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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曝光、威胁与茉莉花圃 “他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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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振华被带走的第三天,新闻头条爆炸了。
《顾氏集团董事长涉嫌多项犯罪被立案调查》《三十亿财务造假案曝光,顾氏股价暴跌》《城西墓园开发案背后的权钱交易》...每个标题都触目惊心。
顾临渊关掉电视,手机还在震动——顾家那些亲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要么来求情,要么来撇清关系,要么来试探他手里还有多少料。
他一个都没接。
苏璃飘在旁边,看着顾临渊面无表情地删掉一条又一条信息,云朵身体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您不接电话吗?】
“没必要。”顾临渊放下手机,“他们想说什么,我都能猜到。”
无非是“家丑不可外扬”“顾家倒了对你也没好处”“我们可以谈条件”之类的废话。
窗台上的茉莉开到了第九朵。顾临渊走过去,拿起喷壶浇水。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品。
【顾先生,】苏璃犹豫了一下,【您父亲他...会被判多久?】
“十年起步。”顾临渊没抬头,“如果其他罪名也成立,可能更久。”
苏璃不说话了。他飘到顾临渊肩侧,看着水流缓缓渗入土壤。阳光很好,茉莉的香气在空气里浮动。
“你担心我?”顾临渊忽然问。
【嗯。】苏璃老实承认,【毕竟他是您父亲...】
“他不是。”顾临渊放下喷壶,转过身,“从法律上也许是,但从我这儿不是。”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旧相框。照片里是年幼的他和母亲,背景是开满茉莉的阳台。照片边缘已经泛黄,但笑容依然清晰。
“我妈走后,”顾临渊看着照片,“我在顾家住了七年。七年里,顾振华来看我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苏璃听出了底下的东西。
“第一次是我高烧住院,医生下病危通知。他来了,在病房外站了五分钟,对秘书说‘死了就埋了’。”
“第二次是我高考全省前十,媒体来采访。他来了,拍了张照,说‘别给顾家丢脸’。”
“第三次是我妈忌日,我去扫墓碰见他。他看了我一眼,说‘扫完赶紧走,晦气’。”
顾临渊把相框放回抽屉,合上。
“所以,”他说,“我不难过。”
苏璃飘过去,用云朵身体碰了碰他的手背。
【那您...会去看他吗?】光屏小心翼翼地问。
顾临渊沉默了一会儿。
“会。”他说,“去告诉他,我妈的墓,他永远动不了。”
语气很淡,但苏璃听出了某种释然。
不是原谅,是放下了。
下午,门铃响了。
顾临渊正在给苏璃讲解怎么用咖啡机——虽然云朵喝不了咖啡,但他坚持要学。门铃响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可能是记者。”顾临渊起身,“你隐形。”
苏璃立刻进入隐形状态。顾临渊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昂贵但俗气的皮草,满脸泪痕;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眼神躲闪——是顾临渊同父异母的弟弟,顾明轩。
顾临渊打开门,但没让开:“有事?”
“临渊...”女人——顾振华的现任妻子李薇——哭着想往屋里挤,“你爸他...他被抓了!你想想办法啊!”
“我没办法。”顾临渊挡在门口,“法律的事,找律师。”
“律师说情况很严重!”李薇哭得更凶,“要判十年以上!临渊,你看在他是你爸的份上...”
“他不是。”顾临渊打断,“需要我重复几遍?”
顾明轩在旁边开口了,语气带着惯有的傲慢:“顾临渊,你别给脸不要脸。爸要是倒了,顾家完了,你也捞不着好!”
顾临渊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顾明轩被他看得一哆嗦,但还是硬撑着:“那些证据...是不是你举报的?你疯了吗?!那是顾家!”
“顾家?”顾临渊笑了,笑得顾明轩后退一步,“顾家什么时候把我当一家人了?需要我提醒你,去年你在澳门输的两千万,是谁填的窟窿吗?”
顾明轩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顾临渊往前一步,“需要我一条一条说给你听?还是说给警察听?”
李薇扑上来想抓顾临渊的手臂:“临渊!我们是一家人啊!你不能这样...”
顾临渊侧身避开,李薇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李女士,”顾临渊看着她,语气平静,“你当年怎么对我妈的,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李薇的脸瞬间惨白。
“现在,”顾临渊做了个请的手势,“从我门口滚出去。否则我不介意让警察多查几条线索——比如,你那个在海外洗钱的弟弟。”
李薇和顾明轩对视一眼,最后悻悻离开。走到电梯口时,顾明轩回头狠狠瞪了顾临渊一眼,眼神怨毒。
顾临渊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闭上眼睛。
苏璃解除隐形,飘到他面前:【您还好吗?】
“没事。”顾临渊睁开眼,“意料之中。”
他走回客厅,拿起咖啡机继续讲解,但苏璃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顾先生,】苏璃小声说,【您要不去休息一下?】
顾临渊摇头,反而问:“实体化时间还有多久?”
苏璃查看面板:【还有两小时冷却。】
“嗯。”顾临渊放下咖啡机,“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买房子。”
苏璃的云朵愣住了:【买、买房子?】
“嗯。”顾临渊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这里太小,也没有院子。”
苏璃飘过去,和他一起看窗外。
夕阳西下,城市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远处的楼房亮起灯火,像一片星光。
“我想要个院子,”顾临渊说,“种满茉莉。”
苏璃的云朵慢慢变成暖金色。
【好呀。】光屏浮现,字迹柔软,【我帮您种。】
晚上七点,实体化冷却结束。
金光亮起,苏璃在客厅中央凝聚成人形。他今天穿了顾临渊买的浅蓝衬衫和白色休闲裤,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虽然十分钟后就会乱。
顾临渊从房间出来,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苏璃低头看看自己,“衣服穿反了?”
“没有。”顾临渊移开视线,“...很好看。”
苏璃笑了,眼睛弯起来:“谢谢顾先生。”
两人出门。顾临渊开车,苏璃坐在副驾驶座,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驰的夜景。这是他第二次以人形状态出门(第一次是去商场),感觉还是很新奇。
“我们要去哪里看房子?”他问。
“城南。”顾临渊说,“有个新开发的别墅区,带院子。”
“别墅?”苏璃睁大眼睛,“很贵吧?”
“用顾振华的钱买。”顾临渊语气平淡,“他这些年转移了不少资产到我名下——为了避税。现在正好用上。”
苏璃:“......”这个用法真是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车子驶入城南。这里和城西的老区完全不同,街道宽敞,绿树成荫,别墅区隐在深处,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中介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姓王,早就在小区门口等着。看见顾临渊下车,立刻迎上来:“顾先生!您好您好!”
他的目光在苏璃身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移开,专业地开始介绍:“咱们这个小区主打的就是私密性和绿化,每户都带独立院子,最小的也有八十平...”
顾临渊没说话,只是跟着走。苏璃跟在他身边,好奇地左看右看。
小区确实漂亮。欧式风格的别墅,间距很大,每家每户都有精心打理的院子。有的种了玫瑰,有的做了小池塘,还有的摆了秋千椅。
王中介带他们看了三套。第一套院子太小,第二套采光不好,第三套...
第三套在小区最深处,是栋两层小楼,带一个近百平的院子。院子里现在空着,只有几丛杂草,但围墙很高,私密性极好。
“这套房东急售,价格很优惠。”王中介搓着手,“就是院子需要自己打理...”
顾临渊走进院子,站定。
暮色四合,晚风微凉。远处的天空是深紫色的,几颗星子已经亮起。
他转头看向苏璃:“喜欢吗?”
苏璃正在看围墙边的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夏天应该会很凉快。
“喜欢!”他用力点头,“院子好大,可以种好多茉莉!”
顾临渊嘴角扬了一下,转回身:“就这套。”
王中介喜出望外:“好的好的!那咱们回店里签合同...”
“现在签。”顾临渊拿出手机,“全款。今天能过户吗?”
“全、全款?”王中介舌头打结,“可、可以!我马上联系房东!”
半小时后,所有手续办完。顾临渊签了字,转了账,拿到了钥匙。
王中介走后,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夜幕完全降临。院子里没有灯,只有远处别墅透出的光,和天上的星星。
顾临渊走到院子中央,环顾四周。
“这里,”他说,“可以种一排茉莉,沿着围墙。那边搭个架子,让茉莉爬上去。这边放张桌子,两把椅子...”
他描述着,语气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苏璃站在他身边,仰头看他。星光落在顾临渊侧脸上,柔和了那些冷硬的线条。
“顾先生,”苏璃轻声说,“您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顾临渊怔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嘴角:“我笑了吗?”
“笑了。”苏璃点头,“虽然很小,但是笑了。”
顾临渊看着他。少年站在星光下,眼睛亮亮的,像盛着整个夜空。
“苏璃。”他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顾临渊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的任务完成了,要离开...”
他没能说完。
因为苏璃抓住了他的手。
温热的,真实的触感。少年手指纤细,但握得很紧。
“我不走。”苏璃说,“我说过的,会一直陪着您。”
顾临渊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很久,他说:“系统的任务,不是完成就离开吗?”
“那我也要留下来。”苏璃语气坚定,“系统守则又没说不能留。”
顾临渊反手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好。”他说,“那就不走。”
夜色温柔。院子里很静,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虫鸣。
苏璃忽然想起什么:“顾先生,我们还没给这个院子起名字呢。”
“起名字?”
“嗯!新家要有名字!”苏璃眼睛亮起来,“叫...叫‘茉莉小院’怎么样?”
顾临渊失笑:“太直白。”
“那您想一个?”
顾临渊看着夜空,想了很久。
“归处。”他说。
苏璃眨了眨眼:“归处?”
“嗯。”顾临渊看向他,“有茉莉,有院子,有...”
他没说完,但苏璃懂了。
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归处。
苏璃的脸慢慢红了。好在夜色深,看不清楚。
“那...那等茉莉种满了,”他小声说,“我们就在这里喝茶。夏天看星星,冬天看雪。”
“好。”
“还要养只猫。胖的,挑食的。”
“好。”
“还要...”
苏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顾临渊突然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还要有你。”顾临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低,很沉,“苏璃,你要在。”
苏璃愣住了。然后,他慢慢抬手,回抱住顾临渊。
“我在。”他说,“我一直都在。”
星光洒在空荡的院子里,洒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
远处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像在鼓掌。
回程路上,苏璃的实体化时间快到了。他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驰的灯火,忽然问:“顾先生,您明天要去见您父亲吗?”
顾临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嗯。”
“我陪您去。”
“不用。”顾临渊说,“那种地方,不适合你。”
“我要去。”苏璃转头看他,“我是您的系统,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顾临渊侧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眼神很坚定,淡金色的眼睛里映着路灯光。
“...好。”最终,顾临渊说。
车子驶入老城区。快到公寓时,顾临渊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顾临渊。”
是顾振华。
顾临渊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边。
“有事?”他问,语气平静。
“见一面。”顾振华说,“明天上午十点,看守所。”
“我本来就要去。”
“不是以家属身份。”顾振华顿了顿,“是以举报人的身份。”
顾临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顾振华的声音透过电话,带着某种冰冷的笑意,“你那个小男朋友,挺有意思的。”
空气骤然凝固。
苏璃感觉到顾临渊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他下意识坐直身体,看向顾临渊。
顾临渊的脸色在路灯下白得吓人。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我说,你那个小男朋友。”顾振华慢条斯理,“昨天在墓园,从一团光变成人的那个。我的人拍到了。”
苏璃的呼吸停了。
被拍到了。
他实体化的过程,被拍到了。
“你想怎么样。”顾临渊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明天见面谈。”顾振华说,“十点。单独来。如果你带别人,或者耍花样...”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电话挂断。
车里死一般寂静。
苏璃看着顾临渊。男人的侧脸绷得很紧,下颌线像刀刻。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青筋暴起。
“顾先生...”苏璃小声叫他。
顾临渊没反应。他盯着前方,眼睛漆黑,深不见底。
苏璃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顾临渊猛地一震,像是被烫到。他转过头,看着苏璃,眼神里有苏璃从未见过的东西——恐惧。
不是愤怒,不是冰冷,是恐惧。
“他知道了。”顾临渊的声音在抖,“他知道了...”
苏璃握住他的手:“顾先生,冷静。系统有保护机制,他们就算拍到了,也分析不出什么...”
“他们会把你当怪物。”顾临渊反手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紧,“会研究你,会伤害你...”
“我不怕。”苏璃说,“我是系统,他们伤不到我。”
“但我怕。”顾临渊看着他,眼睛红了,“苏璃,我怕。”
苏璃愣住了。
这个总是冷静、总是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在颤抖。
因为怕他受伤。
“顾先生...”苏璃鼻子一酸,眼眶发热,“我...”
“明天你不能去。”顾临渊打断他,“你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
“可是——”
“没有可是。”顾临渊松开手,重新发动车子,“我会处理。”
车子重新驶入夜色。苏璃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金光开始浮现。实体化时间到了。
“顾先生,”苏璃在消散前,轻声说,“您答应我,不要做傻事。”
顾临渊没回答。
金光散去,少年变回云朵,飘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驶入公寓楼下。顾临渊停好车,捧着云朵上楼。一路上,他都很沉默。
回到家,他把云朵放在窗台的茉莉花盆边,然后走进卧室。
苏璃想跟进去,但卧室门关上了。
他飘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拳头砸在墙上。
一下,又一下。
苏璃的云朵身体缩成一团,发出微弱的光。
【顾先生...】他在心里喊,但顾临渊听不见。
撞击声持续了很久,然后停了。
卧室里陷入死寂。
苏璃贴在门上,听见里面传来很轻、很轻的声音,像呜咽,又像叹息。
他飘回客厅,看着窗台上的茉莉。
九朵花,在夜色里静静开着。
洁白,柔软,芬芳。
但苏璃知道,明天,也许一切都会改变。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着上面跳动的时间。
距离明天上午十点,还有十二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后,顾临渊要去见顾振华。
而他,要去保护顾临渊。
无论以什么形态。
【第八章·完】
下章预告:看守所的对峙,顾振华的最终底牌,以及苏璃做出的选择——是听从顾临渊的安排待在家里,还是违背命令,去守护那个说要给他一个“归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