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暗流交锋，静水深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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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恒资本早会的灯光刚暗下去，会议室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陆明远走在最前面，深蓝色西装衬得他脸色比平日里更沉一些。部门里几十号人跟在后面，脚步声整齐地落在走廊地砖上，没有多余的交谈。
路过一组工位区域时，总监的脚步忽然顿住。
温知予正好从桌边拿起晨会纪要，指尖刚碰到纸页，就感觉到上方投来的目光。她抬起头，站姿笔直，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江南味业那项目，我看了上周的简报。”陆明远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清，“进度抓得紧，继续保持。”
“明白，总监。”温知予点头。
陆明远没再多说，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周围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在一组工位上扫了一圈，又飞快地收了回去。办公区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安静，只剩下键盘敲击、纸张翻动和打印机偶尔出纸的轻响。
李建明揣着黑色皮面笔记本，从人群里走回二组那边。他拉开椅子的动作很轻，坐下之后先把笔记本平放在桌角，然后才抬手点开电脑屏幕。页面跳出来的那一刻，旁人若是侧头多看一眼，就能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列着的——江南味业工商信息、股权穿透、司法风险、行政处罚。
他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确认了几处关键信息，随后合上电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从侧门悄悄离开了办公区。
他没有往一组的方向看一眼，手指在鼠标上匀速滑动，逐行浏览。
温知予坐回自己的位置，把晨会纪要摊开，拿起一支黑色水笔，在“江南味业”那一行字下方，轻轻划了一道直线。她没有抬头，声音平稳地散开在一组区域里。
“十分钟后出发，继续去江南味业现场尽调。”
话音落下，几个人手上的动作同时加快了几分。
陈进把前一天没整理完的财务核查清单收拢，按科目分好摞，用长尾夹固定住。陈磊低头在平板上刷新着股权结构图，指尖不断放大、缩小，核对每一个关联方。林薇薇把录音笔、充电宝、空白底稿本一一放进双肩包，拉练拉到一半，停下来检查了一遍电量。
高致远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面前干干净净。他把U盘、笔记本、单支签字笔依次放进文件袋内侧的小夹层，拉上拉链，然后双手自然放在桌沿，安静等待。
整组人像是上紧了同一套发条，节奏统一，秩序分明。
十分钟一到，温知予拿起包和文件：“走。”
一行人依次起身，没有喧哗，没有打闹，像每天无数次重复过的那样，沉默地走向电梯口。温知予按下下行键，电梯门缓缓打开，她先走进去，其他人随后跟上。高致远刻意落在最后，等所有人都进了电梯，才迈步进去，站在最靠近门的角落。
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跳动，没有人说话。
地下车库里光线偏暗，温知予径直走向那台项目专用车，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陈进、陈磊、林薇薇依次上了后排，高致远等他们都坐定、关好车门，才从车尾绕到另一侧，拉开后排车门，弯腰坐进最外侧的位置，身体微微靠着车门，不挤占中间空间。
车子平稳驶出车库，汇入早高峰还没完全散去的车流。车厢里只有导航偶尔的提示音，没有人闲聊，没有人打听消息，更没有人刻意搭话。所有人都清楚，江南味业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被部门里不少人盯着，如今走到尽调关键阶段，多说一句，都可能多出几分不必要的麻烦。
同一时刻，城郊一间不临街的安静茶社里。
李建明推开包厢门时，周建国已经坐在了里面。茶桌上的紫砂壶冒着淡淡的热气，两杯茶水刚斟好，还没动过。
李建明反手关上门，在周建国对面坐下，没有多余寒暄，直接把一份文件夹推到桌面中间。
封面上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一行打印字：江南味业上市风险预判及合规整改初步方案。
周建国的目光落在封面上，伸手把文件夹拉到自己面前。
李建明指尖微曲，依次点过文件前几页的几行加粗文字：环保处罚记录、个人账户长期代收货款、体外资金往来、股东结构分散无一致行动人。每点一个，他都只停一瞬，不加重语气，不刻意强调。
“周董，这些东西，不上不下地搁着，申报的时候，交易所一问一个准。”
周建国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往下看，指节偶尔在纸面上轻轻敲击一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在那些具体问题描述和整改方向上，停留得越来越久。
“我不跟你说虚的。”李建明身体微微前倾一点，又推过去一张单独的纸，“这是我给你排的时间表。三个月，把历史遗留问题全部合规化，该补税补税，该出证明出证明，该签协议签协议。六个月，正式报材料。我把每一步节点，都写死。”
周建国拿起那张时间表，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看到左。
“你有把握？”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我只做能落地的方案。”李建明伸出手。
周建国沉默几秒，也伸出手。两人轻轻一握，很快松开。
茶桌上的热气缓缓往上飘，把两人之间的空气晕出一点模糊的暖意，也藏住了桌下各自未说出口的盘算。
车子抵达江南味业办公楼楼下时，已经接近上午十点。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门口没有迎接的人，连前台都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没有起身引路。
温知予像是完全没有察觉这细微差别，径直走向电梯。陈进等人跟在后面，神色平静。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一行人走到会议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没有提前准备的茶水，没有整齐摆放的资料，连椅子都还是随意拉开的状态。
温知予推开门走进去，把自己的文件放在主位旁的桌角。
“我们去财务室，直接看凭证。”她回头说了一句。
财务室里比平时更忙一些，几个会计低头对着电脑和报表，进出抱资料的人络绎不绝。一组几人走进去时，没有人主动上前招呼，也没有人主动递上资料。
温知予看向其中一个财务负责人：“麻烦把近三年的银行流水、应收应付凭证、存货盘点记录给我们。”
对方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温经理，真是不巧，这两天厂里正在年终对账，好多资料都被车间借走了，一时半会儿凑不齐。我尽量给你们找一部分现成的，您看行吗？”
“可以。”温知予点头。
对方很快抱来一摞不算完整的凭证和流水，往桌子中央一放，就转身忙自己的去了，没有再主动搭话。
陈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最上面一本银行对公流水，翻开。才翻了不到十页，他的眉骨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他没有出声，只是把本子往旁边轻轻挪了一寸。
陈磊下意识探过身，视线扫过那一行被重点标记的摘要和对手账户，脸色微微一沉，又立刻恢复原状，坐直身体，继续看自己手上的股权资料。
温知予很快注意到两人的细微反应，走过去，拿起那本流水。她的目光在那一行异常往来上停了不到一秒，指尖在纸边上轻轻点了一下，没有说话，把本子放回桌面。
高致远拉过一把椅子，在桌子另一端坐下。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Excel，没有问任何人，也没有跟谁确认，直接从第一笔流水开始，逐笔录入。日期、凭证号、金额、对手账户、摘要，一项一项，清清楚楚。
他录入的速度很快，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没有停顿。屏幕上的表格一行一行往下延伸，慢慢形成一张清晰、连贯、有迹可循的资金往来图。几笔金额异常、对手方模糊、用途不明的款项，被他用统一格式标注出来，不刺眼，却一目了然。
十几本流水翻完，他按下保存键，把文件拷进U盘，然后起身走到温知予身边，把U盘轻轻放在她右手边最顺手的位置，没有抬头，没有对视，没有开口，转身就走回自己的座位，继续整理剩下的凭证。
温知予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那个小巧的U盘上。她没有立刻抬头看向高致远，只是伸手，把U盘往自己方向轻轻挪了一下，继续和财务负责人沟通下一部分资料。
时间一点点往中午走，一组几个人连喝水都很少。财务室里人来人往，可每当他们问到关键资料、关键数据、关键对账记录时，得到的回答总是差不多的口径：不在、被借走、负责人不在、晚点再说。
周建国自始至终没有露面。
快到饭点的时候，财务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周建民探了下头，看见温知予，朝她微微示意了一下。
温知予跟身边人交代了一句，起身走了出去。
周建民把她带到楼梯间拐角，确认四周没人，才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温经理，我跟你说一句实话，最近有别的券商找过我哥，谈的也是上市。你们自己多留心一点，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温知予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慌乱，也没有追问细节。
“谢谢。”她只说了这两个字。
周建民松了口气似的点了下头，转身先离开了。
温知予在原地站了十几秒，抬手理了一下袖口，转身走回财务室。她的步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样子，坐回刚才的位置，继续翻看凭证，像是刚才那一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一组一行人在江南味业待到下午近三点，才带着收集到的部分资料和一堆待补充的清单，返回公司。
车子刚驶入盛恒资本地下车库，温知予的手机就亮了一下。是部门内勤发来的消息，提醒她晚上有一个临时监管政策沟通会，需要提前准备五分钟简短发言。
她回了一个“收到”，把手机放回包里。
上楼进了办公区，李建明的工位空着，椅子没有推回桌下，电脑屏幕没有锁屏。有人从旁边路过，不经意扫了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屏幕上，明晃晃显示着江南味业环保处罚决定书的扫描件。
温知予像是没有看见，径直走回自己的工位，把文件放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打开电脑。
她没有先去准备晚上会议的发言，而是直接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
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她指尖落下，一行一行文字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个人卡收款清理方案、增值税及所得税补税流程、无违规证明办理路径、股东一致行动人协议要点、存货账实不符整改方案、整体上市时间规划、监管问询预判及应对要点。
没有一句空话，没有一句套话，每一条下面，都跟着具体步骤、责任主体、预计耗时、所需材料。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办公区的灯被人一盏接一盏打开。到了下班时间，陆续有人起身离开，键盘声渐渐稀疏。一组区域里，却没有一个人站起来收拾东西。
陈进把自己关在数据里，一遍一遍核对今天从企业带回来的流水和报表。陈磊在平板上不断完善股权结构图，把每一个隐蔽的关联方都标注出来。林薇薇把所有底稿按科目、按日期重新整理，确保随时可以抽凭检查。
高致远面前摊着十几本厚厚的原始凭证。他一本一本翻开，按页码顺序排好，把有问题、有疑点、有异常的凭证单独抽出来，放在左侧，再逐笔录入系统，和银行流水交叉比对。动作稳定、重复、不急躁，也不松懈。
没有人安排加班，没有人下达指令。
一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留了下来。
温知予从座位上起身，没有说话，依次走到每个人身边。在陈进桌边停三秒，看一眼核对进度；在陈磊平板前站两秒，扫一眼结构图；在林薇薇的底稿堆前略一驻足，确认分类逻辑。最后，她走到高致远身旁，目光落在那张已经成型的资金流向图上。
线条清晰，账户明确，来路去向一目了然。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看了三秒，没有夸奖，没有指点，没有任何评价，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继续完善那份整改方案。
办公区越来越安静，只剩下灯光、屏幕光和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窗外的城市已经灯火璀璨，楼下车流川流不息，可这一层楼里，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节奏里。
温知予把文档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没有错误、没有模糊表述，点击保存。然后她拿起手机，找到周建国的微信，敲下一行字：
“周董，我这边根据今天尽调情况，整理了一份完整的合规整改方案。看您明天上午或下午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跟您汇报十分钟，不耽误您太多时间。”
消息发送成功，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继续整理明天要用的尽调底稿。
夜色越来越深，一组区域的灯，一直亮着。
等到所有人把手上阶段性的工作收尾，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陈进伸了个懒腰，颈椎发出轻微的声响：“温经理，那我们先走了，明天一早继续。”
“路上注意安全。”温知予抬头。
陈磊、林薇薇也相继收拾东西，和温知予打了招呼，一同离开。
办公区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高致远合上电脑，把U盘、笔记本收好。温知予把文件一一锁进抽屉，关上电脑屏幕。两人几乎同时起身，先后走向电梯口，没有刻意同步，也没有刻意错开。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温知予按下一层，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逐层往下跳动，轿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风口轻微的风声。两人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没有看对方，没有交谈，没有多余动作。
电梯到达一层，门向两侧滑开。
他们走出大楼，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夜里的凉意。温知予没有走向地下车库，高致远也没有转身去地铁站。两人很自然地，朝着和日常通勤相反的方向，走了几百米，拐进一条灯光柔和、行人稀少的小巷。
巷口那家二十四小时简餐店还开着，暖黄色的光从玻璃窗透出来，在地上铺出一小块安静的区域。
他们推门走进去，店员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多问。两人径直走到最里面、靠着墙角的那个位置坐下，这里背对着门口，不引人注目，也不容易被公司同事撞见。
店员把菜单放在桌上，转身拉上半扇木质隔断，把这一小方空间，和外面隔离开。
温知予指尖轻轻贴着玻璃杯外壁，杯里的白开水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李建明已经去找过周建国了。”她开口，声音很轻。
高致远点头：“今天财务流水里的异常，他应该已经拿到了，是冲着这个去谈的。”
“方案我已经做完了。”温知予垂着眼，看着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能不能稳住企业，要看周建国怎么选。”
“能稳住。”高致远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没有加重语气，没有刻意强调，只是一句平平淡淡的陈述。
温知予终于抬起头，看向他。店里的灯光偏柔，落在他脸上，把他轮廓里那点少年气冲淡了几分，多出一点沉静的力道。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但愿”，只是安静地看了他一瞬，然后移开目光。
店员端着两碗热汤走过来，轻轻放在两人中间。蒸汽缓缓往上飘，把两人之间的空气晕出一点温和的模糊感。
温知予拿起勺子，轻轻搅动汤面。吃到一半，她手腕不经意一动，指尖碰倒了靠在桌边的筷子。筷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刚要弯腰，高致远已经先一步俯身，把筷子捡了起来。他拿起桌上的干净纸巾，擦了擦筷身，确认没有水渍和灰尘，才轻轻推回她手边。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没有停顿、没有试探、没有刻意讨好，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温知予没有说话，拿起筷子，继续安静地喝汤。
店里人很少，背景音乐很轻。外面的车声、人声都很远，办公室里的竞争、压力、暗流，也暂时被隔在了门外。这一小段时间里，他们不是上下级，不是项目负责人和团队成员，只是两个刚加完班、很累、需要一口热汤、需要片刻安静的人。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刻意撒娇，没有夸张的情绪宣泄。
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一起。
走出简餐店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
夜里的风更凉了一些。温知予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
“我叫车回去。”她说。
“我等你上车再走。”高致远回答。
没有说“我送你回家”，没有坚持要陪到楼下，没有任何越界、容易引人误会的举动。两人就站在路灯下，保持着一点合适的距离，安静地等待车辆。
车灯光束从路尽头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他们面前。
温知予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早点回去。”
“嗯。”高致远点头，“到家告诉我一声。”
“好。”
温知予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车子缓缓驶动，很快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里。
高致远站在原地，看着车尾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沿着人行道，走向不远处的地铁站。
同一时刻，江南味业董事长办公室。
周建国还没有睡。他坐在书桌后面，面前平板亮着，屏幕上一边是温知予发来的完整整改方案，逻辑严密、步骤清晰、可落地性极强；另一边是李建明发来的版本，节点更激进、承诺更直接、语气更有冲击力。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完这一边，再翻那一边，迟迟没有回复任何一条消息，也没有做出任何决定。
城市的另一头，盛恒资本办公区。
二组那一侧的灯，又一次亮了很久。
李建明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击。屏幕上，江南味业上市推进计划被他一遍一遍细化，时间精确到天，责任精确到人，风险点一条一条列出来，应对方案一条一条补上去。他拿起手机，给周建国又发了一条消息，内容不长，只有一句：方案细节我又优化了一版，您抽空看一下，有任何问题，随时叫我。
消息发送成功，他把手机扔在一边，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
温知予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她没有立刻开灯，只是站在玄关，安静地站了一小会儿。一整天的高强度尽调、应对企业态度变化、暗中竞争、加班、写方案，所有情绪堆在一起，却没有一处可以随意宣泄。
她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道窗帘缝隙，看着楼下零星的路灯。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屏幕上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
“到了。”
发信人：高致远。
温知予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回复了同样简短的两个字：
“安好。”
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没有多余的关心，没有拖泥带水。
成年人之间最踏实的安心，往往就藏在这几个字里。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走到书桌前，重新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江南味业整改方案的页面还停留在刚才关闭时的样子。她把文件再通读一遍，在最后面补上一行字：所有整改以合规为底线，以企业长期稳健发展为目标。
点击，保存。
城市彻底沉入深夜。
有人在伏案布局，有人在默默坚守，有人在等待一个决定。
项目的争夺没有硝烟，却步步紧逼。
感情的相处没有喧嚣，却细水长流。
温知予再次走到窗边，抬头望向夜空。星光很淡，夜色很深，可她心里那一点底气，却比白天更加清晰。
她知道，明天一早，又会是一场硬仗。
她也知道，无论硬仗多难打，她不是一个人。
暗流无声，心却有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