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突遇震感 在住宅倾斜 ...
-
裴宛清戴上袖套半弯下腰,往整洁干燥的地面铺上一层稻草,才抓起母鸡的双翅,耐心的清理绒羽和爪子上的雪沫。
毛色鲜亮的公鸡转动脖颈,在感知到温暖时,畅快地发出迟来的打鸣声。
屋主白熙芸在隔壁的洗漱间里,用梳子理顺的银灰色短发,才对着镜面戴上厚实的紫色毛线帽。
她拿起挂钩上干爽的围兜系在身前,稳当地走进厨房,垫脚取下悬挂在窗边的风干兔肉。
洗手台边还有一盆裴宛清细心准备的温水,她麻利地洗肉,在菜板上剁成肉块。
白熙芸眼底柔和地暗自感慨,人老了,孩子不在身边,居然有个姑娘愿意照顾自己的生活。
可见年轻时,就是要少干亏心事。
裴宛清坐在椅子上微微摇晃身体,心花怒放地啃咬麻辣味的爆炒兔肉,看着左对面满面红光的白熙芸,犹豫一瞬还是开口,“今早群里发消息,武奶奶两口子走了。”
“行,走了也好。”白熙芸抬眼看向她纠结的表情,“这有什么可难过的,好日子也过过了,往后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生死这事,总要看开些。”
“我唯一有点好奇,朱琳她家离武姐家可不近,他们是怎么知道。”
...
室外野艾草边的积雪,被白祈矜归拢起来,拖上了二楼,灶台下她新添了两根木材,火势正猛,她往锅内滚着板栗的沸水里,加入半桶松散的白雪。
上辈子,停水断电后,他们也曾饮用过用雪煮沸的开水,无一例外是上吐下泻三回后,才适应了水质,但实在是太过伤身,人也变得畏惧严寒。
等她搬进基地,收到宣发的小册子时,才了解到能适应极寒且具备消毒功效的植物,在雪天能朝外释放一种黄酮类的生物分子,有效的保护胃粘膜。
锅炉里大约煮着一斤的锥栗,她前前后后倒入三桶雪水,煮了三个小时,煮得白祈矜的瞌睡都跑走了。
整锅水呈现出黄褐色类似泥水的颜色,偏偏厨房内萦绕着香甜的气味,有些微板栗肉顺着缝隙融进水里,白祈矜在两个小时前,就尝过板栗水的滋味了。
一股纯天然甜汤的滋味,像是身体的每个零件都被人精心养护过一般,让人保持精神的同时瞬间舒展开。
白祈矜用筷子夹起一枚锥栗,放到菜板上,用剁骨刀砍成一半后,才敢用牙齿磨下板栗肉。
没煮融的板栗,吃起来就像是在太阳下暴晒过半年,有甜味的干硬木块。
她用厨房剪刀撬开外层的果壳,丢给脚边伸长脖子急切等待的漆黑王八,它把食物吞入口中,安静地任由白祈矜擦去头顶的冰壳。
白祈矜点开手机屏,郑书苒刚在三人小群里发了讯息。
【万事大吉百毒不侵】
郑书记[肌肉.jpg]:外面可太冷了,我去过武奶奶家了,两口子都躺在床上,还好是在睡梦中走的。
一宛水:八卦一下,朱绍满是怎么知道的,他们两家相隔也有2公里远。
郑书记[肌肉.jpg]:地上有人通行过的痕迹,他说他早晨溜达发现的,但我觉得不太像。
一宛水:少来,他是不是有什么异能,瞒着没说。
郑书记[肌肉.jpg]:【一只趴在卧室体长超过床宽的阿拉斯加.jpg】
郑书记[肌肉.jpg]:他异能跟我一样也是土系异能,回来当天就跟我报备了,有可能是狗发觉不对,闹出什么动静吧。
郑书记[肌肉.jpg]:它现在跟在我身后【为难.jpg】,非常壮观的一只,祈矜家的狐狸在它面前都显得娇小了。
一宛水:一个人在宿舍里也孤零零的,考虑看看要不要收养它。
小启:这么大只饭量恐怕不小。
小启:有节板栗侧枝掉到了庭院边,这个板栗没办法空口吃,要在水里煮化了,当成汤喝,你看你们要不要?
锥栗太过费水,白祈矜计划推销出去,不想它冰冻在雪地里。
一宛水:我午饭后过来吧,气温也能升高些。
郑书记[肌肉.jpg]:我回宿舍再睡个回笼觉,大毛我先牵回去了,下午见吧。
白祈矜放下手机,舀起一碗板栗汤,找了个板凳,坐下身来。
“这汤好喝嘛?”毛线帽半挂在他额头上,他揉着眼睛走进厨房。
“好喝!你没再多睡一会?”白祈矜特意在锅底多舀几下,递给他一碗稍稠的黄汤。
他也没细究颜色,闭眼喝了一口,他才挑起眉尾称赞道,“真不错,下回我丢点薏米进去。”
“我惦记这个蜂巢,想打开来看看,睡是睡不着了。”他弯起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白祈矜找到用旧的防护面罩,临时戴在头上。
靠在厨房墙面的蜂巢陆续渗出水珠,白祈枂轻缓地取出巢框,用毛刷刷走死蜂和蜡屑,才用火烤过的砍刀分割巢蜜。
过程很顺利,几乎没有破裂的碎屑,白祈矜用盒子接过表层有些冰沫的巢蜜。
“你要不要也来一块?”白祈枂眼眸发亮地看向她,“用水蒸气蒸个两分钟就差不多了。”
白祈矜扬起唇角,笑时的眉眼与白祈枂有六成相似,“你别挑太大块了,给我留些肚子。”
有点像是爆汁鱼丸,咬开的时刻,清甜的蜂蜜瞬间溢满口腔,咀嚼时又有细腻的颗粒感。
“这剩下的蜂巢怎么处理?”白祈矜说道。
白祈枂双手捂住嘴巴,他朝外呼气,静心感受弥漫出的花香味,“先放旁边,看妈妈要怎么处理吧。”
他笑得开朗。
...
狐狸蹲在白永年的腿边,没搭理地面上无法动弹的工蜂,专注地看他掏出一把把蜂蛹。
整栋住宅里,只有厨房的气温相对舒适,白祈枂等酸菜鱼雪白的汤底咕噜冒泡时,倒入一盆细米粉。
不止他跟姐姐的饭量增大了,父母食欲虽不及他们,但也是从前的两倍。
现阶段是十句话难逃一句吃。
凝成一坨的粉丝在热汤的洗礼下逐步分散开,跟着鱼片一起翻滚起伏。
“我就不舀了,拿上碗筷先吃吧。”
白永年脱下最外层的橡胶手套,温和地开口,“我就想吃点烫的。”
狐狸耳朵倏然向左转动,它皱紧鼻头,焦躁地蹿到白祈矜的身边,咬住她的裤腿就要往外跑。
白祈矜安抚地摸摸它毛发浓密的脑袋,“怎么啦?马上要吃饭了。”
小玉跑到厨房门口,没做任何停顿,迅速返回她的身前,垂下长尾,发出暴躁地低吼声。
许秀琴试图体会狐狸的情绪,“它有急事要你跟着做,你跟上去看看吧。”
“妈,它是要我们全家都跟着往外跑!”白祈矜反应过来,拔高了音调。
白祈枂当即盖上锅盖,在许秀琴还没反应过来时,半蹲下身,背起她跟上了狐狸的步伐。
小玉双腿后蹬,直接跳下半层台阶,吼声愈发急促。
“呜!呜!呜!”
白永年顾不上防盗门上的冰霜,下压把手,用力朝内推动两次,才打开屋门。
“快!你跟祈枂先走!”
白祈枂刚一迈步,脚下猛地传来剧烈的震感,他重心不稳,右膝盖就势跪在地板上的,避免了身体前趋脸着地的风险。
天花板的吊顶仿若钟摆来回甩动。
左前方缝隙里塞满布条的窗户在“哗啦”一声中,开裂了。
白祈矜跟着后面,紧急托住了许秀琴的屁股。
她感受到脚下松动的瓷砖朝上翻动,屋外是突然溅起的大片白雾,整栋楼房在呼吸的间隙里朝左侧倾斜。
白祈矜握紧了冒冷汗的手心,万幸他们在一楼。
倘若此刻他们只跑到楼梯上,肯定有人要受伤。
在住宅倾斜将近10°的时候,他们跑到了庭院里,脚边还有一根来不及拖走的绿竹。
白祈枂皱眉忍耐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他喘着粗气缓慢地说道,“我...我们这里根本不是地震带,怎么会突然震动得这么强烈。”
白祈矜看到家人褪去血色的面庞,开口道,“像是爆炸,刚刚小玉的动作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我们这附近可都是轻工业,这些厂子可没法爆炸。”许秀琴拍拍儿子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不...妈妈,如果气温过低,密封的储罐里的压力增大...是有可能出现毫无预兆的炸裂的。”
白祈矜记起上辈子西北方向某个建有钢铁厂的城市,正是在大降温的隔天造成了方圆20公里住户惨重的伤亡。
“按你这么说,在靠近C市的高速公路上...有一家天然气储存站,是共同供应两个城市的。”白永年双手扶膝,缓缓平复起伏的心率。
他眼瞧着右侧墙面裸/露出兰草繁杂的根须,像是将航船系在岸边的缆绳,绷紧翘起开裂的右墙,将它拽回初始位置。
白祈矜皱眉忍受铺面而来的雪花。
白祈枂打趣地说道,“你说,我们怎么能每回吃饭时,都遇上点事呢。”
许秀琴抬手拍拍他的额头,“儿子年纪小,有些言语无状了。”
“哎,我很认真的。”白永年笑着看他们打闹。
“祈矜,你们没事吧。”林郁青从斜对面走来,怀里的是蛄蛹着身体戴上口罩的林知尧。
她向上摇晃小手。
许秀琴很流畅地抱过林知尧,温柔地垫垫怀里的小孩,“你出门是不是来不及戴上手套呀。”
“冻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