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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侍寝 皇帝为何突 ...

  •   此时的另一边。迎落正急得在门口张望,见岑堤回来,长长松了口气:“才人,您可回来了!方才敬事房来人传话,说陛下翻了您的牌子,让您准备着,晚些时候去养心殿的车会来接您!”

      侍寝?今夜??!

      轮回数世,对侍寝之事早已麻木,甚至总结出几套应对不同心境皇帝的法子。但今夜不行!

      刚遭遇异向变故,她尚未摸清钦天监变故的底细,更未与陆迁叙建立任何实质联系,此时承宠,只会让她更快地暴露在风口浪尖,成为徐昭仪乃至其他后宫势力更明确的靶子。必须想办法推掉。

      岑堤反复思忖着对策。若是装病,御医一查便知。月事,时辰又对不上,内廷有记档。

      若是直言惶恐天象?

      。。。那就是找死。

      岑堤脑子都快炸了也没有想出万全之策。

      皇帝的意志,在这宫墙之内,便是无可违逆的天条。

      这一夜,终究躲不过去?

      “知道了。”她面上不显,只淡淡应了,“伺候我沐浴更衣吧。”

      或许……只能寄希望于皇帝那边临时有事了。

      沐浴毕,她换上寝衣,外面罩了件素雅的外袍,头发半干着披在身后。刚收拾停当,院外已传来车辙与脚步声。

      到了。

      岑堤深吸一口气,由迎落扶着上了车。车内熏着暖香,她却如坐针毡。

      车轮过宫道,声音单调。岑堤心中念头升起,见到皇帝后得想办法让他对今夜侍寝失去兴致。

      岑堤被引至皇帝日常起居的承庆殿,她意外地发现,里面并非只有皇帝一人。

      暖阁内灯火通明,皇帝穿着常服,靠在临窗的榻上,面色沉郁,手中捏着一份奏折似的文书。而下方,赫然站着那位她白日才打听过的人——陆迁叙。

      他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显然也是匆忙被召见。他只是此刻眉眼低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引路太监通传:“陛下,岑才人到了。”

      陆迁叙闻言抬眼,用余光打量了眼岑堤。

      见着她此时的打扮,一股无名之火夹杂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悄然窜上心头,让他周身的气息更冷了几分。

      皇帝似乎才从奏折中回过神,抬眼看向门口,目光在岑堤身上扫过,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烦躁,随意摆了摆手:“先候着。”

      “是。”岑堤依言垂首立在一旁,心中惊疑不定。

      皇帝将手中的文书重重搁在案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暖阁内的沉默。

      “迁叙,”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岑堤心头一紧,“你执掌京城防务,京畿卫戍营更是重中之重。朕将如此要职交托于你,是信你忠谨能干。”

      陆迁叙微微躬身:“陛下信重,臣万死难报。”

      “万死?”皇帝轻哼一声,“朕只要你将差事办得妥当!可你看看,这是什么?”他指尖点了点那份文书,“城西大营的军械账簿,亏空如此明显!兵部与户部勾连,层层盘剥,以次充好,你镇国公府眼皮子底下,竟能让这些蠹虫钻了空子!”

      陆迁叙头垂得更低,声音依旧平稳:“臣失察,请陛下治罪。此事臣月前已有察觉,正在暗中追查线索,不料陛下已先一步得知。”

      “暗中追查?”皇帝打断他,语气更冷,“等你查清,那些劣质兵刃甲胄是不是已经发到将士手中?届时若是边境有警,或是京城生乱,你让朕的将士拿着这样的东西去拼命吗?!”

      这话已是极重。暖阁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岑堤屏住呼吸。军械贪腐,历朝历代都是动摇国本的大事。皇帝此刻的愤怒,绝非作伪。

      陆迁叙沉默片刻,撩袍跪下:“臣无能,愿领责罚。然军中账目牵扯甚广,非一日之弊。臣已掌握部分实证,若陛下允准,臣可即刻收网,人赃并获。

      只是……

      恐会牵扯出更多……”

      他没有过多辩解,而是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

      皇帝盯着他,眼神锐利,似乎在权衡。

      岑堤能感到陆迁叙虽跪着,背脊却挺直。

      时间一点点过去。皇帝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怒色稍敛,更添疲惫。

      “罢了。”他揉了揉眉心,“此事……就按你说的办。但要快,要干净。朕不想听到任何不该有的风声。”

      “臣,遵旨。”陆迁叙叩首。

      皇帝挥挥手,显得兴致索然,“朕累了,你且退下,抓紧去办差。”

      “是,臣告退。”陆迁叙起身,目不斜视,行礼后退出了暖阁。

      经过岑堤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就在两人即将错过的瞬间,陆迁叙在她耳边低语:“下次,就没人能帮你了。”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没有向岑堤所在的方向偏移一分一毫。

      陆迁叙离去后,暖阁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皇帝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岑堤简直浮出一身冷汗。

      疑惑越来越深,陆迁叙为何要为自己解围?

      皇帝靠在榻上,闭目养神,脸上倦色更深。

      岑堤依旧安静地站着,皇帝经此一事,还有心情召幸妃嫔吗?

      皇帝沉默了许久,才复又睁开眼,看向岑堤。那目光里的烦躁未完全散去,打量她的眼神也少了几分温度。

      “岑才人。”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妾身在。”岑堤上前半步,柔顺应道。

      “你刚入宫,规矩学的如何,可还习惯?”皇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宫中一切皆好,皇后娘娘与各位姐姐亦多有照拂。”岑堤回答得滴水不漏,声音轻柔,姿态恭谨。

      皇帝嗯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又顿住了。

      他的目光掠过岑堤清丽却难掩稚嫩的脸庞,莫名其妙地,想起那意有所指的客星犯主之说,此刻心境更是不佳,难免有些膈应。

      “朕今夜乏了。”皇帝最终摆了摆手,语气倦怠,“你且回去罢。好生安歇。”

      成了。

      岑堤心中紧绷的弦一松,面上却适时露出失落,她盈盈下拜:“是,妾身告退。陛下为国事操劳,还请保重龙体。”

      她没有丝毫犹豫或纠缠,行礼后便安静地退出了暖阁,跟着引路太监,重新坐上了返回了月锦轩。

      车轮再次滚动,驶离承庆殿。夜风带着凉意,却让她觉得比来时那暖香更令人清醒。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陆迁叙离去时那冰冷的一瞥。

      只能等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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