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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微笑教学与茉莉初绽 我会帮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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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渊开始认真做任务的第七天，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那盆茉莉开花了。
清晨六点半，苏璃照例飘在窗边“晒太阳”时，发现嫩绿的叶丛间冒出了第一朵洁白的花苞——不是之前那几个，是全新的，更饱满的一个。他激动地晃醒还在睡的顾临渊：【开了！要开了！】
顾临渊睡眠很浅，几乎是立刻睁眼。他坐起身，揉着眉心看向窗台，晨光里那点白色格外醒目。
“才七天。”他低声说，掀开被子下床。
苏璃跟在他身后飘过去：【我用了生长加速剂！还每天都跟它说话！】
“跟花说话？”顾临渊走到窗边，俯身观察那朵花苞。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柔和了一些，睫毛垂下时，遮住了眼底惯常的冷意。
【植物也是有感情的！】苏璃理直气壮地打字，【而且您母亲不是也这样吗？】
顾临渊的手指停在半空。过了几秒，他轻轻碰了碰花苞边缘：“说什么？”
苏璃的云朵身体飘到花盆旁边，兔耳朵微微晃动：【说‘要好好开花呀’，‘顾先生今天心情好像不错’，‘昨天那个任务他完成得很认真’...】
“你连这个都说？”顾临渊直起身，挑眉看他。
苏璃的云朵泛起淡粉色：【就、就是闲聊...】
顾临渊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洗漱。但苏璃注意到，他刷牙时一直看着那盆茉莉。
第二件事发生在上午十点。
苏璃刚发布完今日任务清单——包括“吃早餐时细嚼慢咽二十下”、“对电梯里遇到的第一个人点头致意”、“午休时闭眼休息十分钟”等——顾临渊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顾宅。
顾临渊的表情瞬间冷下去。他任由手机响了五声，才接起来，语气平静无波：“喂。”
苏璃飘到他肩侧，听见电话那头是个中年女声，语速很快，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临渊少爷，老爷让您今晚回主宅吃饭。七点，别迟到。”
“理由？”顾临渊问。
“明轩少爷从澳门回来了，一家人聚聚。”女人的声音顿了顿，“老爷说，您必须到场。”
顾临渊沉默了三秒：“知道了。”
电话挂断。
房间里一时寂静。顾临渊把手机扔在桌上，走到窗边点了支烟——这是苏璃第一次见他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线条紧绷。
【顾先生...】苏璃小心翼翼打字，【您要去吗？】
“不去的话，明天就会有‘顾家私生子不孝’的新闻上头条。”顾临渊冷笑，“顾振华最擅长这招。”
他吐出一口烟，看向苏璃：“正好，小白，你今天不是要教我怎么‘真诚地微笑’吗？”
苏璃：【......现在？】
“现在。”顾临渊转身面对他，“我晚上要用。”
于是上午剩下的时间，变成了诡异的“微笑特训”。
顾临渊站在房间中央，面无表情。苏璃飘在他面前一米处，光屏上显示着教学大纲：
【第一步：放松面部肌肉。请跟着我做——】
云朵身体努力做出一个“笑脸”的形状：两只兔耳朵向上弯起，云朵主体膨胀成圆形，整体散发出暖黄色的光。
顾临渊：“......”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您试试！】苏璃催促。
顾临渊尝试性地扯了扯嘴角。效果很惊悚——像个准备撕咬猎物的野兽。
苏璃的云朵抖了抖：【太、太凶了...要想着开心的事！】
“我没有开心的事。”顾临渊实话实说。
苏璃卡住了。他飘到窗边，指着那朵茉莉花苞：【比如看到花开，不觉得开心吗？】
顾临渊看向那抹白色。晨光正好洒在花瓣上，透出一点晶莹的光泽。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轻地、几乎看不见地，弯了弯嘴角。
那个笑容很淡，像水面的涟漪，转瞬即逝。但苏璃捕捉到了。
【对了！就是这样！】光屏激动地闪烁，【虽然只有0.5秒，但很自然！】
顾临渊收回视线，恢复面无表情：“够了。晚上我会用这个‘0.5秒微笑’应付他们。”
【还不够！】苏璃飘回来，【还要练习眼神！真诚的笑容眼睛也会笑！】
“怎么笑？”
苏璃想了想，调出系统数据库里的人类表情分析图。光屏上出现一张示意图：【当人发自内心微笑时，眼轮匝肌会收缩，眼角会出现细纹，眼神会变得柔和...】
顾临渊盯着那张图，像在研究某种复杂机械的构造图。
“做不到。”他最终说，“面对顾家的人，我只会想怎么弄死他们。”
苏璃：【......】
训练陷入僵局。中午吃饭时（顾临渊真的细嚼慢咽了二十下，虽然脸色很臭），苏璃一直在思考解决方案。
下午两点，顾临渊出门去公司处理事情。苏璃没有跟去——隐形功能时长用完了，他只能留在公寓。
独自飘在房间里，苏璃看着那盆茉莉，突然有了主意。
他调出积分商城。这几天顾临渊疯狂做任务，积分已经攒到了350点。苏璃找到之前看过的那个道具：
【情绪记忆共鸣水晶（一次性）】
【效果：佩戴者可短暂体验指定对象的某段正面情绪记忆。持续时间：10分钟。】
【价格：300积分】
【备注：此道具无法伪造情绪，只能共鸣真实存在的记忆。】
就是它了。
苏璃用系统权限预支了积分——反正顾临渊说过“任务积分随你用”。兑换成功，一颗淡蓝色的水晶出现在他云朵身体里，缓缓旋转。
接下来，他需要顾临渊的一段“正面情绪记忆”。这很难，但苏璃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飘到书桌前，用云朵身体轻轻碰触那些散落的文件。在最底层的抽屉里，他找到了一个旧铁盒——系统标注：【重要私人物品，与宿主母亲相关】。
苏璃没有打开盒子。他只是用系统能力扫描了盒子的表层情绪残留。
画面浮现。
是小顾临渊，大概七八岁，坐在旧房子的地板上。林婉——他母亲，正跪在他身后，用梳子给他梳头。窗外下着雨，屋里亮着暖黄的灯。
“小渊头发长得真快。”林婉的声音温柔，“以后肯定是个帅小伙。”
“妈妈，”小男孩的声音很小，“爸爸...为什么不要我们？”
梳子的动作停了停。
“不是不要。”林婉继续梳头，声音很稳，“是爸爸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也有我们的生活呀。”
“可是他们都说...”
“别人说什么不重要。”林婉转到他面前，蹲下，双手捧住他的脸，“小渊，你记住，你是个好孩子。妈妈爱你，这就够了。”
她凑近，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而且我们有茉莉花呀。”她指向窗台，那里摆着几盆盛开的茉莉，“你看，它们每年都开，香香的，陪着我们。”
小顾临渊看向那些花，然后很慢、很慢地，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小，但眼睛亮亮的，像落进了星星。
记忆画面淡去。
苏璃的云朵身体停在半空，感觉心里酸酸胀胀的。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段记忆的情绪烙印提取出来，注入共鸣水晶。
水晶从淡蓝变成了温暖的乳白色。
傍晚六点，顾临渊回来了。
他换了身衣服——不是平时那种简单的衬衫长裤，而是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整个人看起来英俊得锐利，却也冰冷得疏离。
“准备好了？”他一边打领带一边问。
苏璃飘过去，光屏显示：【有个东西想给您。】
他调动云朵体内的能量，将那颗乳白色水晶缓缓推出来。水晶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顾临渊动作顿住：“这是什么？”
【情绪记忆共鸣水晶。】苏璃解释，【戴着它，您可以短暂体验一段...开心的记忆。也许能帮助您晚上保持微笑。】
顾临渊盯着水晶，眼神复杂：“哪来的？”
【用积分换的。300点。】
沉默。
长长的沉默。
顾临渊放下领带，走到水晶前。他伸手，水晶轻轻落在他掌心，温暖，像有生命般微微脉动。
“谁的记忆？”他问，声音很轻。
苏璃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白：【您的。七岁那年，下雨天，您母亲给您梳头的时候。】
顾临渊的手猛地收紧。水晶的光在他指缝间流淌。
“你...”他的喉结动了动，“看到了？”
苏璃的云朵身体缩了缩：【只看到了那一小段...对不起，没有经过您允许...】
顾临渊没说话。他低头看着水晶，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水晶握紧，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他说，“要迟到了。”
顾家老宅在城西的半山腰，是一栋占地近千平的法式庄园。车子驶入铁门时，苏璃看见道路两旁站着黑衣保镖，园林里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奢华感。
顾临渊把车停在主楼前。下车前，他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苏璃——云朵隐形了，但他知道他在。
“跟着我。”他低声说，“别离开超过十米。”
苏璃：【嗯！】
他飘在顾临渊身后半步，跟着走上大理石台阶。佣人拉开沉重的雕花木门，厅内的景象展露出来：水晶吊灯的光芒刺眼，长桌上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反射冷光。已经坐了几个人——主位上是头发花白的顾振华，左侧是打扮贵气的中年女人（顾振华的现任妻子李薇），右侧是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的顾明轩，以及另一个神色倨傲的年轻男人（顾明哲）。
空气里有种无形的压力。
“哟，我们的小私生子来了。”顾明轩先抬头，嗤笑一声，“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顾临渊没理他，径直走向长桌末端的位置——那里摆着一副餐具，但椅子比其他人的都矮一截。
顾振华抬了抬手：“坐吧。”
语气平淡，像在吩咐佣人。
顾临渊坐下。苏璃飘到他椅子后面，云朵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光。
晚餐开始。佣人一道道上菜，没人说话，只有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顾临渊安静地吃着，姿态优雅，但苏璃注意到，他握着刀叉的手指关节泛白。
“临渊啊。”吃到一半，李薇突然开口，声音甜得发腻，“听说你最近开了个小公司？做什么的呀？”
顾临渊抬眼：“咨询。”
“咨询？”顾明哲插话，语气嘲讽，“就你那破办公室，能咨询什么？怎么捡垃圾？”
桌上响起低低的嗤笑声。
顾临渊的筷子停了一秒。
苏璃急得飘到他肩侧：【水晶！用那个水晶！】
顾临渊的左手在桌下缓缓松开。那颗乳白色水晶躺在他掌心，开始散发微光。
十秒。二十秒。
苏璃看见顾临渊紧绷的肩膀，一点一点松弛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李薇。
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是之前练习时那种僵硬的笑，也不是惯常的冷笑。而是一个很淡、但很自然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眼睛甚至微微弯起——虽然眼底深处依旧冰冷，但表面上看，完全是个得体的、温和的晚辈。
“做一些企业风险咨询。”他回答，声音平稳，“小生意，比不上大哥二哥。”
桌上安静了一瞬。
连顾明轩都停下了玩手机的动作，古怪地看着他。
顾振华放下汤勺，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私生子。他的目光在顾临渊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评估什么。
“有上进心是好事。”最终，顾振华说，“不过，顾家的人，还是要把精力放在家族企业上。明天开始，你去顾氏总部的行政部报到。”
这是要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监控。
顾临渊的笑容不变：“好的，父亲。”
语气恭顺，毫无破绽。
接下来的晚餐，气氛变得诡异。顾明轩和顾明哲几次挑衅，顾临渊都以那种温和的微笑回应，不卑不亢，却也不给任何把柄。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苏璃飘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云朵身体慢慢变成暖金色。
他知道，顾临渊掌心的水晶一直在发烫。那十分钟的记忆共鸣，是他在这个冰冷宅子里唯一的浮木。
晚餐后，顾振华把顾临渊叫到书房。
苏璃跟进去，隐形飘在书架旁。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另一面是落地窗，能看到山下的城市夜景。
“坐。”顾振华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点了支雪茄。
顾临渊在对面坐下，姿态放松，但苏璃看见他后背的衬衫布料绷得很紧。
“你最近变化很大。”顾振华吐出一口烟，目光审视，“听说你搬出去后，日子过得很清贫？”
“还好。”顾临渊说，“够生活。”
“顾家的儿子，说什么‘够生活’。”顾振华敲了敲烟灰，“下个月你生日，满二十八了吧？该成家了。李薇有个侄女，刚从国外回来，下周末见见。”
是命令，不是商量。
顾临渊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苏璃看见他放在膝上的手，指甲陷进了掌心。
“父亲，”他开口，声音很轻，“您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顾振华皱眉：“什么？”
“十一月十四。”顾临渊说，“七年前今天，我母亲去世。”
书房里静了一瞬。
顾振华的表情冷下去：“提那个死人做什么？”
顾临渊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刻意收起的，而是像面具突然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冰冷的容颜。他抬起眼，看着顾振华，那双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脊背发凉。
“她叫林婉。”他一字一句地说，“不是‘那个死人’。”
顾振华猛地拍桌：“放肆！”
雪茄掉在地上，溅起火星。
“我让你回顾家，是给你机会！”老人站起来，指着顾临渊，“不是让你来提那些陈年旧事！你母亲自己命不好，怪谁？”
顾临渊也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顾振华。那个眼神太可怕，连飘在旁边的苏璃都觉得浑身发冷——那不是愤怒，是更深的东西，像万丈冰渊下的黑暗。
顾振华被这眼神慑住了几秒，随即暴怒：“滚出去！明天不用去总部了！你就待在你的破公司，一辈子别想进顾家的门！”
顾临渊转身就走。
他的手碰到门把时，顾振华在身后又补了一句：“还有，城西那个墓园，顾家准备买下来开发。你最好早点把你妈的坟迁走，别碍事。”
顾临渊的动作停住了。
苏璃看见他的背影，僵直得像一尊石像。
几秒后，门开了，又关上。
顾临渊穿过长长的走廊，走下楼梯，走出主宅。他的步伐很快，但很稳，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然后，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不是愤怒的砸，是压抑的、沉闷的一声。手背瞬间红肿。
苏璃显形，飘到副驾驶座上，云朵身体焦急地散发光芒：【顾先生！您的手——】
顾临渊没有看他。他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箭一样冲下山路。
夜风从敞开的车窗灌进来，冰冷刺骨。苏璃看见顾临渊的侧脸，在路灯飞速掠过的光影里，白得像纸，眼神黑得像要吞噬一切。
【顾先生，】苏璃努力打字，光屏在颠簸的车里摇晃，【您冷静点，我们——】
“冷静？”顾临渊突然笑了，笑声在风里破碎，“他要挖我妈的坟，你让我冷静？”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
“七年了，小白。”他说，“我忍了七年。我以为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会有一点愧疚，会记得她的名字，会去看看她。”
车子猛地拐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但他没有。”顾临渊看着前方的黑暗，“他只想把那块地变成别墅，卖钱。”
苏璃的云朵身体缩成一团。他靠过去，用云朵轻轻触碰顾临渊的手臂——碰不到，但他还是这么做。
【顾先生，】光屏上的字微微发颤，【我们想办法。一定有办法保住墓园...】
“办法？”顾临渊减速，车子停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他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手背。
很久，他才低声说：“我的原计划里，第五阶段...炸毁顾氏总部时，会把整栋楼的结构图发给他。”
苏璃愣住。
“我要让他知道，他会在哪里死，怎么死。”顾临渊的声音闷在手背里，“然后，在爆炸前十分钟，我会告诉他...‘林婉说她不恨你，但她永远不想再见你’。”
他抬起头，眼睛里一片血红。
“我要他最后的时间，都在想这个名字。”
苏璃飘到他面前，云朵身体发出最柔和、最温暖的光。他展开光屏，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但现在，您有别的选择了。】
【我们可以用合法的方式，让他记住林婉这个名字。】
【让所有人都记住。】
顾临渊看着他。在云朵微弱的光芒里，他的眼神慢慢聚焦。
“什么方式？”他问。
苏璃调出系统数据库，快速搜索：【墓园属于公共财产，私人不能随意开发。顾家要买，必须走公开招标程序。我们可以收集证据，证明招标过程存在违规——】
“然后呢？”顾临渊打断，“就算暂时阻止，他也会用别的方式施压。”
【那我们就让这件事曝光。】苏璃的光屏闪烁，【舆论压力。顾氏集团董事长要开发墓园，迁走亡妻的坟...这个标题，媒体会很喜欢。】
顾临渊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
“小白。”他说。
【嗯？】
“如果失败了，他会报复。”顾临渊睁开眼，看向他，“可能会波及你。”
苏璃的云朵身体膨胀了一圈，像是挺起胸膛：【我不怕！我是系统，他伤不到我！】
“但我会。”顾临渊轻声说，“如果你因为我受伤...哪怕只是数据受损...”
他没说完，但苏璃明白了。
云朵身体慢慢、慢慢地靠过去，贴着顾临渊的脸颊——虽然依旧是虚体，但顾临渊感觉到了那股温暖的气息。
【那我们就赢。】光屏上的字坚定有力，【赢给他看。】
顾临渊看了那行字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虚虚地环住那团云朵。
一个拥抱的姿势。
虽然抱不到，但苏璃觉得，整个云朵都要融化了。
回到公寓时，已经晚上十一点。
顾临渊手上的红肿消了些，苏璃用最后一点积分兑换了外伤喷雾，逼着他喷了。两人（一人一朵云）坐在窗边的地板上，看着那盆茉莉。
花苞，在夜里悄悄绽开了一点点。
不是完全开放，而是最外层的一两片花瓣舒展开，露出里面嫩黄的花蕊。香气很淡，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真的开了。”顾临渊说。
苏璃飘到花盆边，兔耳朵高兴地晃来晃去：【我说会开吧！】
顾临渊看着那朵半开的茉莉，看了很久。
“我妈以前说，”他忽然开口，“茉莉花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它香，是它能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开。”
他伸手，指尖虚触花瓣。
“旧房子的阳台，阳光不好，土也差。但她种的茉莉，每年都开得很好。”
苏璃安静地听着。
“我那时候问她，为什么茉莉这么厉害。”顾临渊的声音很轻，“她说，因为它知道自己是什么。不是牡丹，不是玫瑰，就是一朵小小的茉莉。但它还是开了。”
夜风吹进来，花瓣微微颤动。
顾临渊收回手，看向苏璃：“小白。”
【嗯？】
“你是什么？”他问，“不是系统编号，不是兔子云朵...你到底是什么？”
苏璃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次。重生为系统，绑定宿主，做任务...但抛开这些，他到底是谁？
光屏上的字犹豫地浮现：【我...生前叫苏璃。二十三岁，普通的上班族。喜欢甜食，怕黑，养过一只猫...】
他停住了。
因为顾临渊在看着他，眼神很专注，像在记下每一个字。
【就、就这样。】苏璃有点不好意思，云朵泛粉，【很普通的人。】
“不普通。”顾临渊说。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边，打开那个旧铁盒。从里面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是林婉和年幼的他，站在茉莉花丛前。
他把照片放在茉莉花盆旁边。
“我妈也很普通。”他说，“但她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苏璃飘过去，看着照片里温婉的女人，再看看身旁半开的茉莉花。
忽然明白了什么。
【顾先生，】他打字，【我会帮您。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保住墓园。】
顾临渊看向他。
然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微笑。
眼角有细纹，眼神柔和，像七岁那年被母亲亲吻额头时的笑容。
“嗯。”他说，“一起。”
窗外的月亮升到中天。
茉莉花在月光下，又悄悄展开了一点点。
【第三章·完】
下章预告：舆论战的序幕，顾临渊首次动用系统积分兑换“大杀器”，以及那朵茉莉终于完全盛开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