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幸运又或者 ...
-
（5）
简牙在研究所里呆了将近三年，他试过逃跑，但基本上大门都没出就又被抓了回来，倒也没有什么惩罚，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逃跑失败后，他成了苏博士重点关注的一员。
如果有了什么新想法，这位立志要研究出抗丧尸病毒疫苗而孜孜不倦地做着人体实验的疯子就会首先考虑简牙。
在这三年里，他经受了各种非人的实验并活下来。
在苏博士心情好的时候，他会在进行实验的时候告诉实验体一些外面发生的事，恶趣味地欣赏被注射药剂的实验体在意识混沌中对他的话作出的反应。
简牙也因此得知，将他卖掉以求活命的父亲和哥哥在一次外出探索的任务中死在了一场丧尸潮下。
都死了吗？他痉挛着忍受浑身撕裂般的疼痛，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有些麻木，望着头顶的无影灯的双眼中空洞、茫然、毫无情绪。
操纵着仪器的苏博士没有得到预期的反应，一时也有些兴致缺缺。
幸运又或者不幸，他在实验的过程中觉醒了异能。他从一个最低等的实验耗材一跃成了特殊实验体之一，拥有选择成为追随者并继续通过实验增强异能地权利。
简牙并没有来得及做出选择。
在那个等待决定的早上，基地里忽然进行了一次大洗牌。不满高层统治的革命者们最终走上了反抗的道路，而原本的高层则派人武力镇压。
在这个过程中，研究所作为某高层的底牌之一首当其冲地遭到了进攻。
苏博士死了。
地下的研究所被暴力打穿，研究员慌张地四下逃窜，实验体趁机逃出囚困的牢笼。
简牙自由了。
与外界隔离了三年后重见天日实验体已与这日新月异的世界脱节。
即便简牙拥有着新觉醒的异能，却不会使用，就好像身怀利器的稚童，不一定能伤人，却反而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离开研究所后，孤身一人的简牙成了其他势力眼中的猎物，年轻，不那么强大，好控制。更何况，18岁的简牙在长开后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意识清醒的简牙并不想认命，可他一个人又如何能反抗呢？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来抓他的人，强撑着凶狠的姿态，绝望又倔强。
沈应就是那时候捡到的简牙。
少年挺直着背脊支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纯白的单衣浸透了血污，额角唇边汩汩地往下滴血，多年未曾打理过的半长黑发凌乱地披散着，透过发丝瞪向前方的目光警惕而戒备，像一匹受伤的狼，满身狼狈而又孤傲。
沈应心里动了动，即便浑身脏污也能看出少年的漂亮，想将对方带回去……好好洗刷一遍。他见不得漂亮的东西蒙尘。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长腿踏着对他来说毫无威胁的水迈过满地断了头又或者烧焦了的尸体，指尖轻点，凌空长出了藤蔓，将仍在防备中的少年捆了个结结实实，无视少年对他来说毫无威胁的挣扎，捞了人打包带走。
（6）
简牙被扒光了衣服扔进半人高的木桶里按着洗刷的时候，一度想要挣脱。然而多年被困在研究所，且除了偶然觉醒出异能也并未真正实现过躯体强化，让他的反抗显得软弱无力。
甚至因为挣扎而使得水花四溅，让沈应颇为不耐，手上更加用力，藤蔓也在这过程中将光溜溜的简牙五花大绑般缠紧，摁进桶中的水面下。
也许是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在挣扎的间歇断断续续地用低不可闻的气声要求：“我……自己来……”
这句微弱的诉求理所当然地被沈应忽略了。
他像是完成一件作品一般一丝不苟地将简牙从头到脚梳洗了一遍。嗯……这一块还有点脏，再洗洗。
当简牙终于从木桶里出来的时候，赤条条、湿漉漉的，不再像被逼上绝路的残狼，反而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狗，茫然又可怜。
沈应在一旁嫌弃地控制着火烘干了自己难免浸湿的衣服，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被他用藤蔓拎起来挂在半空的简牙。
简牙察觉到他的目光，不自在地蠕动着缩了缩身体，却显然毫无用处，只能咬着牙如鸵鸟般闭上了眼睛，假装沈应并不存在。
沈应没管他勉强维持自尊的装死行为，目光落在了少年躯干上明显的淤肿渗血的伤痕、经历各种手术的刀疤以及胳膊脖颈处青紫的针眼，伸手按了按其中一处。
少年没什么反应，只是身体轻轻颤了颤又立刻强行停止，好像已经习惯了忍耐。
沈应皱起了眉，要让少年恢复成原本的状态似乎有些难度。
他看了眼仍然一声不吭的简牙，终于大发慈悲地让藤蔓将人放下来团吧团吧塞进了准备好的毛毯里，扔进他的临时住所的卧室，决定出门去交易一些他已经很久都不需要伤药回来。
在出门前，他扭头对着仍然处于捆绑下的简牙平静地命令：“呆在这不要乱跑，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而简牙在沈应转身离开房间的最后一秒，强撑着几乎耗干的精力抬头瞪了一眼他的背影，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个将自己莫名其妙绑回来的人予以沉重的一击。
然后精疲力竭地不甘地滑入无知无觉的黑暗，昏了过去。
（7）
沈应知道，像简牙这样的人不会就这样顺从，因此他并没有放松藤蔓对他的控制。不过，在他回到住所发现被裹得像蚕蛹一样的少年仍然安安分分地躺着没有半分逃跑的痕迹时，还是微微上扬了唇角。
听话的孩子，有奖励。
他撤下绑缚着少年的藤蔓，让被迫保持着一个僵硬姿势的简牙稍稍放松了些许，也让简牙从昏睡中惊醒，挺身坐起。
“你是谁？把我绑来这儿究竟想干什么？”少年警惕地望向正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的男人，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声音是长时间未曾使用过的沙哑，伴随着几声压抑的低咳。
“沈应。”男人将打量的目光偏了偏，定在了少年戒备的脸上，“至于想干什么……就当我今天心情好，想发发善心做点好事。”
他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周围的环境：“你该感谢我，把你从那些人的包围中救回来。”
简牙闻言并没有立刻为之所动，反而语气更加尖锐：“谁要你救？我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这末世下还有单纯的好心？我不信。”
“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男人扬起了眉毛，幽深的眼中像是带着戏谑，然后抬手向包裹在毯子里的少年丢过去一个白色的塑料小瓶，“信不信由你，喏，这是伤药，等下自己涂。”
“为什么救我？”简牙下意识从毯子里伸手接住那瓶药，抬眼看向他，没有再继续用带刺的话武装自己，只是皱起了眉，满眼困惑，他无法理解一个和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会出手救他的行为，他有什么值得救的地方吗？他的脸、他的身体、又或者他的能力？
沈应眯起眼偏了偏脑袋，语气平静又无辜：“救你，还需要理由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