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张秀华宁拆十座庙 J市一中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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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市一中高三（10）班的班主任是张秀华。
她是J市一中的一名基层职员，同时也是一名教育者同时也是班级的管理者。她每天的工作充满规律性和计划性，每天五点半张秀华就起床了。同时她儿子黄泽晨也会准点起床，小泽辰在张秀华的面前刷牙洗脸、整理书包。张秀华就会开着电瓶车把小泽辰送到5公里外的实验学校（这可是托了不少教师关系才弄进去的）。送完孩子后，张老师每天都会在6点45分准点走进校门，到工位先打上一保温杯的热开水，检查一下昨天下班后领导有没有给自己的工作QQ留言。
7点整，学生开始早读后，她会精神百倍地走到自己负责的高三（10）班，看看有没有人敢迟到的。晨读过后，有一个课间休息，期间课代表们会把作业收起来交给对应的老师。因为这是开学第一天，成堆的寒假作业被堆到教师办公室的一个角落里，形成了一座山。
“有这样的事？”在教师办公室旁边的会议间里，张秀华一脸不可置信，“你说他们两个人在大街上？”
“是的，我亲眼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的。除了我以外还有人看到他们在一起约会吃饭，之后还骑一辆电瓶车到车站卿卿我我，肉麻的简直没法看。”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回应了张秀华的问题。
“好的，谢谢你的汇报，我会处理的。”
“那张老师我回去上课了，请别和他们说是我说的事情啊。”
“放心吧，感谢你的及时汇报。”张秀华拿出她的黑色小本子，在上面写了简短的几个字。
高三（10）班周一上午第一节课就是张秀华的英文。她踩着点走进了教室，习惯性地对着坐在讲台边上的一个女孩子问了一句：“吴雯雯，你课文背了没？”
吴雯雯笑着答道：“张老师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呢，还没有课文要背。”吴雯雯是个身材挑，长发及肩，长相精致的女孩。面对张老师的日常小刁难，她永远神态笃定，气质优雅，真让人很难相信她是一位普通的高中生。如此一位千金小姐，居然是高三（10）班的“右护法”。
“护法” 里所指的法，字面上是指应试教育的“黄金律法”。这称号与吴雯雯形象和人格无关，只是来自于“讲台旁”这个特殊的坐标： J市一中的所有班级，学生的座位都是拍成一个七行八列的矩阵，中间有三条过道。所有班级都留有一到两个平行于讲台边上的座位。用于安置一两个“不乖”的孩子。
各位想必都懂，对管理者而言，“不乖”这个属性是强于“成绩差”的。大部分吊车尾还是看起来听话服管的乖孩子，那些连基本的服从的戏都懒得演的学生，才有资格做到“第0排”的位置。他或者她，都是真正的硬茬和厚脸皮。对于如此有自我意识和创业精神的学生，大部分班级都管他们叫做“左右护法”。大家都知道，在J市一中，讲台就是法，班主任就是天。王钻进在这里想补充一句，这个天字，也特指《街头霸王》系列里的豪鬼背上写了那个字儿，你要是吃下班主任一整套必杀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你就知道“天”字怎么写了。
我们的右护法吴雯雯是个家境显赫的千金，她的家境显赫到她和她的双亲无法告诉学校和任何同学老师她的父亲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的父亲是白手起家的，他非常想让她体验公立学校的普通人生活（就像他自己当年那样），而不是把她丢到一个懒散的私立贵族学校或者国际学校什么的。吴爹不需要雯雯学会任何上班族需要的牛马技能，也不需要雯雯学到老道的管理技能来继承他的事业。他希望雯雯成为一个正经人，不贪不坏，能辨是非，也能享受生活就好。不管怎样，吴雯雯虽然烦透了无尽的卷子，但她的确喜欢和聪明点的孩子打交道，这几个月她对神秘的理科班转学生充满了好奇心。
在父亲无限的溺爱中长大的吴雯雯在一中的生活自然不轻松。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家境显赫或许可以隐藏，但吴雯雯同时也继承并超越了她母亲出众的外貌和气质，其中包含几乎藏不住的富人的慵懒还有笃定。慵懒和笃定在“黄金律法”里可是大忌，事实上这些特质也不是雯雯有意为之：她母亲很早就教了她怎么做合理且科学皮肤护理和防晒，在家庭医生的调理下，吴雯雯从来没有长过青春痘，皮肤也可以一年四季保持又白又靓充满水分。至于她头发异常且柔顺光亮的秘诀，就是法国进口的洗发水和护发素，还有美国进口吹风机。毕竟女儿和妈妈用一样的洗护产品应该是非常合理的吧。
所以，张秀华一刀切管理方式碰到的最硬的茬，第一名就是又高又壮又臭的李东海，第二名则是散发着高级洗护用品味道，头发柔顺地和瀑布一样的美少女吴雯雯。一阴一阳，一白一黑，一瘦一胖，一香一臭，把这两位分配为左右护法，连张秀华自己都觉得非常符合风水。
说道风水，雯雯和张秀华可能真的是八字不合。开学第一天，吴雯雯出众的气质和神态就让张秀华立马记住了她的名字并且记录在小黑本上。张秀华也不明白为什么高一入学成绩明明有中游的吴雯雯会获得自己特别多的“教育机会”，特别是当着全班的面挑刺的机会。虽然吴雯雯从高一入学之后成绩一直在缓步下降，但论总分仍然离吊车尾有相当一段距离，压根算不上是差生。
在2007年5月，一个黄梅天的下午，一个张秀华月经不调、儿子期末考砸、心情特别不好的周五，吴雯雯调到了第0排，和“臭名昭著”的吊车尾“臭头李东海”左右呼应。其罪名只是英文课文没有背。
吴雯雯回答完张老师的固定问题后，高三的第一节英文课开始了。张秀华完全没有讲英文，她深知第一堂课的动员非常重要。有丰富教学经验的她，非常老练又略动感情地进行了四十五分钟的单口相声输出，内容主要如下：
1.高考对你们很重要，它决定了你们的整个人生。
2.高考每一分都很重要，一分可以压掉一个操场的人，所以大家要努力。
3.这一年大家要奋斗，否则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4.要孝敬爸妈，就要好好高考。否则就是不孝孩子。
5.提醒大家要清楚高考是最重要的，男不可打游戏，女不可追星。不可看野书，更不可谈恋爱。
6.预告了他们会重新制定更严格的班规，就在这周五会公布。
作为压轴戏高潮出现的新班规，引起了不少骚动和唉叹声。你要知道，在高三（十）班，讲台是法，班主任是天。班规既是图腾，也是禁忌。
在张秀华宣布下课之后，班里立刻炸开了锅，除了班规的变化之外，开学第一天总是八卦最多的一天。下课的五分钟内是高强度的叽叽喳喳的八卦，一整个寒假的所见所闻、道听途说、添油加醋、无中生有都在被各种整合、打包、发送。
王钻进和朱文喜的八卦，在上午的几个课间之内就在班里完全渗透传播，甚至已经扩散了半个年级。从不同人的嘴里传到了张秀华的耳朵里，她甚至怕她的组长还有领导都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了。
黄金律法化作张秀华脑海中的一个声音：“是时候和这帮小孩子讲讲规矩了。”
聪明的钻进自然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刚背过不久还记得住）。另一边文喜那边她的小姐妹似乎已经向她透露有人找了张秀华告状的事情。自此这一天对文喜来说简直是焦虑地狱，她感觉人人都在看着她，她能捕捉到张秀华比平时多那么一点看她的眼神，张秀华也同样捕捉到了朱文喜今天比平时更逃避和她的眼神接触。
“黄金律法”对张秀华说道：“这不是做贼心虚还能是什么？”
午休的时候，这对男孩女孩被叫到了那个充满了仪式感和神秘感的教师会议室。张秀华有丰富的对付早恋苗头的经验，与其分开谈话，不如开诚布公把事情拿到台面上讲，刚开始就用正能量感化这些学生是最好的方法。
午间的四十五分钟休息时间，张老师向钻进和文喜这对倒霉蛋进行了高强度输出，她只是把“黄金律法”对她说的话从嘴里复述出来。告诉他们两个早恋的危害性和对成绩的风险。Blabla。张秀华连续不断地在输出单口相声，速度堪比说唱。可能是一整个寒假没找学生输出过“黄金律法”，张秀华今天似乎整个人完全脱离了自我，真的有点High了。
朱文喜观察到大聪明王钻进这家伙的眼珠子突然贼溜溜地转了起来，顿时大感不妙。钻进嗅到张秀华长篇大论中一个十分完美的接话空当，也就是当张秀华刚说完：“你们要多学学那些互相学习的同学们，取长补短而不是浪费时间。”
钻进看着张秀华的眼睛说：“张老师你说的特别有道理，我和朱文喜确实不应该私下交流作业，但我们压根没在谈恋爱，真的是在讨论作业。十分地纯洁，十分地正能量。”文喜红着脸连连点头，张秀华是相信文喜这个乖妹妹是不敢撒谎的。“你看钻进我理科还行，文喜的语文可是年级前列，张老师，你看要不要趁着换座位这个机会让我和文喜组成学习小组，用实际行动来粉碎流言蜚语。文理互补，优势在我~”
张秀华先是一愣，他们想到这个王钻进居然会如此大胆，但好像这个提案特别地借坡下驴，自己也很难拒绝，毕竟钻进用了那么多正能量的黄金词语。就在她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时候，“黄金律法”的低沉声音又在她脑海中响起：
“哈哈，不愧是理科班来的聪明人，说的好。让他们写保证书！”
张秀华如释重负，因为白纸黑字写下来签了名地东西，小孩子们一般都是遵守的。对家长也是有交代的。
文喜全程没有说什么话，她在大脑一片茫然中在，钻进写的保证书上也签了字。同时她十分怀疑钻进是不是脑子有病。她看了一眼钻进，钻进和她四目相交。这个擅长幻想的男孩，毫无抵抗地把文喜眼中的那轮涟漪认作是魔法，想象成星辰，拓展成宇宙。
“保证书
王钻进和朱文喜保证在高三一整年中不谈恋爱。注意两人形象，不败坏校风、班风。互助学习，共创辉煌。
王钻进（签名），朱文喜（签名）
2007年9月3日”
之前说过了，班主任们需要大概两百万封这样的保证书才能确保年纪中完全不出现异性恋来扰乱秩序、破坏风化。
张秀华脑海中的这个“黄金律法”的声音，大概在她上班两年后逐渐形成，如影随形，伴随着她的工作与家庭生活。她已经不觉得脑子中有个神秘声音哪里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张秀华宁拆十座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