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曲》作家日月同辉

6、谜题

　　离开南境后，三人一路向北，穿过荒原与沼泽，终于抵达了地图标注的第三处祭坛——沉没于“黑水湖”底的“深海祭坛”。

　　这并非真正的海域，而是西洲古时为镇压水脉而修建的巨大地下湖。如今湖面被一层诡异的黑雾笼罩，不见天日，湖水冰冷刺骨，散发着金属般的腥气。

　　“湖底有机关阵法，”阿伟站在湖边，取出一枚青铜罗盘，指针直指湖心，“若强行潜入，会被‘水刃阵’绞成碎片。”

　　陆衡皱眉：“那怎么下去？”

　　“用这个。”阿伟从行囊中取出几枚青铜齿轮与透明的鲛皮，手指翻飞，不过片刻便组装成三具形似鱼鳍的装置，“这是我改良过的‘避水甲’，能隔绝水流压力，还能在短时间内提供氧气。”

　　他又递给他们每人一颗红色药丸：“含在舌下，可避湖中‘迷魂瘴’。记住，湖底的机关每半个时辰会轮转一次，我们只有两刻钟的时间找到祭坛入口，否则就会被困死在阵中。”

　　灵儿接过避水甲，虽虚弱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三人跃入湖中。

　　刹那间，世界陷入死寂。黑色的湖水如墨汁般粘稠，视线所及不过三尺。四周游弋着发光的水母，触须上竟长着细小的利齿，显然是被地火之毒污染过的变异生物。

　　陆衡在前开路，断刃划开水流，将靠近的水母斩开。阿伟紧随其后，手中握着一枚不断变换方位的磁石罗盘，指引方向。灵儿居中，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淡淡的蓝光，竟将周围的水流缓缓推开，形成一个小型的气泡屏障。

　　游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水下建筑群。残破的石柱与雕像矗立在湖底，仿佛一座被遗忘的古城。而在古城中央，一座圆形的青铜巨门紧闭，门上刻着复杂的星象图，正是深海祭坛的入口。

　　“机关在门上。”阿伟游近，仔细观察星象图，“每一颗星都是一枚齿轮，必须按正确的顺序点亮，否则……”

　　他话音未落，湖底突然震动，两侧石壁中射出无数青铜箭矢，带着破水之声呼啸而来！

　　“水刃阵触发了！”阿伟惊呼，“快找掩体！”

　　三人迅速躲到一座石像后，箭矢擦着石像飞过，将石像射得千疮百孔。

　　“必须在箭矢停歇的间隙破解机关！”阿伟大喊，“陆衡，掩护我！灵儿，用魂舞感知星象的脉动！”

　　陆衡点头，深吸一口气，猛然冲出，断刃在水中划出一道弧光，竟将几支箭矢震偏。他身形如游龙，在箭雨中穿梭，为阿伟争取时间。

　　灵儿闭目凝神，双手轻抬。刹那间，她周身的蓝光扩散开来，融入水流。她仿佛与这片水域融为一体，感知着湖底最细微的震动。

　　“左上……三颗星……连成一线……”她轻声低语，声音通过水流清晰地传入阿伟耳中。

　　阿伟手指如飞，迅速拨动青铜门上的星象齿轮。每一颗星被点亮，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第四颗……偏南……”

　　“第五颗……在中央！”

　　随着最后一颗星被点亮，箭矢骤然停止。青铜巨门发出沉重的轰鸣，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快进去！”阿伟率先冲入。

　　三人刚一进入，巨门便在身后重重关闭，将湖水隔绝在外。

　　通道内干燥异常，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照亮了前方的路。尽头是一座圆形大殿，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罗盘，罗盘上刻着与玉佩地图相同的七个祭坛标记。

　　而此刻，北境祭坛的标记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北境……”阿伟脸色一变，“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陆衡沉声道。

　　灵儿忽然指向罗盘中央，那里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她那枚裂开的玉佩完全吻合。

　　“这是……钥匙孔？”

　　她取出玉佩，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其放入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整个大殿开始震动。青铜罗盘缓缓升起，露出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一股炽热的气息从洞中涌出，与之前的地火之毒截然不同，却更加狂暴。

　　“这是……地心火脉的源头？”阿伟震惊，“他们竟把祭坛建在火脉之上！”

　　“不。”灵儿望着洞口，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是‘引魂井’。传说中，祭司可通过此井，与地底沉睡的先祖之魂沟通。”

　　她转头看向两人，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必须下去。”

　　“不行！”陆衡断然拒绝，“下面太危险，而且……”

　　“这是唯一的办法。”灵儿打断他，眼中闪烁着决然，“只有在引魂井中，我才能彻底觉醒魂舞之力，而不必以命相搏。我需要……与先祖对话。”

　　阿伟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铃铛，递给灵儿：“这是我用陨铁打造的‘震魂铃’，若下面有异动，摇响它，我们会立刻把你拉上来。”

　　陆衡握紧断刃，低声道：“我在上面守着。若你半个时辰不归，我便下去找你。”

　　灵儿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引魂井。

　　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井口之上，陆衡与阿伟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安。

　　而此时，在井底深处，灵儿缓缓睁开双眼。

　　这里并非地底熔岩，而是一片奇异的空间。四周漂浮着无数光点，如同星辰。而在中央，一道模糊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缓缓转身。

　　那身影穿着古老的祭司长袍，面容竟与灵儿有七分相似。

　　“孩子……”声音苍老而威严，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你终于来了。”

　　灵儿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先祖……我该怎么做？”

　　祭司虚影抬起手，一道金光射入灵儿眉心。

　　“魂舞……非为毁灭，乃为重生。真正的力量，不在舞姿，而在……”

　　话音未落，井口之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陆衡的怒吼与兵刃相交之声！

　　“他们来了！”阿伟的声音焦急，“是黑袍祭司的‘火卫’！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灵儿猛然惊醒，眼中金光暴涨。

　　“我明白了。”她低语，“真正的祭坛，从来不在地下……”

　　她迅速从怀中取出震魂铃，却没有摇响，而是将其狠狠砸向地面！

　　“……而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