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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无声回应 我怎么可能 ...
清河公主替曹植求情,请求给曹植一次单独面圣的机会。
曹丕不给长姐面子,淡漠地拒绝了。
他仍没原谅子建当街哭泣。既然做出这样任性的事,说明子建依然看不清形势,仍旧是那么地爱幻想爱说梦话。
一旦给子建机会,定会将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裹上甜美的蜜糖,一遍又遍在他耳畔呢喃。
那些不离不弃、生死与共的忠诚誓言,多么地蛊惑人心。可这世界上哪来绝对的忠诚。
国土疆域,城头旗帜,一切都在变,没有是长久的,何况人心。
想要赢得人心,先要掌握能左右人生死,决定人前途的权力。人只对至高无上的权力效忠。
说什么不胜犬马恋主之情,子建效忠的,不过是那个忠君爱国的儒生崇高理想,为国捐躯的道义。
一旦君主不符合自身理想,第一个唱反调的就是子建。放任这样的狷介狂生,列于朝堂,岂不是给自己添乱吗。
不见!
让子建反省,等想通透了,摆正自身位置了,再召见也不迟。
曹丕没想到,他没等到曹植反省,却等到到曹植带三名亲卫失踪的线报。
监国谒者吃坏了肚子,派出的暗探跟丢了人,在京中严密的监视网下,一名尊贵的藩王凭空消失。
若子建落在别有异心的人手里,可怎么办,真是糟糕透!
曹丕气急,派出执金吾、司隶校尉、城门校尉,搜城、戒严。严查所有城门出入,不许任何人私自放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宫人颤颤威威地呈上曹植的诀别书。
曹丕看完,愤愤地往地上一扔,用力踩上两脚。
好一封诀别书,居然请求兄长在自己死后,优待妻儿和近侍,照顾老母。
子建想干嘛!臣子的性命是属于君王的,谁准许作臣的胡乱处置!
再看看子建没能呈上来的责躬、应诏,写满了忏悔之情与建功立业的渴望。
明明是个满怀激情,壮志激昂的人,怎么可能主动寻死。
一定是搜查文稿时,遗漏了什么。
曹丕气得丢掉书信,增派人手去西馆仔细搜,仔细审。
嘱咐好一切,仍焦虑异常,在书房反复踱步,越想越气。气着气着走回寝宫,将床头的木匣朝地面重重地砸。
没上锁的木匣被砸后开了,露出的白色绢帛,死鸟一样静静躺在暗紫色氍毹上,了无生机。
曹丕瞬间联想到噩梦中那位,卧病在床,着惨白色深衣的子建。
明明生命垂危,仍对他死死纠缠。
他的心猛地抽搐,惊慌地将坠地的诗稿拾起,捧在掌心,走到案边,轻轻放下,徐徐展开。
刺眼的诗句映入眼帘。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君怀良不开,贱妾当何依。”
这世上哪有人晓得,曹丕是多么地渴望将自由的小鸟,不羁的风,囚在怀中。
可即使贵为九王至尊,仍有无法挽留之物。
这些怨妇诗是如此地缱绻缠绵,痴心无悔。就像子建曾在他面前一遍又一遍强调,想要永远和阿兄在一起。
子建,你又在骗阿兄吗。这可是欺君之罪。你要是敢寻死,我决不轻饶。
你不是在乎生前身后名吗?我将为你冠上最丑恶的谥号,让后人都看清你这个不忠不孝,任性狂妄的藩王。
纵然你有超世之才又怎样,我会命天下焚尽你的诗文,让你的典丽华章再也不见天日,叫后人再也无法欣赏你的惊才艳绝。
你要是敢背弃我,我必让你背上最沉重的处罚,永不宽恕。
子建你听清了吗,快给我回来请罪。
子建,子建,你究竟去哪了?你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我越来越看不明白你的心。
曹丕静坐不语,直到宫人通报卞太后驾到。
他来到偏室。母亲焦急地问:“子建去哪了。”
曹丕:“他生性不受拘束,或许躲到哪儿玩耍去了。”
卞太后急了:“子桓,你是不是收到他诀别书了。”
曹丕:“子建素喜夸大其辞,母亲勿忧,儿已遣人去找他了。”
卞太后急红了眼:“你真是不把他的死活放在心上。你难道不晓得子建的脾气。他一向骄傲、要强,受不得委屈。你派人监视他,放任谒者举报他,组织官员审讯他,让他背负沉重的罪名。他为何承受这般奇耻大辱,还不是因为他心里敬爱兄长,一心只想求得你宽恕。可你不仅没原谅他,你召见那么多位藩王,就是不愿见一母同胞的弟弟。他该有多伤心啊。他曾经有那么多文友,可以倾诉苦闷,可他的文友们都不在了。他只能给你写信上书,你非旦不回信,甚至拒绝了他的上书,他该有多绝望,他该有多绝望!子建呐,我的儿……”
曹丕想上前安慰母亲,却步履不稳,差点摔倒。
他不明白,子建真的那么绝望吗?
他的子建明明是向阳而生的春草,只要给一点点阳光,就能蓬勃生长。
他的子建明明那么关心兄弟姐妹妻儿老小,喜爱身边的花草树木,鸟兽虫鱼,热爱着人世间一切,向往着大魏光明的未来。怎么可能撒手而去。
曹丕按着胸口,那里藏着字字泣血的怨妇诗。
他可以想象得出,弟弟在一个个孤独苦闷的日子,向自己倾诉无尽的相思,无比赤诚的忠心。
可以想象得出,弟弟倚着栏杆,看着远去的飞鸟,期盼自己回信。就像怨妇诗里,等待夫君回心转意的弃妇,望眼欲穿,神魂飞驰,却只等到无声的拒绝。
子建本是无比骄傲的飞鸟,却放下尊严自投罗网。死了。
不!子建才不会去寻死。
“阿母,子建是不会丢下我们的。你看啊,你看看他的诗,他是那么地忠贞、坚韧、顽强不屈,他不会寻死的。”曹丕掏出怀中的诗稿,塞进母亲的手里。
“子桓。”卞太后泪流满面:“原来你一直随身带着他的诗稿。”
“我没有。”曹丕羞恼,矢口否认:“我怎么可能一直随身带他的诗稿。”
“你明明了解他的心意,知晓他的为人。为何一直猜忌他。你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一向最仰慕你这个兄长。到头来,却是你伤他最深。”卞夫人泪流不止。
为何一直猜忌?当然是子建威胁到皇权稳固。那些对朝廷不满的士族,依然想拥立子建。如果不打压子建,让子建像从前那样嚣张任性,难保不会成为下一个淮南王刘长。
曹丕从不指望偏爱子建的母后能理解自己,从不指望。
没有人能理解他,他不想放逐兄弟,不想斩断亲缘。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渴望南皮之游,邺下雅集,出则连舆,坐则连席的快乐时光永远停留。
可美梦终归要醒。天下纷争,他必须守住父皇的基业。必须消除一切不安定因素。
阿母诸弟不理解他,希望后人读史能理解。
若不能理解。便罢了,是非成败转头空,帝王将相一抔土。
“阿母。子建不会有事的。朕知道他会去哪了。来人!”曹丕召来中郎将,取下腰间配剑:“此剑乃杨德祖临终前赠予的王髦剑。王髦是行走江湖的侠士,曾答应朕,可凭此剑为信,请他的江湖朋友助力。听着,我命你换上常服,带上此剑去见京洛侠士,请他们一同寻找雍丘王。”
朝中人不敢与子建深交,更别提藏匿这样的重罪。
可江湖中人无视朝廷,义气为先,敢助子建隐循。如今他拿出大侠士王髦的剑,江湖人给大侠面子,定会透露子建行踪。
下达完命令,悲伤涌上心头,将曹丕吞没。
在母后的啜泣声中,他不自觉泪水滑落。摸了把脸,苦笑。
为何要哭。子建不会寻死的。就在前几日,还因他赏赐的真定大梨格外大而欢喜不已。
就在前几日,还趁风寒装可怜,求见一面。甚至替杨德祖编文抄,为他寻觅南海异香。
可文抄和异香被全数收缴,他甚至派人搜查子建换下的衣物。
想到子建被气得全身颤抖,一件件剥下遮羞布,赤诚地接受众人审视。
想到子建抱着当年放生的千里马追风当街痛苦。
这是何等地耻辱与痛苦!
“子建啊……”曹丕终于忍不住,抱着母亲痛哭,泪水似阴雨连绵不绝。倘若失去子建,往后余生再无晴天。
“陛下,找到雍丘王了。”宫人急报。
“在哪!”曹丕大惊。
“雍丘王未戴冠,背着斧质,着粗布麻衣,赤足走到双阙下,跪地谢罪。”
曹丕立马叫上脚程最快的舆人,将自己和母亲抬到阊阖门城楼,凭栏远眺。
巍峨双阙下,躬身伏跪的人影,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卷走的诗文绢帛。
曹丕松了口气,转忧为喜,却板着脸下令:“让他跪。”
卞太后:“他风寒刚愈,现下衣着单薄,万一……”
“母后。”曹丕厉声打断卞太后的话,“他这番胡闹,扰动国都。不严惩已是仁慈。”
卞太后:“是陛下准许他在城中活动。暗探跟丢了人,岂是子建之罪。”
曹丕:“既然子建安然归来。母后先行休息吧。朕暂且宽恕他这次擅自行动。”
卞太后:“召他进殿吧。他跪在那里,臣子会怎么议论你们兄弟俩。”
曹丕一脸冷漠:“臣子犯了错来向朕请罪,乃天经地义。兄弟亦不能例外。母后莫要袒护。”
卞太后看出皇帝心中大为不悦,再劝下去恐怕会激怒人,不得不退下,静观其变。
曹丕看着双阙下一副罪臣打扮,温驯地跪伏在地的曹植,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么多年来,他的子建像难以驯服的野马,高傲倔强。如今居然甘愿折节自辱,跪地臣服。
他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欣喜若狂。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欣赏难得的美景。
注:
为了剧情需要,改动了历史事件。曹植背斧质请罪记录来自裴松之注引《魏略》,原文如下:
初,植未到关,自念有过,宜当谢帝;乃留其从官著关东,单将两三人微行;入见清河长公主,欲因主谢。而关吏以闻,帝使人逆之,不得见。太后以为自杀也,对帝泣。会植科头负鈇锧,徒跣诣阙下,帝及太后乃喜。 及见之,帝犹严颜色,不与语,又不使冠履。植伏地泣涕,太后为不乐。诏乃听复王服。
氍毹:厚毛地毯,属于王公贵族的高级地毯。
舆人:抬轿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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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无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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