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病人还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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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没有阳光。
海王沉入黑暗时，手里只有三叉戟发出的微光。那点光芒像一簇孤独的火焰，照亮周围五米内的海水——五米之外，就是涌动的、黑褐色的、密密麻麻的猎头蟹群。
它们不攻击他。
很奇怪。
刚才他跃入海面的时候，它们还像疯了一样扑上来，触须疯狂地往他头上缠。但现在，它们只是从他身边游过，像一群被驱赶的鱼群，整齐划一地向海面涌去。
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
（别管这个拿叉子的。上去。上去繁殖。）
海王握紧手中三叉戟，这现象说明它们背后有脑子。有一个母体，有一个在黑暗中发号施令的东西。
他继续下潜。
压力越来越大。海水像无形的巨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身体。如果他不是亚特兰蒂斯人，这个深度能把普通人压成肉饼——骨头粉碎，内脏破裂。
但他在这种深度仍然行动自如。
甚至能感觉到水流的每一点变化。
比如前方那个巨大的、正在蠕动的阴影。
那是一艘沉船。
锈迹斑斑的船身斜插在海底，船头深深陷进泥沙里，只剩下后半截还勉强保持着原状。船身上覆盖着厚厚的海藻和藤壶，原本应该是沉睡在深海中的残骸，安静，腐朽，与世无争。
但此刻那些海藻正在被什么东西撑开。
粗大的、布满疣状突起的触手，从沉船的舷窗里、破洞里、甲板的裂缝里伸出来，像一棵倒长的、病态的树的根系。它们在海水中缓慢摆动，每一次蠕动都会挤出几颗透明的卵——那些卵一接触海水就立刻孵化，变成新的猎头蟹，然后头也不回地向海面游去。
海王停在三十米外，盯着那团盘踞在沉船上的巨大生物。
“……操。”
那东西太大了。
比鲸鱼大。比他见过的任何海洋生物都大。它趴在那艘科考船上，把整艘船当成了自己的巢穴，当成了生产工厂，当成了向海面输送怪物的发射井。
海王握紧三叉戟。
“操你妈的。”
他冲了上去。
海面。
克拉克又一次把猎头蟹大军吹回海里。
他的肺像一台永不枯竭的鼓风机，超级呼吸掀起的飓风在沙滩上扫荡，把那些灰褐色的怪物卷起来，甩出去。但下一秒，更多的怪物从海面下涌出来，填补空缺。
他的制服上沾满了灰绿色的□□，脸上也是，头发里也是，那东西的气味钻进鼻腔，像腐烂的海藻混着工业废料。他顾不上恶心。
又一波猎头蟹从海里跃出。
克拉克深吸一口气，正要迎上去——
突然，海底传来一阵震动。
不是地震。是爆炸。
是某种从深渊深处冲上来的、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
海水猛地鼓起一个包，像一只巨大的拳头从下面砸向海面。然后它炸开了。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海底直冲上来，击穿海面，射向天空。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灼热，甚至让克拉克的超级视觉都有一瞬间的刺痛。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从深海传来，经过海水的过滤，变得低沉，厚重，像某种巨大的东西在海底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
猎头蟹们突然停住了。
它们不再扑向克拉克，不再扑向沙滩，甚至不再动弹。那些没有眼睛的生物茫然地朝向不同的方向，触须僵在半空，像一群突然断线的木偶。
然后它们开始倒下。
一只接一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远处的，近处的，刚从海里爬出来的，已经爬到沙滩边缘的——全都倒了。
就连那些趴在受害者脸上的猎头蟹也失去了活性。它们还是牢牢卡在那些人的脑袋上，口器深深刺入头骨，但不再蠕动，不再呼吸，不再有任何生命迹象。
克拉克愣住了。
海面再次炸开。
海王冲了出来。
他从浪花中跃起，落在十米外的沙滩上，溅起一片沙尘。他的身上缠着几条还在抽搐的触手残肢，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混着海水往下淌。但三叉戟还在他手里发光——那光芒比刚才更亮。
他大口喘着气，看了克拉克一眼。
“搞定了。”
海滩上一片死寂。
月光照着沙滩，照着几百具散落的猎头蟹尸体，照着那些还在昏迷中的受害者。海里那些灰黑色的影子正在缓缓下沉，被洋流带走，消失在深海的方向。海水重新变得清澈，月光重新倒映在海面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超人飞向海王。
“你受伤了。”他说。
海王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死不了。”他咧了咧嘴，“那东西临死前挣扎了一下，被它的触手扫到了。”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克拉克，“岸上呢？有人死了吗？”
“……暂时还没。”
克拉克的声音低沉下去。他的目光越过沙滩，望向远处那些被担架抬走的人，那些头上还扣着怪物的受害者，那些在混乱中受伤、被踩踏、被撞倒的幸存者。
“但至少十个被踩踏者受伤严重。”他说，“还有几十个人被寄生了。那些怪物的口器在袭击的瞬间刺穿了他们的头骨，直接与大脑相连。现在虽然怪物不动了，但并没有松开他们的头。”
海王沉默了几秒钟。
他转过头，看向海面，看向那片刚刚经历过一场屠杀的、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海。
“那艘沉船。”他突然开口，“我下去的时候看了一眼船上的字。玛丽亚号。三个月前在太平洋失踪的那艘科考船。”
克拉克的眉头皱起来。
那艘船他听说过。新闻里播过，说是载着二十多名科学家和船员，在太平洋某处海域神秘失踪。搜救了三个月，一无所获。
“你是说——这些东西是从那艘船上下来的？”
“我猜是他们科考时发现了什么，带回来了。”海王把三叉戟扛在肩上，“然后船沉了，那些东西就在海底繁殖。现在母体死了，剩下的正在被洋流冲散。我会让亚特兰蒂斯的人调查。”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这片海归我管，这事我负责。”
克拉克点点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致敬？提醒他胸口的伤需要处理？
远处，警笛声响了起来。救护车和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夜色中闪烁，照亮了通往医院的路。
他得离开了。杰斯洛还在找他。那个家伙胆子不大，但凡有晚上的活动必须得自己陪着才敢去，现在他肯定急疯了。
海王也朝海边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叫什么来着？超人？”
“卡尔·艾尔。”克拉克说，“叫我超人就行。”
“行。”海王点了点头，“我叫亚瑟。”
他顿了顿，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在满脸胡茬和海水衬托下看起来有点凶，但确实是笑容——疲惫的、混着血腥味的、打过一场硬仗之后的笑。
“打得不错，外星人。”
然后他转身走进海里，被浪花吞没。
超人望着那个方向一会儿，直到海面彻底恢复平静。
然后他也转身，飞向夜空，消失在人们视线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