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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难熬的低温 楼下庭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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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剩一滴汤水的煲锅和碗筷留在了茶几上。
凌晨4点,他们借着取暖炉生起的热意,划分好了排班,许秀琴与白祈矜睡第一批,休息好后再换人休息。
白永年靠在沙发上,半梦半醒间被白祈枂驱赶到了房间。
白祈枂脚下发飘地缓慢爬到许秀琴脚边,捞起两床棉絮盖在了身上,闭上沉甸甸的眼帘,在瞬间沉入梦乡。
半弯下腰看了眼灶台里未熄灭的柴火,白祈矜到未插电的冰箱里翻出一包虾仁水饺。
她是睡到一半被饿醒,喝下去的四碗汤好似没进过她的肠胃。
白祈矜烧开水,先往锅里放下小半块麻辣牛肉味的火锅底料,才倒入一饼干面条和十五个水饺。
灼热的水蒸气化成白雾融进了冷冽的空气里,她面罩的围巾很快便结冰了。
红褐色的汤底持续地冒出细腻的泡沫,白祈矜心下雀跃地准备捞起早餐时。
楼下庭院里发出重物砸到雕花围栏上的巨大的撞击声。
“砰!”
“噗唰。”接着又顺势滚进雪地里。
白祈枂被迫转醒,睁眼的片刻里过快的心跳频率,使他不适地拧动眉心。
冷风刮过断裂扭曲的金属,发出刺耳聒噪的声音。
许秀琴直接坐起身,蓬松的头发堆在脖颈间,她烦躁地说道,“是什么东西砸进来了!”
白祈矜用热水化开防盗门上的冰棱,才拧动门把,得以看清室外一片苍茫完全被冰封了的场景。
扰人清梦的是一颗粗壮的绿竹,能从院外砸进庭院,少说也有30米长。
白祈矜拖了一张地垫到屋外,谨慎地扶住外墙走到深紫色的芭蕉树下,顶端的阔叶已经超过顶楼的高度。
吸入的冷气变成梗在胸前难以融化的碎冰,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往前深究发生了什么事。
狐狸轻盈地越过她,一个猛冲扑进了院内的积雪里,它畅快地在雪里奔跑,从侧面细瞧,只能看到几乎与白雪融成一体的弹动的双耳。
她身前出现一条被小玉推开的雪道,狐狸在前方催促她。“呜~呜~呜~”
两天前种下的菜种全埋在雪里,脚边唯一被拂走积雪的豌豆苗,暴露出被折断的主茎。
白祈矜侧身通过断裂的护栏,往前多走几步,眯起地眼睑不由得睁大,望向面前横七竖八跪倒在地的青竹。
从竹竿上撕裂下来的纤薄竹片,在风雪里波浪似的摆动。
小玉兴奋地摔进雪里,伸爪朝身后刨雪。
远超庭院面积的板栗树枝凭空压倒了一片竹林,白祈矜注意到侧枝头部新鲜的断口,心下推测,大约是大雪压塌了山腰的板栗母树,这条郁郁葱葱的侧枝在受力不均的情况下被迫脱离母株。
绿竹成了多米诺骨牌的一节,被迫倒在庭院。
稠密交错的分枝上还挂着一个个黄棕色饱满地板栗包,白祈矜忽然不抵触这无孔不入难熬的冷空气了,
她手里是去除栗蓬后油亮的锥栗,算是未能按时吃上早饭,所获得的贴补。
白祈矜决定,回家先把弟弟从床上扯起来。
板栗侧枝没必要拖回家,就地捡起板栗反而省力些。
谁也不确定,耽搁久了,会不会有小动物汇聚过来。
白祈矜挥开视野中逸散到各处的冰晶,扬起声调说道,“如果觉得四肢发僵刺痛的,就先回家,千万别硬抗。”
“知道了,知道了,我感觉白天气温好像有升一点,昨晚,我睡得还可以。”许秀琴手指灵活的用厨房夹扯下枝头的板栗包。
白祈枂轻抬起染上白霜的外层树枝,竭力保证自己的视线不漂移,灰褐色的枝干上满是密集的被冻死的昆虫,他眼尖的发现一只红棕色的松鼠。
蜷缩在苍翠的枝叶下,也不知是死是活,白祈枂没动它,只分了一撮紫色的火苗到它身边。
四个人围着侧枝站得分散,不知是否因白永年选的位置是背光的,他只在树梢找到零星几个干瘪的板栗包,却在倒伏的枝干间找到十来只有着弯曲长喙的蜜鸟。
他甚至在积雪里找到了落单的有拇指大小的工蜂。
白永年把毛线帽往下扯了扯,姗姗来迟地感知到眼皮的刺痛,他从背包里掏出蛇皮袋,顺着眼前的分枝迫切地往前走。
他伸手翻看浓密的枝叶,如预期般,找到了一个有着工整结构的巨大蜂巢。
像是一颗生在母树外的木质心脏,表皮有一圈圈繁复的花纹。
“来个人!帮我一把,这里有个蜂巢,蜜蜂大概是被冻死了。”白永年抬手说道。
顺着力道,逐渐有僵硬的工蜂被抖落出来。
白祈枂咬紧后齿,“不行,拔不下来,再这样下去,蜂巢也会被我们扯断。”
挥舞卷须,忙碌采摘板栗的墨色藤蔓,在半空中扭身,带着日渐茂密的浓叶冲到土褐色的蜂巢边,张开雪白剔透的花瓣,用内里的利齿啃咬连接口的树干。
冷风一吹,到处都是狂乱飞溅的木屑。
接近成年人肩高的蜂巢倏然滚落到雪里。
白祈矜喊道,“你跟祈枂先往家走,我跟妈也要回去了,不能在户外待太久。”
许秀琴用扫帚扫掉树上的白雪和虫卵,双腿岔开坐在树枝上,此刻倒显得有些意犹未尽,“别啊,我们才摘了四麻袋。”
“妈,不贪多,我们下午可以再来一趟。”白祈矜说道。
狐狸甩着三条几乎要扭成麻花状的尾巴,兴奋地刨开深埋雪下的竹鼠洞,咬中一只就丢进装着板栗的麻袋里。
这八只滚圆的竹鼠也没逃离,只颤抖着胡须,搂住身边诱人的板栗。
白祈矜回身时,见到的是满嘴是血的竹鼠,怀里的板栗上没有一点划痕。
她暗暗觉得牙疼,这是有多硬啊。
出来半小时,除了在竹林里原生的动物,她就没找到一只出来抢食的进化鸟类。
白祈矜拖着麻袋缓慢的滑进屋内,地板及墙角全凝出厚实的坚冰,她不想在低温的楼下多待,扛着板栗爬上二楼。
锅炉里沸腾的是煮融了的饺子和面条。
白祈枂往浓稠的面汤里加入冷冻的虾仁、嫩南瓜丝和搅匀的蛋花,他颧骨上是连成一片的冻伤,笑着调侃道,“先凑合吃些吧,很难救回来了。”
白永年左右手各拎着一只鸡,也走进厨房来,“只一晚上就冻死两只,三楼今天都听不见公兔的蹦跳声了。”
“爸,别上去了,先吃饭。”白祈矜说道。
“我去顶楼叫妈。”
楼顶的合金门卡壳半响才拉开,雪花在瞬间飘散进室内,两道并排的牛蹄印蔓延到右前方的桃树前。
这场雪大概对于院内的植物像碗十全大补汤,仅过了一晚,桃树几乎与芭蕉树齐平,瘦弱的板栗苗也长到2米高,锯齿状的绿叶泛着蜡质的光泽。
五楼是层半开放的天台,右面有三个房间专门用于招待亲朋,左面是一处接近90平米的玻璃花房。
一进玻璃房,右手边就是两个种植草莓的木箱,许秀琴站在对角紫茄的种植箱前,手里是螺旋状的茄子,长度几乎能拖地了。
白祈矜在鲜嫩的马兰头中找到了一大缕黄棕色的牛毛,这个家对于牛犊来说,确实是像无人之境。
“妈,先下楼吃饭了。”白祈矜说道。
许秀琴没回头看她,仍停在原地拔除怎么样也清理不完的杂草,开口道,“你往左边的角落走些,把上头的石板移开。”
“这是泡菜还是酸菜啊,这么一大缸,你跟老爸,是怎么搬上来的。”
“是鱼!我跟你爸想办法多存了些肉,本来是养在家里的,结果温度降低,它们也活不成了。这样也省事,直接冷冻了。”
“你拿地上的铁锹,撬两头乌鱼回去。”
气温降的突然,冰里的乌鱼还活灵活现地张着嘴巴。
等母女两人下楼时,父子两人刚杀完鸡,也还没吃饭,四人借着灶台的热意,围在锅炉边,分食一锅浓汤。
多亏有了口味霸道的火锅底料,白祈矜觉得早饭滋味不差,最起码能打七分。
“中午饭晚点再吃?”白祈枂刚放下碗筷,便打了一个哈欠。
白永年:“你先去睡吧,怎么样也等我们睡醒了再说。”
同一时刻,贴近灶台的洗碗池,上端的水龙头悄无声息地膨胀开裂,出水口的软垫蹦进了白永年的眼尾。
他抽了一口气,捂住了眼皮,“我们家是不是水也用不了了?”
“还好,只是一道红印。”许秀琴见他没大碍,面色才缓和下来,没那么紧绷,继续说道,“昨天水龙头里的细流要几个小时才能滴满一桶,水缸里还冻着一缸冰,别又操心了。”
裤兜里突然传出小幅度的震动,白祈枂才想起身上还有个手机,大约是回暖后,自动开机的。
他随意瞟一眼,立即惊叫出声,尾调颤抖不平,“武奶奶两口子,昨晚走了。”
“还是...朱姨的儿子朱绍满发的。”白祈枂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疲累的面上是难掩的抵触。
白祈矜接过手机,看到最新的一条消息是来自小郑书记。
郑书记[肌肉.jpg]:@全体成员不要外出!请大家待在家里,尽量不要让家人出现过大的情绪波动,武奶奶的后事我会想办法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