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两人之间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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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后来他们没再讨论过那天的事，但有些东西还是有了变化。
沈应开始做起一些以前不会做的事。
他会在往家里带物资补给的时候，多问简牙一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要的。
有时候不会问，只是带给他。不经意似的看向他，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当出了基地，简牙习惯性坐着守夜的时候，沈应会走过来，告诉他去睡，然后自己坐在那儿。
有时候简牙听话地躺下，但没睡着，会透过半阖着的眼帘缝隙静静地注视着他。
沈应的一条腿曲起，胳膊搭在膝盖上，手撑着下巴，偏过头看向远方，在这荒凉的末日背景下竟有些说不出的闲适。
夜晚的风吹过来，带来末日的腥咸与颓废，也吹起了沈应的发丝，露出那俊美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着，像是什么事让他有些高兴。
简牙不知道那是因为什么。但那颗早就死寂下去的心，又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以及在基地里又有人当面喊简牙为“他家的狗”时，沈应不会像以往一样点头，而是眯起眼冷冷地瞥过去，不太重，但也不怎么轻。
等那人踉跄着跑远，沈应会偏头看向简牙，似乎在确认什么。
简牙看着，他不笨，不会察觉不到这些所有的改变。
先生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能只是先生心情好吧。又或者，先生毕竟不想让他再跪着当狗了。
只是……不跪、不当狗，那他现在究竟是什么呢？先生也并没有给过他一个真正的回答。
他或许可以……
算了。
事情出现更多的转机，是在沈应某次受伤后。
伤不重，就胳膊上划开了一道不长不短的口子，只是血浸红了半边白色衬衫的衣袖，瞧着有些吓人。
但沈应很少有受伤的时候。以前简牙看到他满身的血污，都只当是别人又或者丧尸的。
带着简牙出门的时候，沈应不会去太危险的地方；而在带队出高危任务的时候，他也不怎么会受伤，只偶尔遇到特别难缠的敌人，才会有所挂彩，但只要没死，就都被治愈系异能者处理好了。
只不过他这次着急回来，没费心找人治疗，忘了简牙没见过。
那时简牙并没有考虑太多，只知道从未受过伤的先生流了很多血。
他找来自己剩下的绷带，拉过沈应的手，低垂着眉眼，认真地，一丝不苟地帮他缠绕着包扎那处仍往外冒着血珠的伤口。动作很快、很轻，像是某种本能。
等做完了一切，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没有问，没有获得许可。
简牙半握着沈应胳膊的手僵在那儿，不知道应不应该放下。
沈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也没有将手抽离。
过了几秒，简牙的肩膀不再紧绷，手慢慢地松开，抬起眼睫望向沈应的眼睛，眸子里像有笑，又像什么也没有。只轻声地告诉他：“好了。”
（23）
这次之后，两人之间像是打破了什么东西。
不仅仅是沈应，简牙也有些不一样了。
沈应像往常一样给他擦去脸上的污渍，只是比从前更轻柔。简牙不再僵硬，而是更放松更平静地接受，好像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走路的时候，简牙不再总是跟在沈应的身后半步，而是走在他身旁。
休息的时候，简牙会主动坐下，不会紧贴着太近，但也不会很远。
有时候简牙会忘了喊“先生”，等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补上。
沈应什么也没说，既没有纠正，也没有斥责。
简牙没多问。
他似乎隐约明白，自己不需要再问了。
……
实验室那件事后来不了了之。
简牙最终还是去抽了几次血，沈应每回都站在旁边，从头盯到尾，确保这是按他要求限次、限量的。
什么都没查出来，那些人也就渐渐放弃了。
……
后来有人又问沈应：“你家那个……”
沈应立刻打断他：“他有名字。”
简牙在旁边听见了，没说什么，只是眉眼间有了些微的笑意，只有一直关注着他的沈应看得出来。
简牙终于又会在他面前笑了。沈应觉得，他喜欢这样。
窗外是末日里难得安静的一天。
沈应靠在沙发上捧着一本从书店里搜刮来的小说，看得认真。
简牙就坐在他的身边，肩膀挨着他，手里拿着一本沈应塞给他的高中教材。不算好学的他边看边打瞌睡，脑袋慢慢地滑落在了沈应的肩膀上。
沈应没动，只是无奈又好笑地看着。
他们的关系里没有固定的姿势。是靠是揽，是上是下，都不是值得计较的事。
他又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以为驯服了一条狼崽、一只小狗。
后来他分不清，究竟是谁驯服了谁。
现在他隐约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一件需要分清的事。
简牙迷迷糊糊地察觉到他家先生似乎在笑，他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坐直了身体，没离远，只是再次捧起了那本教材，无辜地、装模作样地继续看。
沈应又发出了一声没能抑制的轻笑，像某种纵容，只有沈应自己知道，这是因为他觉得简牙这样很可爱。
简牙装作听不见，他不知道沈应在想什么。
但好像，也不需要什么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