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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六宫之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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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阙争春·苏婉嫔斗沈贵妃(续)
沈贵妃被禁足半月,后宫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谁都清楚,这不过是短暂休战,真正的死斗,还在后头。
苏婉嫔自那日后,行事越发低调谨慎。长乐宫中一应陈设依旧简朴,她不添置华贵器物,不随意结交嫔妃,每日除了给太后请安,便是闭门读书、静坐修身,连皇上前来,她也依旧是温和侍奉,从不多言半句后宫是非。
青禾看着自家小主这般收敛锋芒,越发不解:“小主,如今沈贵妃被禁足,后宫之中您最得宠,正是风光的时候,您怎么反倒藏起锋芒来了?”
婉嫔正低头绣着一方素色帕子,针脚细密平整,闻言抬眸,淡淡一笑:“风光最是害人。我如今位份不高不低,根基不稳,一旦张扬,便是把自己放在明处,给所有人当靶子。沈贵妃家世显赫,经营后宫多年,心腹遍布,不过是禁足半月,伤不了她根本。我若得意忘形,便是她反击之时。”
她比谁都清醒,那日能让沈贵妃受罚,不过是占了“占理、清白、皇上偏宠”三样优势。可沈贵妃有公主,有母家势力,有多年协理六宫的权柄,这些都是她无法比拟的。
真要硬碰硬,她现在还不是对手。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等着吗?”青禾低声问。
“不是等,是蓄力。”婉嫔指尖捏着银针,目光沉静,“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等她自己露出破绽。”
而这一天,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半月之后,沈贵妃禁足解除。
她并未像丽贵人那般气急败坏,反而越发端庄沉稳,每日晨昏定省,侍奉太后左右,待人温和,处事公允,仿佛之前栽赃陷害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后宫众人都看出来了,沈贵妃这是在收拢人心,重塑威望。
太后本就看重世家出身、守礼规矩的嫔妃,见沈贵妃这般安分守己,之前的不满也渐渐淡去,时常开口称赞贵妃识大体、顾大局。
一时间,沈贵妃的声望,竟隐隐有回升之势。
婉嫔看在眼里,心中越发警惕。
越是平静的表面,底下越是藏着惊涛骇浪。沈贵妃绝对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她此番隐忍,必定是在酝酿一场更致命的算计。
果然,没过几日,后宫便传出一个消息——沈贵妃请了太医,说是身子不适,需要静养。
紧接着,皇上便接连几日都歇在贵妃宫中,美名其曰“探望贵妃病情”。
一时间,后宫流言再起。
“贵妃娘娘一康复,陛下就立刻去陪伴了,果然还是贵妃娘娘分量重。”
“婉嫔小主再得宠,也比不过贵妃娘娘的地位啊。”
“依我看,之前不过是陛下一时偏宠,如今贵妃娘娘出手,婉嫔小主怕是要失宠了。”
这些话,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长乐宫。
青禾气得脸色发白:“小主,您听听!这些人简直是趋炎附势!沈贵妃哪里是生病,分明是故意装病留住陛下!”
婉嫔却神色平静,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淡然:“她要留,便让她留。陛下不是傻子,谁是真心,谁是刻意,心中自然有数。”
“可……可陛下一连几日都不来,万一真的冷落了小主怎么办?”青禾急道。
婉嫔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越是这个时候,我越不能急。我若跑去养心殿探望,便是争宠吃醋,落了下乘;我若派人去打听,便是心浮气躁,失了体面。我只需要安安稳稳待在长乐宫,做好我分内的事,便足够了。”
她太了解皇上了。
皇上厌恶后宫争风吃醋,偏爱沉稳安静的女子。沈贵妃刻意装病挽留,一时半刻或许能让皇上心软,可时间一长,只会让皇上觉得拘束厌烦。
而她,越是不争,反而越能让皇上记挂。
事情果然如婉嫔所料。
三日后,皇上主动来了长乐宫。
他一进门,便看见婉嫔坐在窗前,安安静静地绣着帕子,阳光落在她素净的侧脸上,温婉柔和,岁月静好,与贵妃宫中那处处刻意的温柔截然不同。
皇上心中一松,走上前去,轻声道:“这些日子,朕没来,你倒是过得清闲。”
婉嫔连忙起身行礼,神色温和,没有半分委屈抱怨:“陛下国事繁忙,还要惦记贵妃娘娘的身体,辛苦了。嫔妾在宫中一切安好,不敢打扰陛下。”
不抱怨、不嫉妒、不邀宠、不追问。
简简单单几句话,反倒让皇上心中生出几分愧疚。
他握住婉嫔的手,叹道:“还是你最懂事,最懂朕的心。贵妃身子不适,朕不得不去照看,委屈你了。”
“嫔妾不委屈。贵妃娘娘协理六宫辛苦,生病静养,陛下照看是应该的。”婉嫔垂眸,语气真诚,“后宫姐妹本就该相互体谅,嫔妾只愿陛下龙体安康,后宫安稳,便心满意足了。”
皇上心中越发怜惜,当晚便歇在了长乐宫。
消息传到贵妃宫中时,沈贵妃正端着药碗,指尖猛地收紧,碗沿几乎要被捏碎。
云岫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沈贵妃缓缓将药碗放下,眼底一片冰冷:“好一个苏婉嫔,好一副不争不抢的白莲花模样。陛下偏偏就吃她这一套。”
她本想借着装病留住皇上,重塑恩宠,压下婉嫔的气焰,可没想到,反倒让婉嫔的“懂事安分”,衬得她格外刻意。
“娘娘,如今怎么办?”云岫低声问,“婉嫔小主实在太会拿捏陛下的心了。”
“拿捏人心?”沈贵妃冷笑一声,“在这后宫里,人心再怎么拿捏,也比不上一样东西管用。”
她抬眸,目光阴鸷:“子嗣。”
“只要苏婉嫔一日没有孩子,她的恩宠就是无根浮萍,风一吹就散。只要她怀不上龙裔,她就永远威胁不到本宫的地位,更威胁不到本宫的公主。”
云岫心中一凛:“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要让她,永远都怀不上孩子。”沈贵妃声音轻淡,却带着刺骨寒意,“就算老天庇佑,她真的怀上了,本宫也要让她生不下来。”
在后宫之中,没有子嗣的嫔妃,再得宠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而有了子嗣,才有真正立足的资本。
沈贵妃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绝不会给婉嫔任何怀上龙胎、母凭子贵的机会。
“去,安排一下。”沈贵妃压低声音,对着云岫吩咐道,“把当年本宫身边的老嬷嬷叫来,她知道该怎么做。”
云岫心中一寒,却立刻躬身:“奴才遵命。”
一场针对婉嫔子嗣的阴谋,在暗中悄然铺开。
几日后,太后宫中举办小宴,只请了几位得宠的嫔妃,婉嫔与沈贵妃都在其中。
宴上气氛和睦,太后与众人说着闲话,气氛轻松。沈贵妃亲自端着一盏莲子羹,走到婉嫔面前,笑容温和端庄,挑不出半点错处:“婉嫔,这莲子羹是御膳房精心炖的,滋阴补气,你尝尝。”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婉嫔身上。
贵妃亲自送羹汤,若是不喝,便是不敬贵妃,违逆太后的心意;若是喝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问题?
青禾站在婉嫔身后,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手心全是冷汗。
婉嫔心中也是一沉。
她知道,沈贵妃终于要对她下死手了。这碗莲子羹,必定有问题。
可此刻,太后在座,众人环视,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电光火石之间,婉嫔心中已有了主意。
她缓缓起身,双手接过莲子羹,脸上露出感激恭敬的神色:“多谢贵妃娘娘厚爱,嫔妾愧不敢当。”
她端着碗,却没有立刻喝,而是转过身,对着太后屈膝一礼,声音温柔恭敬:“太后娘娘,贵妃娘娘亲自赐羹,嫔妾心中惶恐。这碗羹汤,嫔妾不敢独享,愿先敬太后娘娘,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平安顺遂。”
说完,她便双手捧着莲子羹,递到太后面前。
沈贵妃脸色瞬间一变。
那羹汤里下了不易察觉、却能损伤女子根基的东西,平日里服用无伤大雅,可长久下来,便会彻底断了生育根基。这种东西,普通人用了无碍,可太后年事已高,身体娇贵,若是吃了,后果不堪设想!
沈贵妃连忙上前,想要阻拦:“太后娘娘,这羹汤是给婉嫔的,您身份尊贵,怎能……”
“怎么?”太后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沈贵妃身上,带着几分审视,“贵妃你亲自赐给婉嫔的羹汤,婉嫔一片孝心敬给哀家,难道这羹汤有什么不妥,不能给哀家喝?”
一句话,问得沈贵妃哑口无言,脸色发白。
“臣妾……臣妾不是这个意思……”沈贵妃慌忙解释,手心已经被冷汗浸透。
婉嫔站在一旁,垂眸不语,心中一片清明。
她赌的就是沈贵妃不敢让太后喝下这碗有问题的羹汤。
果然,沈贵妃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太后何等精明,一看沈贵妃这慌乱神色,心中便已明白了七八分。她不动声色地看向那碗莲子羹,淡淡开口:“既然贵妃觉得不妥,那哀家便不喝了。婉嫔,你拿回去吧。”
婉嫔恭敬应声,收回羹汤,却依旧没有喝,只是轻轻放在一旁的桌案上,笑容温婉:“嫔妾谢过太后,谢过贵妃娘娘,待会儿嫔妾再慢慢品尝。”
她没有当场揭穿,也没有直接拒绝,给足了沈贵妃面子,也给了太后台阶下。
可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碗羹汤,有问题。
宴会结束后,婉嫔刚回到长乐宫,青禾才敢松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小主!您刚才真是吓死奴才了!幸好您机智,把羹汤敬给太后,不然……”
婉嫔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语气冷了几分:“沈贵妃这是要断我的生路。她今日敢用羹汤动手,明日就敢用香料、衣物、首饰来害我。这后宫里,她能动手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什么都不敢用、不敢吃了?”青禾担忧道。
婉嫔摇了摇头:“躲是躲不过去的。一味躲避,只会让她步步紧逼,让所有人都觉得我软弱可欺。这一次,我必须让她彻底不敢再对我动手。”
她顿了顿,吩咐道:“去,把那碗莲子羹收好,不要动分毫。另外,去请太医过来,就说我近日食欲不振,让太医前来请脉。”
青禾眼睛一亮:“小主,您是想……”
“我不想害谁,也不想栽赃谁。”婉嫔语气平静,“我只想求一个真相,求一个公道。让太医验出羹汤里的东西,呈给皇上与太后,让所有人都看看,沈贵妃端庄外表之下,藏着何等歹毒的心肠。”
当晚,太医便被悄悄请进了长乐宫。
婉嫔并未隐瞒,直接将那碗莲子羹拿了出来,对着太医道:“李太医,你是宫中老人,医术高明,为人正直。今日请你前来,是想让你验一验这碗羹汤,里面是否有不妥之物。此事事关重大,你只管实话实说。”
李太医心中一凛,不敢怠慢,立刻取来银针与验毒器具,仔细查验。
片刻之后,李太医脸色大变,当即跪倒在地:“启禀婉嫔小主,这羹汤之中,含有一味极少见的药材,名为‘断心草’,此物无色无味,平日里服用并无中毒迹象,可长久服用,会损伤女子根本,导致……终身难以受孕。”
婉嫔指尖微微一颤。
沈贵妃果然好狠的心。
竟然真的要用这种阴毒的法子,让她一辈子都做不了母亲。
青禾气得浑身发抖:“太过分了!贵妃娘娘怎么能这么歹毒!”
婉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扶起李太医:“多谢太医如实相告。今日之事,还请太医替我保密,明日随我一同面见皇上与太后,将实情说出即可。”
“微臣遵命。”李太医躬身应下。
他在宫中多年,早已看不惯沈贵妃的嚣张跋扈,如今婉嫔占理占情,他自然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第二日一早,婉嫔便带着那碗莲子羹与李太医,直接前往养心殿面见皇上。
皇上刚处理完奏折,看见婉嫔一脸凝重地进来,身后还跟着太医,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婉嫔,发生何事了?为何这般神色?”
婉嫔屈膝跪倒在地,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尽委屈:“陛下,嫔妾今日斗胆,求陛下为嫔妾做主。”
她将昨日太后宫中宴会,沈贵妃亲自赐羹汤,自己不敢饮用、敬奉太后,以及太医验出断心草的事情,一五一十、一字不落地全部说出。
全程没有一句指责,没有一句抱怨,只陈述事实。
皇上越听,脸色越是阴沉,握着御笔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你说的都是真的?”皇上声音冰冷。
“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嫔妾甘愿受罚。李太医就在此处,可以为嫔妾作证。”婉嫔垂首道。
李太医立刻上前,跪倒在地,将验出断心草的结果再次复述一遍,语气笃定。
皇上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案:“好一个沈贵妃!朕念你出身名门,育有公主,一直对你信任有加,让你协理六宫,你竟然敢在后宫使用这般阴毒手段,意图残害嫔妃,断皇家子嗣!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是一国之君,最忌讳的就是后宫有人谋害皇嗣、残害妃嫔。
沈贵妃此举,已经触碰到了皇上的底线。
“来人!”皇上厉声喝道,“立刻将沈贵妃带到养心殿!朕要亲自审问!”
太监们不敢耽搁,立刻飞奔而去。
不过半个时辰,沈贵妃便被带到了养心殿。
她看到地上的莲子羹与李太医,脸色瞬间惨白,却依旧强装镇定,跪倒行礼:“臣妾参见陛下。陛下突然传召臣妾,不知有何事?”
“事到如今,你还敢装糊涂!”皇上怒视着她,将那碗断心草羹汤推到她面前,“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昨日亲手赐给婉嫔的莲子羹!里面藏着断心草,你意图让婉嫔终身不孕,你可知罪!”
沈贵妃浑身一颤,连连磕头:“陛下!臣妾冤枉!这羹汤不是臣妾准备的,是御膳房送来的,臣妾不知里面有什么东西!是苏婉嫔!是她栽赃陷害臣妾!”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婉嫔终于开口,声音清亮,字字有力,“昨日宴会之上,众目睽睽,是你亲手端给我羹汤,亲口说是御膳房为我精心炖制。太后与各位嫔妃都可以作证。如今太医验出毒物,你却推给御膳房,推给我栽赃你,贵妃娘娘,你觉得陛下会信吗?”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我入宫以来,处处避让,事事安分,从未与你为敌,从未争抢半分。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我,先是栽赃我私藏东珠,后又用毒羹汤断我子嗣,你究竟是何居心?!”
一番话,有理有据,声色俱厉。
沈贵妃被驳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
太后此时也闻讯赶来,她本还想维护沈贵妃几分,可听完事情原委,看到太医的证词,再想到昨日宴上沈贵妃的慌乱神色,彻底心寒。
太后走到沈贵妃面前,语气冰冷失望:“贵妃,哀家一直以为你是端庄识大体的孩子,没想到你竟然这般心术不正,歹毒狠辣!谋害皇嗣,是后宫第一大罪!你身为贵妃,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太后!陛下!臣妾真的冤枉!”沈贵妃痛哭流涕,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看在公主的份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臣妾再也不敢了!”
提到公主,皇上神色微微一动。
毕竟是他的骨肉,他不忍心让公主小小年纪便失去母亲。
婉嫔看在眼里,适时开口,屈膝行礼:“陛下,太后,嫔妾斗胆进言。贵妃娘娘此举,固然罪不可赦,但念在公主年幼,需要母亲照料,嫔妾恳请陛下太后,从轻发落,留贵妃娘娘一条性命。”
众人皆是一愣。
谁也没想到,婉嫔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为沈贵妃求情。
皇上与太后看向婉嫔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赞许。
不争不抢,心地宽厚,以德报怨。
这样的女子,才配执掌后宫。
皇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苏婉嫔仁厚大度,朕心甚慰。沈贵妃,朕念在公主份上,不赐你死罪,但你罪孽深重,不可饶恕。”
“即日起,撤除沈贵妃封号,降为沈嫔,收回协理六宫之权,迁居偏僻的静云轩,非皇上太后召见,不得外出,身边宫人减半,一应份例削减。”
“另外,严加看管,不许再与母家私自联系,不许再干涉后宫半点事务。”
一旨令下,彻底宣判。
从高高在上、权倾后宫的沈贵妃,一落千丈,沦为无权无势、被软禁的沈嫔。
母家再显赫,公主再亲近,也挽回不了她的败局。
沈嫔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雍容华贵。
她输了。
彻彻底底,输给了苏婉嫔。
沈贵妃被降位软禁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炸响整个后宫。
所有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无人敢惹的沈贵妃,竟然真的被刚晋位不久的苏婉嫔给斗倒了。
而且,婉嫔还在最后关头,为沈贵妃求情,留了她一条性命。
一时间,后宫上下,对婉嫔的敬畏、佩服、称赞,达到了顶点。
“婉嫔小主真是仁厚善良,沈贵妃那般害她,她还愿意求情。”
“不仅聪慧冷静,还心地宽厚,这样的女子,难怪陛下这般宠爱。”
“以后啊,这后宫里,真正的主子,怕是只有婉嫔小主了。”
往日那些趋炎附势、冷眼旁观的嫔妃、宫人、嬷嬷,如今再见到婉嫔,无不恭敬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长乐宫,终于成了后宫之中,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地方。
太后更是对婉嫔喜爱有加,时常将她叫到身边说话,赏赐不断,言语之间,早已把她当成了未来后宫的主事之人。
皇上对婉嫔,更是宠爱信任到了极点。
这日,皇上来到长乐宫,握住婉嫔的手,语气温柔而郑重:“婉嫔,你聪慧、仁厚、冷静、得体,这后宫之中,无人能及。沈氏被降位,六宫不可一日无主,朕想……晋你为婉妃,协助太后打理六宫事务,你愿意吗?”
婉嫔心中一震,连忙跪倒在地:“陛下,嫔妾资历尚浅,不敢担此重任,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朕说你能担,你就能担。”皇上扶起她,眼神坚定,“这不是恩赐,是你应得的。你用你的智慧与善良,稳住了后宫,惩处了奸佞,又心怀宽厚,六宫上下,无人不服。”
三日后,圣旨正式下达。
苏氏婉仪,晋为婉妃,协助太后协理六宫,赏赐无数,迁居更为华贵的长乐正殿。
从一介小小嫔妃,一路步步为营,斗倒丽贵人,扳倒沈贵妃,最终成为后宫之中,仅次于太后之下,最尊贵的女人。
婉嫔——婉妃。
一步一步,走得稳,走得准,走得光明磊落。
青禾站在婉妃身边,看着自家小主一身华贵却不失素雅的妃位宫装,容光焕发,却依旧温和沉静,激动得热泪盈眶:“小主……不,娘娘,您终于熬出头了!”
婉妃站在殿门前,抬头望向广阔的天空。
宫墙高耸,阳光正好。
她轻轻一笑,语气平静:“熬出头,还远远不够。”
“在这后宫里,没有永远的赢家,只有永远的谨慎。沈氏虽倒,可后宫依旧有纷争,有算计,有险恶。我今日站得越高,越要小心行事。”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风光,而是长久的安稳。
是皇上的真心相待,是后宫的平静安宁,是未来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安稳一生。
青禾重重点头:“奴才明白!奴才以后一定会更加小心伺候娘娘,守护娘娘!”
婉妃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风吹过长廊,吹动她华贵的衣摆,衣袂翩跹,宛如真正的后宫之主。
她知道,风阙争春之路,她已经走到了最前列。
曾经的敌人,或倒或败。
未来的路,她会走得更稳、更远、更坦荡。
皇上的恩宠,是她的底气。
她的智慧与善良,是她的武器。
后宫众人的信服,是她的根基。
这深宫高墙,这红墙瓦黛,这风阙之内的春日恩宠,从今往后,终究是她苏婉仪,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