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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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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二十，宿舍楼的起床铃准时响起。
陆淮睁开眼，盯着上铺的床板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在无锡了。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隔壁床的室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背着书包出门。
食堂里人还不多，他打了份早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吃到一半，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这么早？”周冲端着餐盘在他对面坐下，头发还是翘着那一撮，眼睛肿肿的，“我以为我已经够早了。”
陆淮看了他一眼：“你昨晚没睡好？”
“别提了，打游戏打到两点，被宿管逮着了，写了八百字检讨。”周冲打了个哈欠，“你呢？适应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行。”周冲低头扒拉了两口粥，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中午别自己吃饭，等我们一起。陈斌和马骁说要给你接风，请你去三食堂吃好的。”
陆淮愣了愣：“接风？”
“就是欢迎新队员呗。”周冲笑，“你昨天球打得不错，陈斌那种闷葫芦都点头了，说明你通过了。”
陆淮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上午的课照常进行。语文、数学、英语，一节接一节。陆淮听课认真，偶尔记笔记，但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
高岚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T恤，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腰背挺直，笔在纸上移动，偶尔停下来思考，用笔抵着下巴。
第三节课间，她终于站起来，拿着杯子去接水。
陆淮的目光跟着她，看她走过过道，经过他的座位旁边，然后消失在教室后门。她从他身边经过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洗衣液的味道，又像是别的什么。
“哎。”周冲用胳膊肘撞他，“看什么呢？”
陆淮收回目光：“没什么。”
周冲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嘿嘿笑起来：“行了，别装了。看高岚就看高岚呗，全班男生谁不看。”
陆淮没否认，也没承认。
周冲压低声音：“不过我真的劝你，别动那个心思。你知道去年有个外班的追她，写情书、送早餐、放学堵人，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高岚当着他的面，把情书还回去，说‘我现在只对数学感兴趣’。”周冲模仿高岚的语气，板着脸，把陆淮逗笑了。
“你还笑，真的。”周冲摇头，“那位兄弟现在见着高岚还绕道走。”
陆淮没接话，目光又飘向窗外。
放学铃响的时候，周冲拉着陆淮往外冲：“快快快，去晚了三食堂要排队。”
两人跑到操场边，陈斌和马骁已经等着了。陈斌还是那副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马骁则热情地挥手：“这儿这儿！”
四人一起往三食堂走。路上马骁嘴就没停过，从今天数学课那道变态的题，讲到昨天NBA的比赛，再讲到他们班的八卦。
“对了陆淮，你知道咱们班有多少对情侣吗？”马骁问。
“不知道。”
“四对！加上陈斌那个外校的，五对！”马骁掰着手指头数，“张帆和李婷婷，就是那个数学课代表和英语课代表，天天在教室后排腻歪。还有……”
“你话真多。”陈斌打断他。
马骁嘿嘿笑：“我这叫活跃气氛。”
三食堂确实远，走了快十分钟才到。但人已经排起了长队。
“看吧，我就说。”周冲叹气，“好吃的总是要等的。”
四人排队打饭，端着餐盘找位置。马骁眼尖，指着角落：“那儿那儿，有空位。”
陆淮跟着走过去，刚坐下，余光就扫见了什么——角落的另一边，隔着两排桌子，高岚正一个人坐着吃饭。
她今天吃的是番茄鸡蛋面，用筷子挑起一绺，低头吹了吹，然后慢慢送进嘴里。阳光从旁边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晕。
“陆淮？”周冲喊他，“你吃啊，发什么呆？”
陆淮低头扒饭。
马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嘿嘿笑起来：“哦——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周冲装傻。
马骁压低声音：“高岚呗。我跟你说，咱们班新来的男生，没有一个不先看上她的。但最后都会知难而退。”
“为什么？”陆淮问。
“因为人家真的只看数学题，不看人。”马骁咬了口鸡腿，“你知道她每天中午为什么一个人吃饭吗？”
陆淮摇头。
“她原来也有朋友，就那个姜思念，隔壁班的。后来姜思念家里出了点事，好像请了长假，这学期都没来。”马骁说，“从那以后，她就一个人了。”
陆淮愣了愣，又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高岚吃完了，把餐盘送到回收处，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边看边往外走。还是那个方向——图书馆。
“她每天都去图书馆？”陆淮问。
“雷打不动。”周冲说，“中午去，下午放学也去，周末据说也泡在那儿。你说她这种人，是不是挺没意思的？”
陆淮没回答，低头吃饭。
吃完饭，四人往回走。路过篮球场的时候，有几个高二的在打球，看见他们就喊：“学长，来一局？”
陈斌看了一眼陆淮：“累不累？”
“不累。”
“那打一会儿。”
四个人加入战局。陆淮手感不错，连进了好几个球。马骁在旁边嗷嗷叫：“新来的牛逼！以后咱们队有希望了！”
打到一点二十，几个人才满头大汗地往教室跑。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陆淮有些犯困。他撑着下巴，目光又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飘。高岚还是那个姿势，笔在纸上移动，偶尔停下来，用笔抵着下巴。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淮收回目光，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第二天。还是没说话。”
写完，他自己愣了一下，然后划掉了。
放学后，周冲又拉他去打球。打到天快黑，几个人坐在篮球架下喝水。
“陆淮，你以前在无锡打过比赛吗？”陈斌突然问。
“打过，市里的。”
“什么位置？”
“得分后卫。”
陈斌点点头：“明天下午有训练，你来。”
陆淮愣了一下：“我？”
“嗯。”陈斌站起来，拍拍裤子，“咱们队缺个能投的。”
马骁在旁边起哄：“陈斌这是认可你了！他一般不夸人，能让你来训练，就是最大的夸奖！”
周冲也笑：“恭喜你，正式成为咱们篮球队的一员。”
陆淮看着他们三个人，突然觉得这个新学校好像没那么陌生了。
回宿舍的路上，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陆淮走着走着，又想起中午在食堂看到的那一幕——高岚一个人吃面，阳光照在她脸上，她低头吹了吹热气。
他想起马骁说的话：“她原来也有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人吃饭，会不会很无聊？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秒，就被他自己压下去了。
回到宿舍，室友们已经回来了。陆淮洗漱完，躺到床上，拿出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
“9月4日，晴。正式加入篮球队。认识了陈斌和马骁，他们人不错。中午在三食堂又看到了她，一个人吃面。下午打球的时候，陈斌让我明天去训练。好像，也没有那么不适应了。”
写完，他合上日记本。
窗外的月光还是那么亮，照在宿舍楼前的地上，白花花一片。
他想起昨天晚上，他也是这样躺着，盯着天花板，想着那个穿白衬衫的女孩。
今天还是想。
陆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