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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假如可以重新开始 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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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烂额的鬼差,墨玄医有些奚落道:"多少年了,还没一个能干的..."
谢策回不知站在这里多久,见他这样子,竟笑了一下:"伤刚好全,就出来躲猫猫?"
看着对方那一汪脉脉深情的眼,竟刺得墨玄医心头一痛,他还是不能接受对方对自己的态度,难道他俩之间,倒要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吗?!
想到这墨玄医便少了些底气:"没有,别拦着我”
话说完就想溜,谢策回没让,一只手又给人拦了回来,故意凶道:" 跑什么?”
墨玄医脸一红,好像真被抽了巴掌似的:"你离我远点,气吐我一脸。"谢策回不肯:"真想出去?哥哥陪你,这些年鬼界变化多了,怕你迷路。"
"我不怕。"墨玄医咬牙切齿,"我自己走。"
"确定?"谢策回眼底漾着温情,竟没察觉弟弟此刻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墨玄医对他仅存的同情立刻化为热辣辣的羞恨,他一巴掌甩开对方伸来的手,恨恨道:"你非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吗?"谢策回微怔:"什么?"
墨玄医气势汹汹:"就是那件事情呀!你别告诉我说你忘了!"谢策回淡定道:"忘了。"
墨玄医:"...."
"你以为我是草脑子?"墨玄医问,这装傻充愣的一句,竟莫名其妙地给他灭了火,他上前攥住男人胸口的布料,说:“这里的痛,你一辈子都忘不掉。”
谢策回低头,望着那只颤抖的手,道:“不差你这一个。”
墨玄医怔住,下意识地问了句:“不差我什么?”
谢策回伸手拢住那只手,一字说:“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还能挨个寻仇吗?”
墨玄医皱眉,想把手抽回来,却徒劳无功,他挣扎道:“那依你的意思,我在你心目中,与那群人一样吗?”
他明知找茬,却又让人无言以对。
谢策回却驾轻就熟:“哥哥的心在你这,你说的算。”
墨玄医:“…………”
不得不说,一百年过去,他还是会对这招心花怒放。
谢策回趁机给人揽入怀中,轻声道:“我并没有想要让我们之间回炉重造,哥哥只是想给你一次机会,让你改过自新。”
墨玄医嘴角勾出一道冷弧:“但愿如此吧!”
随后,他又听对方说:“又不是跟别的人跑了,计较什么?”
墨玄医:“…………”
许久,他才冷气十足地来了一句:“下次一定!”
还没等谢策回发出疑问,墨玄医就率先一步扼住了对方的下巴,甜美的气息吐在了对方的脸上:“兄长就这么大度?”
之前的鬼王被他撩得一怔,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你不说,我也清楚……”墨玄医不怀好意的说着,他的手顺势向下,按在了对方平静如初的心口上,“你若是有颗凡尘俗心,早就该恨透我了,也用不着在这儿虚情假意的与我演惺惺相惜。”
谢策回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狠狠地按在了自己心口上,细语道:“感觉到了吗?”
墨玄医拖着长长的调子,语气中尽是嘲讽:“什么?”
“这里有东西在跳……”谢策回细细揣摩着那只手,“我的心找到了。”
墨玄医冷嗤一声:“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又不信你不怨我。”
谢策回说:“你没教我。”
墨玄医气笑了:“这还需我教你?你若有心,还需要我教你吗?”
谢策回深吸了一口气:“肯定怨过,可爱你更重要。”
墨玄医愣住了,但也是仅仅一瞬,他就抽开了手:“谁信你?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生气,只是你不说,仅此而已!”
话正说着,他就被人重新按回了怀里。
“玄医说的对。”谢策回直视着他,血红的眸子中充满了浓厚的哀伤,“现在也是。”
一直都在生气。
生他的气。
只是不说,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而已。
“傻不傻?”弟弟冷酷的开口道,“你是不是就这么打算瞒过我?倘若我不捅破天,你会继续把你这些见不得人的心思藏好,让他们不见天日。”
“我们除了没有血缘关系,哪点都跟亲人一样了。”鬼王诚实的说道,“我也想不出,当年为何会对你上心。”
即使再坚强的人,也抵不过亲人的一句嘘寒问暖,比如天冷穿衣多喝热水之类的。
墨玄医不屑道:“就这么' 刷 '的一下,爱上了呗?!”
谢策回迟疑了一下,不可否认的点了头。
墨玄医道:“你活了太久,又死了太久,我不过是你漫漫岁月中的飘渺过客,何须过度留念,你做鬼王做了几代?还学不会拿得起放得下吗?”
谢策回猛地颤了一下,那颗空洞许久的心也终于有了动静,他牵起对方的手,低低地喃喃自语道:
“可我已经放不下了。”
他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跟他作对的头子也一个个从这世上消失,他明明可以在对方举枪的一刹那,将这人头骨碾得粉碎。
可他没有。
为什么?
他在赌,他还会回来。
那个时候在算账……兴许也不迟吧。
墨玄医好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千言万语,还想说什么,却又闭了嘴。
谢策回看着那只养尊处优的手,心里有了巨大的满足。
枕边依旧为故人,他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他在想,做鬼王做了一辈子,大概还是跌在这小鬼身上了。
在很久以前,就有鬼者给他算过一卜,说他此生颠沛流离,不是过好日子的命。
第四十七卦。
泽水困。
深陷情海难挣脱。
柔情缚身、进退两难
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
将他拖入情海,苦苦挣扎不可挣脱的人终将被他迎到了。
墨玄医没说话,只是抬头,深深吻了上去。
欺骗性很强的架势,绝世至尊的鬼王大人至今才明白,这人为何能当上他的情劫,为何能成为漫漫岁月中唯一能牵挂他心肠的人。
谢策回的满足感溢于言表,他被这一吻吻得手脚发软,四肢轻飘飘能飞起来,不去理会墨玄医眸中的火焰究竟为何意。
那眼神太复杂了。
复杂到他不想去理解,不想去追究。
也许是他害怕知道真相。
至于其他的,他敢赌吗?
一吻结束,好似过了半个黄昏。
墨玄医喘着气,双手捧住对方的脸,强硬地让他看着自己。
谢策回注视着他,模样像极了只深情的小鸽子。
墨玄医突然感觉他哥这样很乖,一动不动,呆头呆脑的,看样子很好骗,很好哄。
事实也确实如此。
墨玄医在心中嗤笑一声。
看这鬼王活了上千年,到头来还是一窍不通,至少在感情这方面愚昧无知。
这全天之下,也就这人肯惯着自己了。
从小到大,他何曾不是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嫌日月耀眼,哥哥就替他只手遮天。
“现在还气吗?”墨玄医抬眸,语气轻挑,完全没有当回事。
“气又能怎样呢?”谢策回低声道,竟有些哄的滋味,“凡人被鬼迷了心窍,想想也是正常事,哥哥还能跟你过不去么?”
“哥现在就你一个亲人。”
“你的心可真大。”墨玄医夸张的感叹道,“若换作是我,我就任由那狼崽子跌到地上自生自灭,管什么亲人不亲人。”
“对自己这么狠?”谢策回轻笑,“ 亲人多了自然不会这么想,像天帝儿子多了杀起来都不带眨眼的,儿杀老子继位也痛痛快快的。”
确实如此,千百年前天界改朝换代十分频繁,帝君换了一代又一代,手上不沾血不欠命都坐不稳位子。
但后来一位圣光普照的沈圣人呼啦啦地飞升了,慈祥的给整整一片天都改了姓,然后将几千年的神牌活生生的拍碎,挂上了自己的名字。
沈君泽。
墨玄医自然是不信这帝君不欠债的,谢策回也不信,也应了那句话:
“鬼都不信!”
可那群愣头青却对这帝君死心塌地,也不知是不是飞升时撞了云彩傻了半截似的。
谢策回素来很看得起这位沈帝君。
这也是墨玄医当初在天上对他稍显尊敬的原因——当然只是稍微,也就是见面脸色能摆的好点,不像看见其余人那样趾高气扬。
但还是会引发轰动。
又有人传出神二及其惧怕神大,故而见面笑脸相迎。
“要是天帝只有一个儿子,那不得是掌中宝?夜明珠?”
“就像我只有你。”
谢策回说话声音很轻,好像怕惊扰了什么。
墨玄医只觉对方现在,像极了在抓蝴蝶,浑身上下都小心翼翼的。
“我也只有一个你,那为什么我敢做你不敢做呢?哥哥,你能养出来什么好人?”
谢策回微微一愣,就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对方的下巴,红色的眸子闪着墨玄医看不懂的情愫。
又不是养不起,又不是输不起,只是有些不甘。
“人是我养的,养成什么样,我都认。”
“养成什么样,你都认?”墨玄医歪头盯着他。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