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进钻出》浣熊魔王

9、第八章 少男少女的加密通信 J市一中的

　　J市一中的高三班主任们已经为了重新排座位的事情忙活了一周了。高一高二的座位多多少少是按照身高来安排的。但到了高三，黄金律法就要考虑到一对同桌之间的人际关系还有擅长学科的互补关系了。

　　排定座位的这一周中，不少家长也都和班主任见了面，该塞红包的红包也早塞了——把自己孩子安排到一个学霸的边上可不简单呢。

　　因为钻进和文喜的情况过于特殊，张秀华自然是很小心地约了双方父母见了一面，说明了所有的情况，给大家看了保证书。文喜父母听到钻进理科很好的时候挺支持的（毕竟理科像钻进那么好的男孩子已经屈指可数了）。钻进那边的话，王伟一句“总之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玩笑引来了所有人的强烈白眼，包括钻进他妈也没人笑得出来。双方父亲互相握手之后这桩生意也就成了。主要有了两边家长的点头，张秀华的工作也会好做很多，甚至都不用担当特别多的责任：毕竟两个小孩子自己写的保证书。

　　因为这样规模的换座位都会引起学生们很大的反应和猜测。张秀华每次都是亲自站在讲台上，一桌接着一桌报名字。然后把座位表再挂在黑板上方便学生们确认。因为是挨个儿公布的，这是特别有仪式感的一件事情：关系特别好的两个人当上同桌的时候，会有两个人欢呼声，反之亦然。当张秀华走到第三排第三列的时候，她自己都变的有点紧张：“王钻进和朱文喜。”

　　“我操！”“啊？！”“什么？这两个人？！”“张老师为什么男生女生可以坐一起的？”“我就说这两个人有问题 ！！”……

　　教室里自然是炸开了锅。朱文喜脸直接成了一颗透红的大樱桃。钻进虽然已经做好了尽量多的心理准备，但好像也没啥用，他只能勉强挤出一点点笑容。张秀华自然也预料到了这样的反应，但既然本人和家长都说ok，那肯定是当下正确的方案。于是张老师摆起了她最擅长的臭脸。等班级安静下来之后她就直接走到下一桌，继续报起了名字。你可以想象这节自修课就是在悉悉索索的悄悄话里过去的。
　　作为调换之后那节下课，钻进和文喜的位置成了整个班级的中心，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的。男生把钻进几乎架了起来要他坦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钻进一直在嚷嚷类似“我怎么知道，是我爹塞的红包不关我事啊！你他妈的想要个美女同桌，你得让你爹塞钱啊，我操！放我下来！”相反女孩子那边倒是安静得很，都在主动讨论这桌“小鸳鸯”之外的调动。甚至数目相当可观的单纯的女孩儿相信是钻进的猥琐父亲塞红包给安排的 。

　　男孩子们的各种起哄大概持续了一周，每一次起哄都会让文喜的脸红到脖子根。虽然文喜从不还口，但女孩子们都在帮忙呵斥那些带头起哄的调皮男孩子。总之没过多久，这男女搭配的一桌，没过几天也就完全融入了高三（10）班这个大家庭。

　　在风平浪静之后，钻进悄悄把他的mp3放在一叠数学卷子下面递给了文喜。卷子上写了一行小字“交换下mp3，回家听”。然后钻进佯装点着一道题目，其实他手指下方就是那个硬邦邦的mp3。文喜也是个机灵的人，她毫不拖泥带水地悄悄收下了钻进的mp3，然后从桌子底下把自己拔掉耳机的mp3塞到钻进的手里。她发现钻进的手在微微颤抖，钻进也发现文喜柔软的手心在出一点汗。交换结束之后，她们略带微笑地继续讨论那道数学题。因为这一瞬间，聪明的文喜已经完全明白了钻进装神弄鬼在盘算点啥了。她几乎笑出声来，因为钻进实在是太不老实了，他实在是太聪明了。而且，她确定钻进待自己特别不一样。
　　这时候他们的前桌王俊杰转了过来传了点作业下来（发作业不需要每人发一本，第一排的发一打往后传递就可以了），看到这两个人对着一道数学题傻乐，便问了一句：“这道题有啥特别好玩的么？”
　　钻进稍微收起一点笑容，对着这道无聊透顶的解析几何题说道：“好玩啊，你看这个双曲线和直线的终于相交的时候，多么刺激。”
　　单纯的王俊杰也没多想啥，稍微带点莫名其妙地转了回去，反正王钻进平时经常神神叨叨说点阴阳怪气的话，他也见怪不怪了。

　　朱文喜回到家后，立马跑到自己房间开始装作写作业等晚饭吃。这个时候她确实会去听一会儿英文广播录音啥的。这回她打开mp3，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格式仅仅是年月日.wav。文喜戴上耳机打开了这个文件，经过两三秒的悉悉索索之后，里面传来了王钻进读英文课文的声音。音质只能凑合，但朱文喜也面带微笑充满期待地听着钻进读了大概2分钟课文。然后大概沉默了四五秒，文喜似乎都能听到钻进的气息，紧接着：

　　“你好朱文喜，我是王钻进。今年19岁，是王记香香奶茶店的大少爷和唯一继承者。我希望这样的方式你能接受，这是我觉得能找到的最好的互动方式之一，我特别希望这些录音可以一直保留下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除了喜欢看课外书以外，还特喜欢打游戏，看电影还有动画片。这些看起来都是不务正业的东西对我而言是宝贵的对世界的窗口。你很容易了解到日本和美国的学校大致是什么样子的。我觉得我们是很特别的，不过也没什么。我觉得我的高三有你这样一个同桌肯定会很开心。”
　　“目前我虽然是你的官配同桌，但仍然对朱文喜你知之甚少。甚至我连Q县都没去过，听说老漂亮了。”
　　“对了，录音这个点子来自一部电影，里头的女孩子得了癌症得隔离，他男朋友就弄了个索尼Walkman没羞没臊地传递录音，直到女孩子没熬过化疗离开人世。当然这并不是说我邀请你谈恋爱，如果张老师或者任何家长听到这段话，请千万不要有误会，我们互相录音只是交流一下英语发音，顺便排解一下高三的压力。”

　　听到最后钻进保命用的那段话文喜扑哧笑了出来，她觉得她不再需要那本书包夹层中随时会被发现的日记本了 。
　　她只需要找一个何时录音的环境和时间就好。钻进不愧是钻进，文喜由衷地佩服。

　　尽管两个年轻人的交流途径被压缩到一小块mp3那么大的地方。但好歹现在有了非常安全的加密通讯了呀。但凡班主任或者家长检查mp3，文件点开播放下都是英文课文的录音，你不快进两分钟以上听不到后面的内容（当时mp3还没有进度条这种东西）。这两个大聪明后来还往里头各自放了他们喜欢听的音乐交换着听（尽量找英文的），还塞了很多广播录音和课本录音——把文件结构变得特别漫不经心的一团乱。这精心布的局到毕业也没被除了他们两人之外的任何人发现蛛丝马迹。

　　他们年纪很大的英文老师经常在课堂上重复他对学好英语的核心理解：
　　“学英语要沉浸，要专心，要每天拿出很多时间来读来听。特别要和同学交流，要互相对话。光做题没用的，你们每个人都要买个mp3或者磁带反复听录音的。”

作者有话说

　　文喜的日记本怎样了：文喜没有处理掉她的日记本，事实上她依然在写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