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心照不宣》枫烬灿

41、天降 “光天化日

　　第41章：天降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个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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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的一声闷响。
　　夏颜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地抵在了粗糙的砖墙上。她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稳稳地接住了怀里的人。

　　一股熟悉的、清淡的洗衣液香味瞬间窜入鼻腔。

　　“我靠……嘶——啊，好疼……”怀里的人捂着脑袋，撑着夏颜的肩膀抬起头。“谁啊？大下午在这……”

　　一张清冷但此刻略显狼狈的脸，撞进了夏颜的视线里。

　　安清顿住了。她看清了面前的人。“……堵我？”
　　夏颜也傻眼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人。

　　“我去，你怎么从天上掉下来？”夏颜脱口而出，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都劈叉了。
　　“我靠，你怎么在墙下？”安清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灵魂拷问。

　　两人大眼瞪小眼，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安清刚才跳下来的时候重心全乱了，现在一只手从夏颜肩膀过去紧紧挂在她脖子上，另一只手往外延伸想要有一个平衡的动作，或者说更好掉在地上撑一下。

　　她整个人几乎挂在夏颜身上。
　　另一只脚还悬空着，正努力地往下探，试图找到地面站稳。

　　安清刚想调整重心下来，但夏颜有点重心不稳晃了一下。

　　“哎哎哎——！你别动！”安清慌乱中手臂收得更紧了，两人的胸口紧紧贴在一起。

　　安清能清楚地感觉到夏颜起伏的胸腔，和那隔着两层校服传过来的、如擂鼓般的心跳。

　　扑通，扑通，扑通。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快得让人发慌。

　　夏颜感受着安清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锁骨上。还有那种近乎零距离的接触感，让夏颜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此时一声极其欠揍的口哨声从旁边传来。

　　“哟，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俩在这演偶像剧呢？”
　　夏屿不知道从哪溜达过来，手里还捏着根没点的烟，靠在旁边的电线杆上，笑得肩膀直抖。

　　安清猛地回神，像被烫到一样想要下来，但她一有动作，夏颜重心就不稳了。
　　“哎哎哎，你站稳点！”
　　“你…你别乱动啊我看不清路，都是石头踩不稳啊……”

　　夏屿在旁边笑的肚子疼，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墙头上又传来了动静。

　　安清还没来得及瞪他，墙头上突然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安清脸色一变，猛地抬头往墙上看去，连忙大喊：“喂！先别下来！先别——！”

　　晚了。

　　墙头上一个身影手下一滑，已经以一种极其熟悉的标准的姿势翻了下来。

　　安栩“啊啊啊”地乱叫着，像个大秤砣一样砸下来。

　　砰——！

　　“卧槽！”
　　夏屿还弯腰笑着，他刚一抬头，结果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人肉炸弹砸了个结结实实。
　　两人直接在地上滚成一团，哎呦哎呦的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尘土飞扬。

　　空气安静了两秒。

　　安清还挂在夏颜身上，她的一只脚还悬空着，正努力地往下探，还试图找到地面站稳。两人此时都不约而同的看着地上叠罗汉的夏屿和安栩。

　　安清忽然觉得，其实自己挂在夏颜身上也挺好的，起码没像这俩傻子一样摔个狗啃泥。

　　“那什么……”安清清了清嗓子，强撑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夏颜，虽然她的耳朵尖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吗？”

　　夏颜愣了一下，脸更红了，慌乱地松开手：“哦哦哦！不好意思！”

　　安清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皱的衣服，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努力摆出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高冷表情。

　　但她那红透了的耳尖，却在阳光下暴露无遗，甚至还在微微发烫。

　　她只能不断安慰自己，还好自己穿了校服外套，但她又忽然闻到外套上那让她专注力干扰两天的洗衣液气味，淡淡的，让人难以忽视，很是熟悉。
　　…………

　　“你的背怎么样？撞伤了吗？”安清问。“还好，就撞了一下，没大事，穿了校服外套。”夏颜拍了拍背上的灰尘回道。

　　然后两人又陷入了三秒的沉默。

　　为了掩饰尴尬，安清又转头看向地上刚爬起来的两个人。“那…你俩没事吧，有摔伤吗？”

　　夏屿已经缓缓起身，顺手把安栩拉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活动了一下被砸到的肩膀和背：“没事，皮外伤。”

　　安栩背靠着墙壁，也赶紧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吸了吸鼻子：“我还好，就摔了一下，没大事。”

　　夏颜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子终于开始重新运转。

　　“你俩这是……翻墙？”夏颜指了指墙头，又指了指地上的土。

　　夏屿嗤笑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土，替安清回答了：“何止翻墙，还逃课呢。”
　　安清：“…………”

　　安清深吸了一口气，反唇相讥：“说的好像你们两个不是一样。现在这个点应该在上课吧，你们怎么不在学校？”

　　夏屿毫不示弱地反击：“你翻墙你还有理了？”
　　安清瞪着他：“你逃课你还有理了？”

　　夏屿：“你也逃课你有理吗？”
　　安清：“你抽烟你有理吗？”
　　两人像小学鸡一样你一言我一语，语速极快，谁也不让谁。

　　“好了好了，没事没事，别吵了别吵了！”安栩在旁边急得像个无助的面团师傅，两只手左拍拍夏屿，右拍拍安清，试图平息战火。

　　“姐……”安栩试图去拉安清。
　　安清看都没看他，一把将他推去旁边：“没吵，一边去。”

　　“学长……”安栩转头去求夏屿。
　　夏屿也毫不客气地把他拨开：“小孩子一边玩去。”

　　欲哭无泪的安栩：“…………”
　　目睹一切的夏颜：“…………”

　　夏颜站在一旁，大脑飞速运转。

　　她看着平时清冷话少的三好学生安清，和她那个平时高冷得不可一世的大魔王亲哥。
　　此刻正靠在墙根下，为了“谁更没理”这种弱智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她心里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是……这俩人怎么好像认识？而且看这架势，关系绝对不咋好。但那种熟稔的互怼，又分明不是普通校友能有的。

　　他们不仅认识。而且这种互怼的熟练程度，说明他们不仅认识，还非常熟。甚至……有点势均力敌的默契。

　　“停。”夏颜按了按太阳穴，打断了这两个人的小学鸡拌嘴。她看了看安清，“你翻墙出来干嘛？”

　　安清指了指旁边的安栩：“我陪他出来办点事，他回家拿手机，我去买东西，顺路。”

　　“办事办到翻墙？”夏屿在旁边嗤笑了一声：“我看是又忘了可以走校门口，惯犯的很啊……”

　　“说的好像你不翻墙似的。”安清毫不客气的回怼道。“你以前被我抓到多少次了，你自己没数？”

　　夏屿的笑容僵了一下。“那还不是因为你精？”他说道。
　　“你刚上来那会儿，还是个三好学生来的，你翻墙的时候我还见过你，我还想着是哪个新来的，结果你就转头当上风纪委员了？”

　　“你自己逃课本事不到位被抓住，还能怪我咯？”安清双手抱胸笑道。

　　夏屿被气笑了一下，回道。“你要是说你只是个风纪，我也就不管了。我早上迟到遇见你，逃课翻墙遇见你，特么的我校外群架还能遇见你。”

　　他深吸了口气，平复情绪道。“好家伙，我都怀疑你跟我杠上了。”

　　“我那叫被老师抓去当壮丁，负责管你们这群刺头。谁知道你天天迟到翻墙，我不抓你抓谁？”
　　“你一个风纪你自己还翻墙？滥用职权！”

　　“我值日的时候我又没翻，我不值日的时候我不就是个普通学生吗。怎么就不能翻了？”安清道。“还有，哪里滥用职权了？”

　　“那我校外干架还能遇见你？好家伙，就盯着我抢地盘是吧？”
　　“那明明是你抢我地盘，我……”安清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

　　“行了——你闭嘴。”
　　安清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差点说漏嘴。然后她看向夏颜和安栩，他们的目光在安清和夏屿身上来回看着，尤其是夏颜，有点大脑宕机的感觉。

　　安清这个三好学生的标签下好像藏了什么别的东西？夏颜疯狂思考，可惜信息量太少，她在路上看了一眼班级群，安清确实请假了。

　　说不定翻墙是因为这边更近？夏颜想道。毕竟学生时代翻个墙还是挺好玩的。
　　她自己以前初中请假的时候也偶尔光明正大的翻过，被抓住了就说请了假，确实挺好玩。

　　安清看向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然有点不自然，“你……你怎么在这？”

　　夏颜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那串钥匙指了指夏屿：“帮他送个钥匙。”

　　“哦。”安清点了点头。

　　安清和夏屿互瞪了一眼，又各自嫌弃地移开视线。

　　夏屿啧了一声，从夏颜手里接过钥匙塞回口袋里，嘟囔了一句：“算了，今天有正事，懒得跟你吵。”

　　然后他走上前，一把揪住安栩的后领子，“走了，安清，你自己的堂弟你自己不带，我先借用一下。”

　　安清皱了皱眉：“你要带他去哪？”

　　“带他去兜个风，顺便躲躲老师。放心，死不了。”夏屿头也没回，拎着安栩往北街走。

　　“……姐。”安栩回头看着安清道，“那个……我感觉也挺好，我刚好坐他车往北街回家一趟拿手机，姐你不是说还要去东街买什么东西吗？”

　　安清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俩赶紧滚。可以。

　　两个人走远了。后巷里只剩下安清和夏颜。

　　墙根下的风又吹了过来。因为刚刚那场意外，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微妙。

　　安清的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还能回忆起刚刚隔着校服碰到夏颜腰侧时的触感。
　　夏颜则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墙上的青苔，但脸颊的温度一直降不下去。

　　刚才在墙边那几秒钟的余温，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

　　夏颜看着安清的侧脸，想起了自己本子上的那个“周末计划”。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夏颜往前走了一小步。

　　安清正低头拍打袖子上的灰尘，听到声音，转头看她：“嗯？”

　　“你要去东街？”夏颜问。
　　“嗯，买个东西。”
　　“一起吗？我刚好去那边逛两圈。”顺便先试探一下安清明天可能会选在哪吃晚饭，夏颜心想，方便她提前踩点。

　　安清沉默片刻，她其实不是很想夏颜跟着。

　　阳光下，夏颜的眼睛很漂亮，里面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认真，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紧张。

　　“嗯，一起吧，顺路。”安清还是妥协了，往东街的方向走了两步，夏颜笑着跟了上来。

　　风吹过围墙外的树梢，带来一阵细碎的沙沙声，雨后的空气十分清新，还带着些临近夏日的温度。

　　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又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