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脱光诊所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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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斯洛到达伤者聚集区时，这里已经围满了人，他绕过两辆横在路边的救护车，脚步不停地往里冲。
“喂！你——”一个穿制服的警察伸手拦住他。
杰斯洛来不及解释，一把从口袋里掏出证件塞到对方面前。“医疗从业资格证。低端科技研究专员。我来帮忙。”
警察低头看了一眼证件，又抬头看他年轻的脸，目光里还带着怀疑。但远处又传来一阵惨叫，他没时间盘问了，挥手放行。
杰斯洛穿过第一片担架区。
这里躺着的是踩踏事故的伤者。骨折的，摔破头的，被人群踩过去导致肋骨断裂的。医护人员在他们之间穿梭，止血，固定，往担架上抬。杰斯洛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没有那张熟悉的脸。
他继续往里跑。
人群中心的区域被隔离带围了起来。三辆警车横在那里，车灯还在闪烁，车头对着里面，像是对付着什么随时会冲出来的东西。隔离带外面站着十几个警察，全都手按在枪套上，表情紧绷。
杰斯洛跑过去时，正好看见里面的景象。
地上躺着七八个人。他们的头上还扣着那些该死的怪物，触须正在快地蠕动，但杰斯洛注意到的不是这个——是他们的手。
那些手长出了尖爪。
指甲脱落了，取而代之的是灰黑色的、骨质的利爪，从指尖刺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有的人手背还长出了鳞片似的东西，小臂的皮肤正在变灰、变硬。
超人把他们运过来的时候应该已经预见到了什么。每个人的手腕和脚腕都被捆住了——用的不知是从哪儿找来的绳子、皮带，甚至还有一根是撕碎的横幅布条。他们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但周围的警察和医护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杰斯洛深吸一口气，迈步往里走。
“站住！”
一个警察拦住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他看起来四十来岁，额头上全是汗，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
“你是伤者的家属吗？”他压低声音问，但语速极快，“别靠近他们！我们不知道这些怪物会不会再发动攻击，而且——你看他们的手——他们自己也他妈的在变！上头已经在调医疗专家了，但在这之前谁都不能进去！”
杰斯洛没等他话音落下，已经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他的员工证件照片——低端科技医疗研究部，杰斯洛，附带着公司盖章和认证编码。
“我是低端科技的研究专员。”他说，语速和警察一样快，“公司派我来分析解决这次事件。让我进去。”
警察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从警戒变成了狂喜。
“老天！”他几乎是喊出来的，“你是低端科技的？那个脱光机是不是你发明的？我在报纸上看过你的照片。”
“对。”
“快请进！快请进！”警察一把扯开隔离带，让出通道，同时转头朝后面的人喊，“低端科技的人来了！他们有办法！”
杰斯洛冲进去，警察跟在后面，手还按在枪上，随时准备开火。
地上躺着八个人。杰斯洛半跪下去，伸手接过警察递过来的应急工具箱——那里面没有医疗设备，只有手电筒、钳子、几把刀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打开手电筒，光束照在最靠近的那个伤者脸上。
不，不是脸上。是那颗扣在他头上的怪物身上。
近距离看，那东西比他想象得更恶心。肉褐色的表皮布满细密的纹路，像大脑的沟回。触手深深扎进伤者的头皮、太阳穴、甚至眼眶周围的皮肤里，和血肉长在了一起。口器从底部探出，刺穿了颅骨，和里面的东西连接着。
手电筒的光往下移。
伤者的身体正在扭曲。
脊柱——原本应该是直的，但现在从后颈往下，有一段明显凸起，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撑开了骨头，让整个背部形成一个怪异的驼峰。那是为了让那个怪物坐得更稳，杰斯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东西在改造宿主的身体结构，把它变成自己的座椅。
手臂。
杰斯洛轻轻撩开伤者的袖子。小臂的皮肤已经开始变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灰白，再到灰黑，越往手部越深。指甲脱落了，新的东西正在长出来——骨质的，尖锐的，像动物的爪子。手腕处还能摸到骨节变异形成的突起，那是反向关节的前兆。
他又检查了下一个。
一样。全都一样。
躯干扭曲，手臂变异，脸上——那些曾经是脸的地方，正在向内萎缩。眼眶深陷，颧骨塌下去，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具死了很久的尸体。
但他们都还活着。
杰斯洛能感觉到他们的脉搏——微弱，缓慢，但还在跳。
他站起来，看向跟在他身后的警察。
“这是寄生。”他说，声音出乎意料地稳，“这些生物不是单纯地攻击，它们在把宿主变成自己的载体。它们活着的时候，不能强行取下——它们的口器和大脑组织连接在一起，硬拔的话宿主会当场死亡。”
警察的脸白了。
“那……那怎么办？”
杰斯洛继续检查剩下的伤者。触须的蠕动频率，伤者的呼吸反应，皮肤变色的范围。他一边检查一边计时。
第八个人检查完，他站起来。
“三个小时。”他说，“最多三个小时。现在还能救，三个小时后——就算取下怪物，他们的大脑也会因为损伤过重彻底死亡。我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内把这些东西取下来。”
警察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轰。
一声巨响从海面传来。
杰斯洛脚下的地面跟着震了一下，震感从脚底传上来，让他踉跄半步。他猛地转头，望向海的方向。
月光下，海面上爆起一团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海底冲了上来。然后是一声沉闷的轰鸣，隔得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声音里的力量。
地上的伤者们同时发出一声呻吟。
杰斯洛低头，看见那些扣在他们头上的怪物的触须——那些一直在微微蠕动、像活物一样的触须——突然停止了动作。它们软趴趴地垂下来，口器虽然还嵌在颅骨里，但明显已经失去了活性。
死了？
杰斯洛蹲下去，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根触须。
没有反应。那东西像一块死肉，冰凉，瘫软，不再有任何生命迹象。
他当机立断，站起来朝警察喊：“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些病人送到最近的、配备了脱光机的医院！怪物的控制信号断了，它们的神经已经死亡，可以取下来了！但必须在三个小时内完成手术！”
警察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转身，朝外面的人大喊：
“超人已经把怪物解决了！快！把这些人抬上救护车！快！”
医疗区瞬间炸开了。医护人员冲进来，担架被抬起，警笛重新响起，整个区域像一台突然启动的机器，疯狂运转起来。
杰斯洛跟上一辆正要关门的救护车，呼啸着驶入夜色。
他靠在车厢壁上，思考着怎么调整设备指数。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克拉克。
他还没找到克拉克。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发出一条留言：
“我跟着救护车去大都会综合医院了。脱光机在那里，必须马上手术。你如果没事，过来找我。一定要来。”
他按下发送。
屏幕上的小圆圈转了很久。
终于，发送成功。
杰斯洛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一口气，看向前面开车的司机。
“还有多久？”
“二十分钟！”司机头也不回，“坚持一下！”
杰斯洛没有坚持什么。他在做的是今天晚上唯一能做的事——用自己会的东西，去救这些还能救的人。
至于克拉克……
他会来的。他一定会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