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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迷天雾里藏杀机 压气阵中现本心 诗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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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曰:
黑雾漫山不见人,黄云压顶暗伤神。
若非双璧心坚定,险些误死帝王尘。
话说晓苍澜仗着东吴迷天雾、魏武压气阵,一路如入无人之境,直奔雪山山口而来。那黑雾从山脚涌起,非寻常晨雾暮霭,而是凝而不散、浓而不化,如墨汁倾入清水,瞬息间漫过山腰,将整座雪山裹了个严严实实。雾中不见人马身影,只闻蹄声碎响,刀枪轻撞,似有千军万马隐在其中,却偏偏不露半点行藏。更奇者,那黄云自天际垂落,压得极低,仿佛天穹塌下一角,沉甸甸地悬在众人头顶,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这便是魏武压气阵的厉害,不伤人肉身为先,先夺人心志为上。
雪山之上,姑苏弟子个个屏息凝神,强弓硬弩尽数对准雾中,手指搭在弓弦之上,却因不见敌踪,不敢轻易放箭。有那年轻弟子额上渗出汗珠,转瞬凝成冰霜;有那久经战阵的老卒,握刀的手也不禁微微发颤——不是怕那雾中的敌人,而是怕这压顶的黄云,那无形无质的压迫感,比刀剑更令人心寒。
宗珩立在高台之上,玄色大氅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执令旗,双目如电,将八方风云变化尽收眼底。那张清俊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慌乱,唯有一双眸子愈发深沉,如古井映月,波澜不惊中自有洞彻幽微之明。他心中暗忖:
此雾遮天蔽日,此气压人心魄,若久拖不决,我军士气必堕。只是魏吴二帝,昔日与蜀汉争天下,三分天下各据其一,与昭烈帝虽有征伐,却无血仇。今日为何偏偏助这奸邪?晓苍澜勾结阴山叛徒,血洗沈家满门,此等背信弃义之徒,二帝岂会真心相助?
其中定有蹊跷,只是一时难以看破。
沈惊寒横刀立于山口,黑衣映雪,身姿如松。她周身寒气缭绕,比这雪山之巅的冰雪更冷三分——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是满门血仇凝成的杀意,是她这一路杀来、刀下亡魂的怨气。
她只觉四周寒气越来越重,却并非雪山之寒,而是那压气阵带来的压迫。一股沉闷之气隐隐压将过来,如无形的大山压在肩头,连手中苍龙逆刃都微微低鸣,刀身震颤,似有被压制之兆。这柄刀,是关圣帝君所赠,乃青龙偃月刀的一缕刀魂所化,刚烈无匹,从不屈从于任何外力。可此刻,它竟在低鸣,在震颤,在那黄云的压迫下发出不甘的呜咽。
惊寒心中一凛:
来了,这便是魏武压气阵。好强的压制之力,连关圣帝君所赠之刀,都受其影响。
她抬头望向那压顶的黄云,只觉那云中似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她,审视着她,如考官看着应试的学子,如猎人看着陷阱中的猎物。但她沈惊寒,从不是任人宰割之人。
今日之战,只能进,不能退。
退一步,便是阴山满门冤屈难雪;
退一步,便是姑苏无数英灵含恨;
退一步,她这一路走来所流的血、所杀的敌、所承受的一切苦难,都将化作泡影。
她握紧刀柄,那刀身的震颤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炽热的温度。苍龙逆刃,遇强则强,从不屈服于任何压制。
正在此时,雾中猛地传来晓苍澜的狂笑声,那笑声穿透迷雾,震得山谷回响:
“沈惊寒!宗珩!尔等缩头乌龟,敢出来与我一战否!”
声浪滚滚,嚣张跋扈,那语气中的轻蔑与狂妄,隔着迷雾都能嗅到。
沈惊寒双目一睁,寒光暴射。那一瞬间,她周身杀气暴涨,如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她厉声喝道:
“晓苍澜!休得狂言!你爷爷在此!”
一声清叱,响彻群山。那声音里含着满腔恨意,含着这一路上的血与火,含着阴山沈家三百余口亡魂的期盼。
她足下一点,身形如箭,便要冲入雾中。
宗珩在高台看得真切,急喝一声:
“惊寒!不可莽撞!雾中有诈!”
他了解惊寒的性子,刚烈如火,宁折不弯,最受不得激将之法。晓苍澜这一声挑衅,分明是故意激她入阵。可这迷天雾中暗藏杀机,压气阵又压制她的刀法,若贸然闯入,凶多吉少。
可已然迟了。
晓苍澜等的便是她动怒这一刻。雾中,他狰狞的面孔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当即把手一挥,厉声道:
“放箭!”
雾中刹那间箭如雨发。那箭矢破空之声刺耳尖利,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直取沈惊寒周身要害!每一支箭都淬了剧毒,箭头上泛着幽蓝的光,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毒蛇的信子,如死神的请帖。
好个沈惊寒!
临危不乱,处变不惊。她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见箭雨将至,却不见丝毫慌乱。只见她手腕一翻,苍龙刀旋起一团寒光,刀光如雪,刀风如龙,舞得风雨不透。
“叮叮叮叮——”
箭矢撞上刀光,如飞蛾扑火,纷纷被磕飞,四散落地,竟伤不得她分毫。那刀光越旋越快,渐渐化作一团银色的漩涡,将惊寒周身护得密不透风。有那箭矢撞入漩涡,立时断为两截;有那箭矢擦肩而过,被刀风带偏,射入雪地,入地三尺,只余箭羽在外微微颤动。
惊寒越战越勇,心中怒火中烧:
晓苍澜,你用这般阴毒手段,正说明你心虚胆怯!你若真有本事,何不亲自出来与我一战?只会躲在雾中放冷箭,算什么英雄好汉?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她大喝一声,声震四野。那刀光暴涨三尺,刀气纵横,将最后一波箭雨尽数绞碎。她身形不停,继续向雾中冲去,要强行破雾,直取晓苍澜首级。
谁知就在此刻,那压气阵猛地一沉!
一股巨力从天而降,如泰山压顶,死死锁住她周身经脉。那力量无形无质,却重逾千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住她的肩头,要将她压入地下。她体内的真气运行陡然滞涩,气血翻涌,眼前金星乱冒。手中苍龙刀竟重如千斤,刀光顿敛,动作顿时慢了半分。
晓苍澜在雾中看得真切,狂喜大叫:
“压气阵成了!给我围杀!”
雾中,无数晓氏兵卒蜂拥而出。他们借着迷雾掩护,早已潜伏在惊寒身侧,只等这一刻。此刻压气阵奏效,惊寒动作迟缓,正是围杀的最佳时机。刀枪并举,寒光闪闪,从四面八方直取惊寒要害!
惊寒咬牙支撑,挥刀格挡。可那压气阵的压制越来越强,每一刀挥出,都比平日耗费数倍力气。她额上青筋暴起,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在雪地上绽开朵朵红梅。可她仍不肯退,一步不退,一刀不让,以寡敌众,以弱敌强,杀得周身浴血,杀得双目赤红。
高台之上,宗珩脸色大变。他看见惊寒陷入重围,看见她动作越来越慢,看见晓氏兵卒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再不犹豫,将令旗狠狠一挥:
“开阵!放弩!”
“嗡——”
刹那间,雪山两侧万弩齐发!那弩箭是姑苏弟子日夜赶制,每一支都长达三尺,箭簇精铁打造,可穿重甲。此刻万箭齐发,箭如飞蝗,遮天蔽日,带着破空尖啸,直扑晓氏兵卒!
晓氏兵卒猝不及防,顿时倒下一片。那弩箭威力极大,一箭可贯穿三人,有那兵卒被射中,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地气绝。惨叫声、惊呼声、倒地声,响成一片。鲜血染红白雪,雾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宗珩纵身跃下高台,身法飘逸如仙。他在空中一个转折,白玉扇一开,扇面雪白,扇骨如玉,却暗藏杀机。他落入敌阵,扇尖点出,便是一道凌厉劲气,正中一名晓氏兵卒咽喉。那人瞪大眼睛,来不及反应,便软倒在地。
“惊寒!我来助你!”
他身法飘逸,直入阵中,扇法灵动,专挑敌军关节要害。他身法奇快,在人群中穿梭如蝶,所过之处,晓氏兵卒纷纷倒地。有的膝弯中招,跪地不起;有的腕脉被点,兵器脱手;有的咽喉被刺,当场毙命。他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冲到惊寒身侧。
二人背对背而立。
一刀一扇,一刚一柔。
沈惊寒破敌,刀刀夺命,刚烈无匹。她刀法大开大阖,每一刀都有开山裂石之势,晓氏兵卒但凡被刀风扫中,非死即伤。宗珩护阵,扇法精妙,飘逸灵动。他替惊寒挡下背后的偷袭,化解侧面的攻势,二人配合默契,如臂使指。
晓氏兵卒虽多,竟近不得二人周身三尺。
晓苍澜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狂吼道:
“双帝庇佑!给我上!谁斩得此二人,我便封他为副宗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晓氏兵卒听了这话,一个个红了眼睛,不要命地扑上。他们知道,晓苍澜虽狂,却言出必行;他们更知道,若能斩杀这二人,从此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一时间,雪山山口喊杀震天。兵刃相交之声、惨叫之声、风雪之声,混作一团。那喊杀声直冲云霄,震得山巅积雪簌簌落下;那惨叫声此起彼伏,如地狱中的哀嚎;那风雪声呜呜咽咽,似在为这场血战悲鸣。
云端之上,紫气与黄云静静悬浮。
孙权隐在紫气之中,冷眼观战。他身着紫金龙袍,头戴冕旒,面容清俊,气度雍容。只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仿佛藏着千年的谋算。他看着山口的血战,看着沈惊寒与宗珩并肩作战,看着他们以寡敌众却一步不退,心中暗暗点头:
晓苍澜骄狂至极,死到临头犹不自知。此人以为得了我二人相助,便可为所欲为,却不知在我等眼中,他不过是一枚棋子,一颗探路石。狂童刚烈,羲华沉稳,这一双少年,果然不负天命。只是不知,他们能否过得了这一关?
曹操立在黄云之内,抚须冷笑。他身量不高,气势却如山岳,一双眸子精光四射,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他盯着山口的战局,看着压气阵对沈惊寒的压制,看着宗珩的沉着应对,心中自有计较:
这压气阵、迷天雾,本就不是真助你。我只是要逼出这二人的真本事。若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又怎能担得起苍龙、羲和之名?沈惊寒,你既是苍龙刀主,便该有苍龙之威;宗珩,你既是羲和扇主,便该有羲和之智。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少斤两。
二帝心照不宣,只在云端冷眼旁观。一个不动,一个不语。他们看着山口的厮杀,看着血染白雪,看着那一双少年在绝境中挣扎,却始终没有出手的意思。他们的目光,穿透迷雾,穿透风雪,穿透血光,落在那二人身上,审视着、等待着、考验着。
山口之下,沈惊寒与宗珩并肩血战。
可那压气阵始终如一座大山,压在惊寒头顶。每时每刻,都有巨力压下,压得她刀法难以尽展。她每一刀挥出,都比平日耗费数倍力气;她每一次呼吸,都觉得胸口如压巨石。渐渐地,她的动作慢了下来,刀光不再如初时那般凌厉。
惊寒心中焦躁:
这般下去,迟早力竭!必须先斩晓苍澜!擒贼先擒王!
她双目死死盯住雾中那道最嚣张的身影——那人躲在重重护卫之后,躲在迷雾之中,躲在压气阵的庇护之下,得意洋洋,指手画脚。她看着那张脸,那副嘴脸,心中的恨意如烈火燃烧。
牙关一咬,体内一股刚烈之气猛然爆发!
那气息冲霄而起,如火山喷发,如怒海狂涛,竟将那压气阵的压制冲得微微一乱。她双目赤红,周身杀气凝成实质,化作滔天血光。她厉声喝道:
“晓苍澜!拿命来!”
这一声,含恨含血,直冲云霄。那声音里有着阴山沈家三百余口的冤魂,有着她这一路上所流的血所杀的敌,有着她心中所有的恨所有的痛。那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晓氏兵卒耳中嗡嗡作响,震得晓苍澜面如土色,震得那压气阵都微微一颤。
宗珩见状,心中一紧。他知道惊寒这是在燃烧自己的精气神,以激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可这样做,损耗极大,战后必将元气大伤,甚至有损根基。但他更知道,此刻若不破阵,二人必将死在这里。
他当即高声喝道:
“惊寒!我为你开路!”
扇法一变,那白玉扇陡然展开,扇面化作漫天残影。那残影如蝶如雪,飘飘洒洒,却暗藏杀机——每一道残影都是一记凌厉的杀招,专取敌军关节要害。晓氏兵卒被这漫天残影逼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硬生生让出一条通道。
沈惊寒借着这一瞬空隙,足下一点,如黑鹰扑食。她身法快如闪电,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直奔晓苍澜而去。苍龙刀带着毕生恨意,带着满腔怒火,带着阴山三百余口的冤魂,直劈晓苍澜头顶!
晓苍澜吓得魂飞魄散。他没想到,在压气阵的压制下,沈惊寒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他更没想到,那重重护卫,在宗珩的扇法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他慌忙举刀招架,可那刀举到一半,惊寒的刀已经到了。
“铛——”
一声巨响,震得山谷回响。那声音如惊雷炸响,如巨钟轰鸣,震得晓氏兵卒耳中嗡嗡作响,震得山巅积雪簌簌落下。晓苍澜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连连后退。他手中的刀,被惊寒一刀劈出个缺口,刀身布满裂纹,随时可能断裂。
惊寒步步紧逼,刀刀夺命。她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狠似一刀,每一刀都带着滔天恨意,每一刀都取晓苍澜要害。晓苍澜被砍得魂不附体,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他只觉四面楚歌,到处都是刀光,到处都是杀意,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他在雾中乱喊:
“大帝!救命啊!二位大帝为何不灵了!”
那喊声凄厉,如丧家之犬,如困兽之斗。他在呼唤那两位云端之上的大帝,求他们出手相助,求他们兑现承诺。可他不知道,在二帝眼中,他从来就只是一枚棋子。
云端之上。
曹操一声冷哼,那声音不大,却如雷霆炸响,震得黄云翻涌。他看着晓苍澜狼狈的模样,眼中没有半点怜悯,只有冰冷的轻蔑:“此人骄狂无谋,刚愎自用,死到临头犹不自知,如何能成大事?”
孙权淡淡一语,声音清冷,如冰泉流淌:
痴贼,你的用处,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那迷天雾、压气阵,竟在同一时刻,无声无息,自行散去!
黑雾散尽,如墨入清水,渐渐淡去,露出雾中的真相。原来那迷雾之中,晓氏兵卒早已死伤过半,剩下的也是缺胳膊少腿,狼狈不堪。他们之所以能支撑到现在,全仗着迷天雾的掩护和压气阵的压制。此刻迷雾散尽,他们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个个面如土色。
黄云无踪,那压顶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沈惊寒只觉浑身一轻,如释重负,那苍龙刀重焕光彩,刀身轻鸣,似在欢呼。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真气重新流转,气血通畅,力量回归。
天光一现,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山巅。那阳光温暖明亮,驱散了阴霾,照亮了雪地,照亮了满山遍野的尸骸,照亮了那些惊惶失措的面孔。
满山兵马,尽在眼前。
晓苍澜惊愕抬头,只见自己早已深陷九宫八卦阵中。那阵是宗珩早就布下的,以雪山为依托,以风雪为掩护,隐而不发,只等这一刻。此刻迷雾散尽,九宫八卦阵陡然发动,将晓氏残兵团团围住。四面皆是姑苏弟子,刀枪如林,寒光闪闪,早已将他们团团围住,插翅难飞!
晓苍澜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他抬头望向云端,只见那紫气与黄云缓缓飘远,越飘越远,最终消失在云海之中。二帝走了,抛弃了他,如抛弃一枚无用的棋子。
他这才如梦初醒,仰天惨嚎:
“我中计了!!魏吴二帝,你们骗我!!”
那惨嚎声凄厉无比,在山谷中回荡。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雪,只有姑苏弟子的冷笑,只有沈惊寒一步步走近的脚步声。
沈惊寒一步步走近。
苍龙刀滴血未落,那刀身上的血,有她自己的,有晓氏兵卒的,此刻正一滴一滴,滴落在雪地上,绽开朵朵红梅。她眸中冷意,比这雪山更寒,比这冬风更冷。
“你从未赢过,只是自寻死路。”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如判决书一般,宣告了晓苍澜的结局。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一个被人利用的棋子,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人。他以为他赢了,以为有二帝相助就能为所欲为,可他不知道,在他踏上这条不归路的那一刻,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晓苍澜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惊寒一步步走近,看着那滴血的刀越来越近,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越来越近。
惊寒停下脚步。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个血洗她满门的仇人。此刻的晓苍澜,再无半点嚣张气焰,如一条死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他抬起头,望向惊寒,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
惊寒静静地看着他,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她本以为,手刃仇人的那一刻,她会狂喜,会痛快,会热泪盈眶。可此刻,她心中只有平静,如古井般的平静。
杀了他,阴山沈家的冤屈就能昭雪吗?
杀了他,那些死去的亲人就能复活吗?
杀了他,她这一路上的血与火,就能一笔勾销吗?
不能。
可她还是举起了刀。
刀光一闪——
宗珩没有动。他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知道,这是惊寒的仇,必须由她亲手了结。他只是默默转过身去,不看那一幕。
晓苍澜闭上眼睛,浑身颤抖。
云端之上,紫气与黄云早已远去。
曹操与孙权并肩而行,俯瞰着渐行渐远的雪山。他们看着那刀光一闪,看着那一幕的定格,相视一笑。
曹操抚须道:“狂童刚烈,却不失沉稳;羲华沉稳,却不失决断。这一双少年,果然不负天命。”
孙权微微点头:“只是不知,他们能否经得起更大的考验。苍龙刀主,羲和扇主,这身份意味着什么,他们还不知道。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二帝化作流光,消失在云海之中。
雪山山口,风雪呼啸。
那刀光闪过之后,究竟如何——
毕竟不知晓苍澜性命如何,魏吴二帝下一步又有何安排,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