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就是用来遇见白月光的》春时逢雨

46、第 46 章 教室里

　　教室里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吹散初夏午后的闷热，也吹散了几分紧绷的疲惫。黑板上的倒计时，已经稳稳落在了22天。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细细的弦，轻轻一扯，就让人心头一紧。
　　苏念趴在桌上，对着一张理综卷子发呆。
　　选择题错了三道，物理大题步骤不全，化学方程式配平又出了错，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看得她鼻尖微微发酸。最近几次小测，她的成绩总是忽上忽下，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却总在关键地方掉链子。
　　她咬着下唇，把脸埋在臂弯里，心里又闷又慌。
　　不是不努力，是努力了却看不到稳定的结果，这种无力感，像一层薄雾，轻轻裹住了她。
　　身旁的笔尖声停了。
　　林砚舟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才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声音放得极轻：“别闷着，我帮你一起看。”
　　苏念慢吞吞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却强撑着不想让他担心：“没事，就是有点烦，我自己再改改就行。”
　　“一起改更快。”
　　林砚舟不由分说，把她的卷子拉到两人中间，拿起红笔，一题一题耐心讲起来。哪里是粗心，哪里是知识点没吃透，哪里是题型没见过，他都分得清清楚楚，语气平稳又耐心，一点点抚平她心里的焦躁。
　　讲到化学那道错题时，他忽然停下笔，从笔袋里拿出一张小小的便签，飞快写了一行字，推到她面前。
　　苏念低头一看，上面是他干净利落的字迹：
　　【一次失误不算什么，你一直都在往前走。】
　　短短一句话，却像一颗小太阳，瞬间照亮了她乱糟糟的心情。
　　她捏着那张便签，指尖微微发烫，抬头看向他时，眼底的委屈散了大半：“你怎么知道我在难过……”
　　“你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林砚舟轻笑一声，眼底盛满温柔，“我又不瞎。”
　　苏念被他说得脸颊一热，低下头继续改题，嘴角却悄悄往上扬了扬。
　　有他在身边，好像再难的题、再烦的情绪，都能慢慢被抚平。
　　课间，班里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小声聊天，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毕业以后。
　　“等高考完，我要把所有习题册全都卖掉，再也不看一眼。”
　　“我要去旅游，去看海，去吃遍所有好吃的。”
　　“你们说，毕业那天，咱们班会不会一起聚餐啊？”
　　叽叽喳喳的声音飘过来，苏念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那一天。
　　没有早读，没有晚自习，没有做不完的试卷，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掩饰心意，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可以把所有藏了很久的心事，全都讲给他听。
　　想到这里，她心跳悄悄加快，侧头偷偷看了一眼林砚舟。
　　少年正低头刷题，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林砚舟忽然抬眼，两人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苏念像被抓包一样，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题，耳尖“唰”地一下红透。
　　林砚舟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握着笔的指尖轻轻一顿，在草稿纸角落，又一次写下了她的名字。
　　很小，很轻，藏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中间，像一个无人知晓的小秘密。
　　午休时，大部分同学都出去吃饭或趴在桌上小憩，教室里格外安静。
　　苏念没有睡意，拿出那本被她翻得有些旧的便签本，一页一页翻看着。
　　里面记满了小说灵感，也藏着不少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心事。偶尔有几句关于他的描写，被她小心翼翼地写在角落，不敢让人轻易发现。
　　——他讲题的时候很认真，声音很好听。
　　——今天他又把伞偏向我这边，肩膀都湿了。
　　——草稿纸上的字，我都好好收着。
　　每一句，都藏着少女青涩又真挚的心动。
　　她正看得入神，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念下意识合上本子，抬头一看，是班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叠表格：“苏念，这个高考志愿意向表，你填一下，老师要收上去参考。”
　　“好。”
　　苏念接过表格，笔尖落在第一栏——理想院校。
　　她微微一顿，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林砚舟曾经提过的那所大学。城市很好，校园很美，专业也很强，最重要的是，那是他们一起约定好要奔赴的远方。
　　她没有立刻下笔，而是悄悄看向身旁的少年。
　　林砚舟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按自己心里想的填，不用怕。”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我会跟你站在一起。”
　　苏念心头一暖，重重地点点头，握着笔，认真写下了那所大学的名字。
　　一笔一画，都充满了期待与坚定。
　　班长收完表格离开后，苏念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你真的要跟我报同一所吗？你的成绩那么好，完全可以去更好的……”
　　话没说完，就被林砚舟轻轻打断：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跟你在一起更好。”
　　他说得平静，却无比认真，“我想和你一起上课，一起逛校园，一起在傍晚散步，一起把我们的故事，从高中写到更远的未来。”
　　苏念的心跳瞬间失控，“咚咚咚”地跳个不停，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这个少年，早就把她规划进了自己的未来里，坚定又执着，从不犹豫。
　　傍晚放学，天空又飘起了细雨，不像上次那样倾盆，只是细细密密的雨丝，温柔地笼罩着整个校园。
　　林砚舟依旧撑着那把黑色的大伞，稳稳地罩住两人，慢慢走在校园小路上。雨水打湿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读者最近都在猜，小说里的男主什么时候会告白。”苏念轻声开口，打破安静。
　　林砚舟侧头看她，眼底笑意温柔：“那你想让他什么时候说？”
　　“我想……”苏念抬头，望着雨雾朦胧的天空，声音轻轻的，“等到毕业那天，跟我们一起。”
　　“好。”
　　林砚舟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伞下的空间狭小而温暖，“那我就等到那天。
　　等到铃声响起，等到试卷收齐，等到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雨丝轻轻飘落，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念望着他眼底清晰的自己，忽然觉得，这一场漫长又辛苦的高三，因为有了他，变得格外值得。
　　那些藏在便签里、草稿纸上、眼神中的心动，终会在盛夏绽放，开出最温柔的花。
　　两人继续并肩往前走，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紧紧依偎。
　　高考越来越近，未来越来越清晰，他们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不急不躁，稳稳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