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就是用来遇见白月光的》春时逢雨

44、第 44 章 距离高

　　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五十天，整栋教学楼都被一种紧绷又安静的氛围包裹着。
　　试卷越堆越高，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变小，连平日里最爱打闹的男生，都收敛了心神，埋在题海里不肯轻易抬头。
　　早读课的读书声比以往更整齐响亮，苏念捧着英语课本，单词在舌尖反复滚动，视线却总会在不经意间，悄悄飘向身旁的少年。
　　林砚舟正低头默写古诗文，笔尖在纸上划过，字迹工整利落。晨光从窗棂斜斜切入，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落下一层浅淡的光影。他做题时神情专注，眉头微蹙，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周遭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苏念看得微微失神，直到课本被人轻轻敲了一下，才猛地回过神。
　　林砚舟侧过头，眼底含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声音压得极低：“走神了，再不念，老师就要过来了。”
　　她脸颊一热，慌忙低下头，装作认真朗读的样子，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
　　最近她总是这样，只要一靠近他，一闻到他身上清浅的气息，注意力就很容易被牵走，连做题都会莫名慢上半拍。
　　课间，教室里依旧安静，大部分人都在抓紧时间刷题或是订正错题。
　　苏念对着一道解析几何题目皱紧了眉，草稿纸画得密密麻麻，思路却始终一团乱麻。她咬着笔杆，对着图形发呆，笔尖无意识地在空白处一圈圈画着。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点在题目上。
　　“这里辅助线画错了，应该连接这条。”
　　林砚舟已经放下自己的卷子，凑到她身边，语气耐心又温和。
　　他身上淡淡的气息笼罩过来，苏念的心跳又是一乱，连题目都看不真切。
　　“听懂了吗？”他讲完一遍，低头看向她。
　　两人距离极近，几乎要碰到额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苏念慌忙往后缩了缩，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懂、懂了。”
　　林砚舟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加深，却没有再靠近，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推到她面前：“这是完整步骤，看不懂再问我。”
　　他的草稿纸干净整洁，步骤清晰分明，每一个关键节点都用小字标注，比参考答案还要易懂。苏念低头看着，心里暖暖的，拿起笔照着思路重新演算，果然顺畅许多。
　　写着写着，她忽然发现纸张角落，有一行极淡极轻的字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林砚舟的笔迹，只写了三个字——
　　“要开心。”
　　苏念的心猛地一颤，指尖微微发抖。
　　她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他已经重新低头刷题，神情平静如常，仿佛那行字只是随手写下的无关紧要的话。可苏念分明看到，他垂在桌下的耳尖，正悄悄泛着一层浅红。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偶尔会因为成绩焦虑，知道她面对倒计时会紧张不安，知道她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忐忑与压力。他不说安慰的话，却把温柔揉进每一次讲题里，藏在无人看见的草稿纸角落。
　　苏念悄悄把那张草稿纸叠好，夹进自己的错题本里，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中午去食堂吃饭，两人依旧习惯性地坐在一起。
　　食堂人声鼎沸，喧闹嘈杂，可他们身边却像自成一方安静小天地。苏念挑食，不爱吃青椒，每次都会悄悄挑到盘子一边。林砚舟看在眼里，下次打饭时，总会提前跟阿姨说一声，少放或是不放青椒。
　　同桌的男生路过，笑着打趣：“林砚舟，你也太宠同桌了吧，连口味都记得这么清楚。”
　　林砚舟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把自己盘子里的排骨夹到苏念碗里：“快吃，等会儿还要回去刷题。”
　　男生识趣地笑着走开，苏念埋着头吃饭，脸颊烫得厉害，心里却甜丝丝的。
　　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年，他正安静吃饭，阳光透过食堂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苏念写了一会儿题，有些疲惫，便拿出便签本，随手记录小说灵感。最近她笔下的男女主感情逐渐升温，和现实里的他们越来越像，一样的克制，一样的小心翼翼，一样在书山题海里互相陪伴。
　　写着写着，她忽然心血来潮，在便签纸上轻轻写下：
　　【你说，高考结束那天，真的会像故事里一样吗？】
　　她犹豫了片刻，趁着老师不在教室，悄悄把纸条推到林砚舟面前。
　　林砚舟停下笔，展开纸条，目光落在那行字上。他沉默片刻，拿起笔，在下方写下一行字，又推了回去。
　　苏念心跳加速，慌忙展开：
　　【会的。
　　故事是我们写的，结局也是我们定的。】
　　字迹坚定有力，像他这个人一样，让人无比心安。
　　苏念捏着纸条，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亮。
　　晚自习结束时，夜色已经很深。
　　校园里行人稀少，路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晚风带着初夏的温热，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诉说着少年少女不敢轻易言说的心事。
　　“最近小说评论区好多人催更。”苏念轻声开口，打破沉默，“都说想看男主告白的片段。”
　　林砚舟侧头看她，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那你打算怎么写？”
　　“还没想好。”苏念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声音轻轻的，“不过我想写得很认真，很认真。”
　　“我等你写。”林砚舟脚步放缓，声音低沉而郑重，“就像我在等高考结束，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晚风轻轻吹起她的发梢，拂过脸颊，带着一丝痒意。
　　苏念抬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底，那一刻，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
　　他们不必多说，彼此都懂，那些藏在草稿纸里、纸条上、对视间的心事，早已超越了言语。
　　回到家，苏念翻开错题本，再次看到那张写着“要开心”的草稿纸。
　　她轻轻抚摸着字迹，心底满是柔软。
　　原来最好的喜欢，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张扬，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在最忙碌压抑的时光里，有人默默记住你的喜好，安抚你的焦虑，与你一起朝着同一个未来努力。
　　夜色渐深，城市渐渐安静下来。
　　苏念打开文档，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打。
　　这一次，她写得格外用心，笔下的男女主并肩走在校园小路上，晚风温柔，心事昭然。
　　而现实里，她和林砚舟，也正一步步朝着约定好的盛夏走去。
　　倒计时还在继续，习题依旧繁重，可因为有了彼此，再枯燥的日子，都充满了期待与光亮。
　　他们把秘密藏在草稿纸里，把喜欢藏在晚风里，只等高考铃声响起，便将所有温柔与心动，毫无保留地交付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