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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探梧桐 夜深 三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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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不知道薛扇葫芦里埋的什么药,但碍于寂澜山庄的山林外如今都是薛扇的人,既已被请君入瓮,都只能留宿在庄内,等着明日。
苏罗伺候江惜文睡下,也跟着在房间外的榻上小眠,她没有做梦,醒来的时候正是子时夜最深的时候,睡了半个夜晚,她感到浑身的力量都已经足够充盈。她从枕头上起来,窗外挂着一轮弯月,星子正黯,是个夜探的好机会。
她下床出门,脚步没有一点声响,如燕子般轻飞出了院子,往梧桐别院去。
已是子时,山庄内李二公子的书房却也还亮着。
“公子,夜深该睡了,明日还有大事。”李休上来给李暮黛添灯,见他手中正捻着两张尸格图,图上又细致地画着尸体颈部处致命的伤口。
李休好奇又问道,“雷焕和秋蝉生的伤,公子不都去亲自查验过了吗,难道今日又有新进展?”
李暮黛摇摇头,道:“你看上面的伤口形状,看得出是什么兵器所致吗?”
李休探上去盯着纸页看了半天,道:“这两道伤口呈新月状,两端收口处略有上挑之痕。这样的伤口非直刃所能为,必是弧刃厚背之刀。”
“没错,”李暮黛点头道,“我前去调查过二人的尸体,喉管断,食管断,颈内血脉尽皆撕裂,血肉如败絮外翻。
。这把刀在杀他们的时候,刀尖刃口必定像犁一样,将皮肉血管绞碎、扯烂,而不是干净地切断。“
深夜里这样的形容令李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样的伤口,非中原的直刀所能为,杀他们的,是一把异域弯刀。”李暮黛道,“但那夜刺杀薛扇的刀,是一把长横刀。”
“少爷的意思是?那夜梧桐山庄内的刺客,并非是少爷要找的人?”李休恍然大悟,想了想又道,“也是,江湖上想杀薛中郎将的人海了去了,说不定是他在江湖上另有仇人。”
“薛扇认定来者与前两次刺杀是同一个人,他言之凿凿会在明日宣布杀手的身份,可如今看来,他想说谁是杀手,谁就是杀手。”
屋外的林啸声又起,李暮黛耳尖微耸,直觉让他再次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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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罗潜伏在别院在的山林,将自己的心跳速度压到最低,从前她在大漠里的时候,也是靠着这样的心法逃过追杀的。教她的那个人告诉她,这招叫蛰龙眠,江湖跑路必备绝技,他朋友多仇人也多,在江湖上没有这样的绝招是万万不行的。、
她潜入梧桐别院,山林里上百道影子没有发现她。这才是薛扇真正带来的人手,前几日他脚程快,与人马兵分了两路,因此这夜的梧桐山庄,才算是固若金汤,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不过苏罗的轻功比一只苍蝇要厉害得多,她靠着蛰龙眠隐藏自己,还是掠过了大部分林中的暗哨,进了梧桐山庄的内院。苏罗如一只鹊而,藏在屋檐下,薛扇的房间一盏油灯未熄,不知其深夜还在思索什么。
薛扇的武功远在雷焕和秋蝉生之上,苏罗不打算和他废话,而是直取其命。今日不算是杀薛扇的最好时机,但他通常所在的地方兵甲重重,好不容易借着二人之死引他出了洛阳,且他又确实深受重伤,不管怎样,错过这一次,这样的机会不知何时再能有。见屋内油灯已灭,苏罗又等了一刻钟,听到他的气息变得绵长,这才潜入屋中。
苏罗一踏进屋内就觉得不对,那道绵长的气息突然停了,接着被厚重的杀意覆盖。她直接朝床榻杀去,一把横刀却拦住了她的去路。苏罗的弯刀在一瞬间出手,刀尖还在七尺外,眨眼间弧光已抹至对面咽喉。
对面也没想到她的刀来得这么快,收刀向上急挑,刀刃对刀刃,两抹寒光绞杀在一处。
黑暗中对面的那把刀如毒蛇吐信,点向苏罗的的手腕、眼窝、喉结,这很明显是一把暗杀的刀。
苏罗的身形随着弯刀的弧线旋转。对面的每一次朝她要害至此,都被她用弯刀的弧刃引向空处,由是每一次苏罗把要害送给对面,都能在毫厘之间收回来。对面明显急了,苏罗意识到这把刀心性未稳,不像是薛扇之辈会有的样子。刀锋相擦的尖啸声中,苏罗的刀在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突然变向,削向对方耳廓,又划向膝弯。
对面闪躲不及,被削下来一截鬓角发丝,也跟着乱了步伐,出刀慢了一步,苏罗找到破绽,弯刀朝他中门刺去。弯刀刺入衣襟的一刹,那人瞬间后仰而去,双手握刀刀剑接力点地,双腿如剪刀般绞向苏罗的脖颈。
这招极险,是以命相搏,苏罗确实没有料到,此时却也不躲不闪,仍其绞杀,当即松手掷出弯刀,弯刀在半空旋转如新月,直取对面咽喉。向死求生的招数,苏罗用的也不少。
对面绞杀之势已破,被旋来的弯刀逼着提刀格挡,刀身击飞弯刀,苏罗当即如鬼魅游魂般贴近,双手接下弯刀,再次朝对面的胸膛抹去,这一刀从对面的右肩抹到左胯,其之势能将一个人撕裂成两半。
对面看出苏罗这招的杀势,也弧形出刀,以攻为守,以全身之力撩刀而去。
眼见两把刀要拼出个一生一死,角落里一道暗风席来,寒气如芒,刺向苏罗的腹部。苏罗忙收了这睥睨的一刀,以刀风破了这暗风,突然收回的刀势涌回体内,喉间却涌出血腥味。
薛扇隐在角落里,默默收回了掌。苏罗早看出,对面的刀是个少年人,只有少年人才能使出这样不管死活的刀法。那少年人似乎很不爽薛扇的突然介入,狠狠往角落里望去,暴露了薛扇的位置。
“沈山风的刀,你使得很好。”薛扇不厉害少年人的抱怨,只是愣愣看着苏罗道。
苏罗握着刀,并不说话,纵然受了内伤,架势却未动。
”你杀了雷焕和秋罗生,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寻长生引?“
纵使苏罗满心杀意,此时也被薛扇这番话逗得冷笑一声,至始至终,他还是觉得沈山风私吞了长生引。
“你的功夫很好,替我做事,我可以帮你找到长生引。”
“我不需要长生引,我只要你告诉我,那日最后杀死沈山风的黑袍人,是谁。”苏罗压着嗓子道。
薛扇笑了笑,道:“那家伙已与一个死人无异了,你不杀他,他也会死的。”
他这句话说完,一旁的少年人却不由得握紧了刀柄,他再次提到指向苏罗,冲身后的薛扇道:“义父,此人是巡不服的,我替你杀了他。”
对面没见过这样的刀法,似乎也杀爽了,刀尖指着苏罗后退几步,攒好刀式准备再次杀来。
苏罗却知道,今日一打二,看样子是杀不死薛扇了。她握紧手里的弯刀,刀锋欲出,左手却突然从腰间掷出一枚迷雾弹,屋内瞬间弥漫出白雾,呛得人喉咙烧疼。
少年人的刀刺进白雾里,却见苏罗已没了踪影,只能咳嗽着骂道该死。
“瞳儿,追上他,要活的。”薛扇发话道。
“是!”少年人正欲将那弯刀客千刀万剁,脚下已经快于薛扇的命令,先一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