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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岂为狼食 她猛一睁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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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毒谷在西漠祁都以南,山谷一带僻静,少有人烟,免不了杂草丛生。
毒花娘子当初强占这块地,并非因为这是风水宝地,恰恰相反,此地山南至阳,山北至阴,正是培育草药,炼制毒药的好地方。
行路至深夜,荀玉楼已有一夜未眠,她点起火仔细端详着李无涯给她的地图,此地离三毒谷还有一段距离,想必各种草药丛生,谷中地形地势尚不得知,若是遇到毒虫毒蛇,便不幸一命呜呼了。
荀玉楼打算稍作休整,找一处落脚地歇息。
雪已经停了很久,她栓住马,举着火把找到了些木棍,学着父亲的样子用内力生火,起初还有些不适应,无法调整内息,几番尝试后,内力逐渐平缓流出,燃烧起来的火把她的眼睛照亮了,在黑夜里像华丽的明珠。
没有多余取暖的衣物,荀玉楼只能靠在树前,双手环抱着腿。她摊开双手靠近火焰,感受着木柴燃烧带来的每一丝温暖,好像都能闻到烧鸡的气味。
从前在莲都十二郡,荀清都最喜欢半夜爬起来开小灶,烧鸡是他最爱吃的,两个鸡腿,他和荀玉楼一人一个,睡前吃上这么肥美多汁的烧鸡,连噩梦都不会做了!
荀玉楼侧着脸贴在膝盖上,不知不觉扬起了嘴角。
她没有父亲和荀摇姑姑一样强大的内力,面对迎面刮来的寒风,只能把自己抱得越来越紧,好让冷风钻不进去。
火焰愈发小了,荀玉楼本想烤些烧饼,吃点热乎的,不由得作罢。这时候能填饱肚子就行,冻不死就行。
兴许是疲倦过度,荀玉楼眼皮愈发的沉了,万籁寂静,连一只虫子爬过的声音都没有。
荀玉楼脑海中回忆起莲都十二郡的孩童最喜欢哼的歌,若不是她还有些意识,心里还装着要救的父亲,差点以为自己醒来就能看到遮天蔽日的莲蓬,荀清都不知会从哪蹦出来,险些打翻她的船,然后惊起的水花重新落回湖面上,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水波。
她好像能看到荀清都招着手向她呼喊,于是倾着身子凑近,四周却安静得可怕。
火苗四窜的声音渐渐微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荀玉楼感觉自己进入了梦乡,哪怕能短暂地回去也好,可天地俱静,连那首童歌的词一时间都想不起来了,一股不安如游丝般穿梭在黑夜,从脚底缠绕到荀玉楼的脖颈。
她猛一睁开眼,火焰还在,而火焰的另一侧,一头野狼双眼发出幽幽的绿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荀玉楼屏住呼吸,那双眼睛似乎在锁定目标,等待时机扑跃而上,它张了张嘴,火光下的獠牙带着森森寒意。
入冬了,寒风入骨,如冰冷的刀割向每一寸肌肤,人在这样的天气下很难挺过去,尤其是一个穷的人,或者像荀玉楼一样逃难的人。他们有同样惧怕的事物,就是被命运捉住。
一旦熬不过,便是死路一条。而这样的境遇,面前的野狼又何尝不是呢?
人要活命,要过冬,狼要果腹,也要过冬。生死的事,谁会退让呢?荀玉楼摸了摸身后,弯月刀的存在让她心里的慌乱少了三分。
“它不敢靠近,莫非是怕火?”荀玉楼心里想道。片刻间,野狼终于迈开腿,似乎在试图绕开火,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一扑而上死死咬住它的“食物”。
荀玉楼能感受到额头落下的汗,她的手握紧了弯月刀。这种情况下,她不敢主动去激怒这头野狼。
“现在我体力空虚,若是强行与之抗衡,必定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倒不如该出手时再出手,待这恶狼耗尽力气,我再伺机逃走!”
她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可当恶狼真正张着尖牙扑过来时,她只能举起弯月刀对着面前乱砍,身子本能性的后退。
荀玉楼感觉挥着刀的几下,已经用完了大半的力气,谁知这恶狼动作灵敏,硬是一刀也没中,四腿点地,甩开尾巴便又蓄力扑了上来。
荀玉楼心想不能再躲了,如果一直害怕迎敌,只会消耗完自己的力气,然后让这恶狼得逞,这次她两手握刀,看准了恶狼的喉咙,毫不犹豫一刀挥了过去,可惜恶狼经验老道,只浅浅伤了耳朵。
看到刀上沾的血,她心里一阵翻涌,虽然只是轻伤,但好歹让这恶狼中了一刀。而且,下一次挥刀,她定会做得更好!
恶狼被砍后,痛苦地嚎叫了起来,声音带着愤怒,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它愈发凶悍,速度比之前更快了,连带着锋利的爪子,不逮住荀玉楼誓不罢休的架势。
荀玉楼倒吸一口冷气,往后一倒弯腰躲过,来不及调整气息,她上前一步直直劈向恶狼的头,动作还未结束,恶狼躲过一击,立刻切换方向继续攻击荀玉楼。
趁它攻击之际,荀玉楼翻身一跳,飞快取走火把。见大火往前一扑,恶狼吓得往后几步。荀玉楼小心翼翼地后退,越来越远,恶狼竟也慢慢跟了上来,似乎无论如何都不想放过她。
它嚎叫了几声,空旷的山林回荡着可怖的狼嚎,荀玉楼的后背渗出一层汗,握着火把的手止不住微微颤抖。
她想要找到马,不等天亮了,现在立刻去三毒谷。刚下定此决心,一道嘶吼声划出天际,她恐惧地看向四周,那头狼依旧站在她面前,畏惧她手里的火而不敢靠近。
也就是说,这山里,不止一头狼!
最关键的是马被咬死了,她现在就算想逃,也躲不了和这恶狼的一番硬战,甚至还会有狼群出现。
风还在吹,火焰渐渐小了一些,荀玉楼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还记得出发前李无涯和她讲过,三毒谷之所以只有少部分知道,还有个原因就是那里常年毒气环绕。误入其中的人,若无解药,不出一柱香内必定暴毙。
李无涯给了她解药,不过这种解药并非万能,三毒谷的毒气如云雾般千变万化,如果迟迟不从里面出来,毒气也会进入身体,深入五脏六腑,同样会使人中毒而亡。
荀玉楼本烦忧找离魂散最后一味药的事,却未曾料到这毒气眼下有希望救她一命。
“三毒谷地势特殊,加上草物杂多,毒气可遍布方圆百里,看来如今只能引这恶狼入三毒谷!”
三毒谷方圆百里处,离这里不过十几里。
荀玉楼掏出酒壶,她不曾喜欢饮酒,原是用来御寒的。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她把酒洒在刀上,火把一烧,整把刀便燃了起来。她屏息凝神,凝聚内力,借助内力就能源源不断地添火。
就算她法力再差,也能挨到逃去十几里外。
不出意料,荀玉楼朝着三毒谷的方向逃去,恶狼在她身后穷追不舍。她全神贯注身后的动静,恶狼有没有追上,恶狼会从哪个方向扑过来,她渐渐游刃有余起来,全然没有最开始时的无措。
她跑得很快,狂风从她耳旁呼啸而过,一时间她不知道是她追上了风,还是风追上了她。而手中的弯月刀,依旧烈火焚烧,成了恶狼最惧怕的火种。
在出发前她已经吞下了解药,而身体刚进入毒气中也需要一个适应期。
荀玉楼这一路一直在估计自己跑了多远,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跑偏了,身后的恶狼依旧势猛如虎,而她的内力,很快就要消失殆尽了。
她全身上下汗流不止,在这样的寒冬,竟感受不到一丝冷了,身体像个火炉一样,不断给手上的火把添火增热。
荀玉楼感觉大脑越来越重,胸口有一团火被压制着无法喷出,越往深处走,树木越来越多,她险些要撞上,只能掐着自己的掌心,防止自己虚脱后意识迷离。
她已经跑过了远远不止十几里的路,好像一切都脱离了掌控,她脑中盘算着今晚的事,脚下却没注意到盘根错节的枝干,狠狠往前一扑,掌心和膝盖一股刺痛,火辣辣的。
荀玉楼心里大喊不妙,回过头来,恶狼依旧追了上来,她跪着爬着想要捡起落在地上的刀,怎知离了内力,落入雪地,火焰直接就熄灭了。
她提着刀扭过头,艰难地撑着地面站起身,恶狠狠地对准了越靠越近的恶狼。
不知为何,它的步子越来越轻,动作一整个慢了下来。荀玉楼起初以为它是害怕,可她已经见识过了这头狼的凶狠,自然否定了它能温顺投降。
她举刀的动作更用力了,她在想用哪个角度挥过去能带来更大的伤害,这时恶狼突然扭过头跑了。
山里的狼是极有灵性的动物,莫非它能感受到三毒谷的毒气?同样的,它能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为了一个难搞的“食物”,搭进了性命就不好了。
荀玉楼动作僵持住了,恶狼离开了许久,她才敢放下刀,如抽丝般跪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连三毒谷都还没进去,就已经遭此一劫,她完全没有大难不死的轻快,心里的石头堵住了她的眼泪,她抱着父亲的刀,告诉自己,再休息一下下就继续上路,她还不能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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