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沉于数据海》江暮迟舟

68、过敏

　　从主神殿述职归来，已是傍晚五点。陵衡果然还在她的办公室里等着，甚至帮她整理好了卧室的被褥，顺手处理了几份待审文件，还喝光了她保温壶里的水。
　　见她推门进来，顶着一张被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反复“标记”过的脸，陵衡的视线飘忽了一瞬。
　　“为什么刚才在主神殿，虞妧看到我，特意让我‘多注意休息’？”
　　陌玄口干舌燥，顺手拿起桌上的保温壶想倒水，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不由皱了皱眉。
　　“在烧。”陵衡移开目光，避开了她关于虞妧提醒的问题。她现在这副样子——睡到下午才出现，脸上带着暖昧的痕迹，任谁看了，恐怕都会联想到某些“晨间运动”，虞妧的“关心”简直再合理不过。
　　等着水烧开，陌玄决定先去冲个澡。
　　“你确定……能行？”陵衡看着她走向浴室，忍不住出声。
　　“可别再像今天下午那样，在浴缸里泡到‘巨人观’还没醒。”
　　陌玄在浴室门口停下，回过头，挑眉看他：“难不成，你还想坐在旁边看着，顺便提醒我别睡着？”
　　“能吗？”陵衡居然真的顺着她的话，厚着脸皮问。
　　“当然——不能。”陌玄斩钉截铁，然后“咔哒”一声反锁了浴室门。
　　等她再次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柔软的白色浴袍，微湿的墨发贴在颈边，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着粉晕。
　　陵衡抬眼看去，老脸一热，目光快速地在她身上扫过，又迅速垂下。那些被他“啃”出来的印子还在，甚至因为热水浸润，显得更加红润鲜妍，水灵灵地缀在白皙的脸颊上，平添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真他妈……后悔了。刚才怎么就没趁机在她那截白白净净的脖子上也留几个？那画面光是想象就……太欲了。
　　陌玄径自走到桌边，弯腰去倒刚刚烧好的热水。
　　坐在她对面的陵衡，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她因俯身而微微松散的浴袍领口，一片细腻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他猛地别过头，耳根发烫，几乎是咬着牙低声提醒：“……捂着点。”
　　“什么？”陌玄不明所以，已经直起身，端着水杯坐了下来。
　　她皱了皱眉，目光落在杯中清澈的水面，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轮廓，以及脸上那些格外明显的红痕。
　　这是……过敏了？
　　她疑惑地想。不对，她不记得自己对什么东西过敏。难道是夜来香粉末的迟发反应？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碰了碰脸颊上最明显的一块红印。
　　这个动作，让对面的陵衡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下一秒就发现真相，然后抄起什么把他捶死在这里。
　　“过敏了。”陌玄最终得出结论，抿了一口热水。
　　“哈？……是吗？”陵衡一愣，随即长长地、无声地松了口气，干笑着附和，“那……要不要去医疗组看看？”
　　他内心疯狂吐槽：看什么过敏科！该去看眼科！那么明显的草莓印都能认成疹子！
　　那他是什么？
　　移动过敏源吗？！
　　“不用了，”陌玄又摸了摸脸，“过几天应该就能消。”
　　消？陵衡心头一动，眼底掠过一丝计划通的光芒。
　　那正好，过几天等消了，我再“补种”回去。
　　他在心里暗搓搓地规划起来。
　　空气中，那股幽冷的夜来香气依旧若有若无。陵衡的注意力又被这气味引回，他看向陌玄。
　　“陌玄，为什么你身上……有夜砂的味？”
　　“夜来香，”陌玄解释。
　　“科组的深渊夜来香样本意外爆炸，沾上了，味道去不掉。”
　　“刚才洗澡没用强力点的沐浴露？”陵衡挑眉。
　　“要不要试试我专业的‘东北搓澡’服务？包您满意，包去泥！”
　　“味道会持续三个月，之后才会慢慢淡去。”陌玄无奈地重复。
　　“你是东北人？”
　　HSS里关于现实世界的投射很模糊，管理员们的“出身”往往是个谜。
　　陵衡咧嘴一笑：“不，我是你的——小、情、人。”
　　……怎么有人能用这么一张俊美无俦的脸，说出如此欠揍又自恋的话？
　　陌玄已经无力吐槽，默默转过身，背对着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饿不饿？”陵衡一手托着下巴，悠闲地问，根本没等她回答“不饿”，就已经站起身，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请客。你都能答应和你的‘好闺闺’约饭，”他语气带着点酸溜溜的控诉。
　　“怎么就不愿意和我……约个会呢？”
　　陌玄面无表情地抬手，“啪”地一下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拍掉。陵衡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穿着浴袍，自己刚才手放的位置……有点微妙。
　　他不自然地别开视线，摸了摸鼻子。
　　“她是我朋友，朋友之间约顿饭，有什么问题？”陌玄吹了吹杯中的热水，语气平淡。
　　“你呢？”
　　“我是你男朋友。”陵衡答得无比顺畅自然，顺手把她手里那杯烫嘴的热水换成了温度刚好的温水。
　　“我们没那种关系。”陌玄抬起眼，淡淡地瞟了他一下。
　　“是吗？”陵衡非但不气馁，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更大的热情，他快乐地原地转了小半圈。
　　“那就直接跳过那层麻烦的关系好了！我知道你这人喜欢直接，讨厌弯弯绕绕——那咱们直接结婚吧！”
　　“一步到位，多省事！”
　　陌玄：“……”
　　她端着水杯，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已经陷入自己编织的、充满粉红泡泡未来幻想的银发男人，她心中缓缓升起一个清晰而沉重的认知：
　　恋爱脑，真可怕。
　　她不忍直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窗外的系统界，“夜幕”低垂，人造星河开始流淌。办公室里，一个在畅想“一步到位”的婚礼，另一个在思考“如何让恋爱脑同事恢复正常”。
　　夜来香的气息幽幽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