去。
　　公寓面积不大，一个人住刚好，乌屿年吃饭吃快了，这会儿肚子一阵一阵绞疼，他侧卧在沙发上，唇瓣泛白。
　　在他忍着难受时，有人给他倒了杯温水喂他喝。
　　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乌屿年下意识喊了声祈礼，那人的动作稍有停顿，待到走近，乌屿年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不过，他已经没力气去深究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
　　檀夙清扶起乌屿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杯沿抵在唇上，小口小口的喂他喝。
　　一杯水喝完，檀夙清往乌屿年身下压了两个抱枕垫着，然后去房间拿来毯子盖在身上。
　　乌屿年扯下毯子，扔在地上，声音低低的，“热……我不盖……”
　　檀夙清捡起来，安抚他，“盖上，开空调。”
　　“要十六度。”
　　“……”
　　檀夙清替他盖好，这次，乌屿年没拒绝。
　　客厅的空调正对着沙发，吹久了，还是冷，偏偏乌屿年就喜欢开十六度裹被子。
　　檀夙清怕他冻感冒，在乌屿年的不情愿中，调高温度，做完这一切，他走进阴影里，看着沙发上的人有些出神。
　　设想过许多正式见面的场景，却没想到是如今这样的。
　　不知出于什么心里，檀夙清不想让乌屿年看到自己。
　　他在乌屿年感觉好受之前消失了。
　　乌屿年反应有点慢，好半天才想起来照顾自己的人是谁。
　　檀夙清。
　　《神谕》里，他的挚友。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说，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腹部的疼痛加剧，乌屿年脸色惨白，但思路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曾梦到过的老者，曾教他练功的师父，曾让他跌入幻境的人……
　　他们分明都长着同一张脸。
　　所以他到底是谁……
　　乌屿年痛苦的闷哼出声，挣扎间，摔在了地上，他伸手去够碎了屏的手机，找到林清生的头像，说自己想进副本。
　　他现在的线索不够，总觉得，再下一个……再下一个副本，他就能推出老者到底是谁了……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终同意了。
　　……
　　“系统提示：团体副本《镜花水月》已重启，请玩家做好准备……呲呲呲…嗞……”
　　身份卡牌被一只指节分明的手发放，接着是一声叹息，棋子生出自我意识，他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痛心。
　　不过，要结束了……
　　忧无十九年，春。
　　乌屿年被当做下任掌门培养，跟随师兄师姐下山历练。
　　他嘴里刁根草，懒洋洋的跟在俩人后面。
　　进宗门前，谢溪池和司年华就订过娃娃亲，随着年岁增长，这会儿更是没眼看。
　　乌屿年不知道师尊为什么要让他们跟着自己历练，总觉得自己才是多余的。
　　谢溪池虽是三人中辈分最大的，看似对谁都温和有理，但非常有边界感，也因此，司年华没少逗他。
　　乌屿年喜欢干捉鸡逗狗的事，司年华帮他打过下手，一来二去也熟了。
　　乌屿年跟着师兄师姐来到千里之外的镇上，说是有只狐妖作恶，需要清除。
　　酒楼上，乌屿年对面前的菜兴致勃勃的，刚想招呼师兄师姐来吃饭，一扭头就见谢溪池拿着根簪子，要为司年华簪上。
　　谢溪池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耳垂泛着薄红，“我见这簪子颜色甚是别致，便觉得应和你相配。”
　　他手上的簪子，坠着珊瑚红的珠子，与司年华的性格确实相符。
　　乌屿年默默咽下喉间的茶水，恶从胆边生，“师姐。”
　　“师兄暗示你脾气火爆，定是对你产生了不满。”
　　司年华闻言，知道是他胡说八道，却忍不住顺着乌屿年的话说下去，谢溪池有口难辩，“师弟……话不能乱说……”
　　乌屿年见情况不妙，饭也不吃了，撑着栏杆从二楼翻下去，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