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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似乎遇见你 黎清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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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怡再次把袖子往上撸了撸,信誓旦旦地说:“你这次……嗝,这次肯定是跟着我来的对不对!这事儿你可是干习惯了吧?当年你就跟着我,我知道你跟着,现在还跟?”
路哲高声哼笑,双手一拍顺势摊开,得意地说:“跟你?谁乐意跟你,我们是真就是以、以霄叫来陪颜沁出来玩的,怎样?怎样?这么久了你还是一样的自恋!”
见势不妙,颜沁忙关掉视频,将手机随手放在桌上,转而去看黎清怡。
“喂!”李双琪险些从板凳上跳起来,耐不住一掌抡到了路哲的后背上,拍得后者一口气窜出去,止不住咳嗽起来。
“靠,你小子少说点,”他凑到路哲耳旁忍无可忍地说,“他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我们告诉颜沁,你一哆嗦全说出去了!”
路哲是个吃亏必还的人,咳完当即一巴掌扇了回去,没轻没重打在了李双琪的下巴上,顺带说了嘴:“去你的!”
伤害是有的,侮辱性更是有的。
“我靠!你小子打我?”
黎清怡受酒意烘托,当场就乐了,指着对面说:“对、对,打起来,揍他!”
李双琪肯定不会真生气,但并不想忍受这耻辱的一击,便抬手一巴掌抡了回去,抡完就起身要躲路哲反打他。
路哲也确实准备还击,然而动作一下,没打到不说,还突然引起反胃,刚喝下的酒水直涌出来,他就转了方向,一路跑到垃圾桶旁边吐了个干净。
李双琪还真怕他吐出个好歹来,于是忙跟了上去。
黎清怡乐累了,在桌上用手支起脑袋,没声音了。
只有颜沁,她目光有些游离,想了好几圈“以霄”是谁,结果全是不知道、不认识。
路哲知道,李双琪看样子也知道,而黎清怡的反常,很可能也代表着“知道”。
颜沁心口更闷了,她站起身,离开了烧烤摊,顺着旁边不远的河道散心。
走了不知多远,河道变成大片湖水,湖面上停有两艘游轮,彩色灯光是某种聚会的代表。
她坐在长椅上,面对着湖心,身旁的垂柳枝条随风摇曳。
晚风愈来愈凉,刺骨,却没能穿透她沉闷堵塞的胸口。
路上几乎不剩下什么行人,而颜沁也并没有听到脚步声,但视线一恍,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男人。
他很是自来熟地坐在颜沁身边,起初并不说话,但目光从未离开她。
很奇怪,颜沁并没有被盯地不舒服的感觉,但她很是好奇,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对方不答,只是轻声开口问她:“怎么坐在这里?”
颜沁摇摇头,垂下头来扣自己的手指。
“晚上很冷了,你穿得很薄。”对方又说。
颜沁只说:“我不冷。”
他下意识掀了下自己的外套,但不知因为什么又放下,只得再次问道:“那,这么晚了,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她轻轻回复。
“你不开心?”他猜。
“有点吧,”颜沁说,“但好像不算,我就是胸口特别不舒服,想睡觉,但躺在床上就很容易惊醒。”
“会做噩梦吗?”
“嗯。梦见怪物追着我,还有个男人,他总是跟着我一起跑,还浑身是血。”
男人指尖一颤,他用另一只手摁住,并没有给颜沁发现,“你肯定很害怕吧?”
颜沁抿抿唇,点点头说:“我问他……问他怎么伤的,他就是不告诉我。”
“……你应该对自己好点。”他没由来地说。
“啊?”颜沁不明白,“我不能控制做梦。”
“但你在纠结做梦。有时候不想什么事情都能梦到什么事情,更不要说天天想着,时时想着了,这不就算是为难自己吗?”
“所以,我不想这点事情就是对自己好点?”
男人点点头,说:“同理,你不应该让任何事情困住正在往前走的自己。”
“我不懂。”颜沁理解不了,不知怎么,她明明什么情绪都没有,但眼泪却溢满眼眶,顺着脸颊往下落,滴在她的手背上,又被她抹去。
“哪里不懂?”对方耐心地问。
“我就是不懂。”她的眼泪更凶了。“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诉我我不对?”
“你没有不对,你很好。”他这样回答。
颜沁却摇摇头,她不算敏锐地察觉到:“事情变得不一样了,我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说:“你们嘴上说得容易,但是有几个人能做到一直向前看?”
“我好累……真的好累……”
男人向她伸出手,正要触碰到她的发顶,远处似乎响起叫颜沁的声音,成了阻碍他行动的声响。
“但是,剩下的路,你需要接着走下去。”
他声音很轻,话语却重到颜沁无法承受。
前来寻找的李双琪带着颜沁的手机喊人,看到坐在长椅上肩膀抽搐的颜沁后,他加快速度小跑过来。
“颜沁,你怎么自己坐在这里?”他围着颜沁左右看看,见人没事,就继续道,“你不冷吗?你怎么了?”
颜沁胡乱擦干眼泪,往一旁看去,椅子另一边空空如也。
面前的李双琪还看着自己,她深吸几口气缓了缓情绪,这才说:“没事,怎么了?”
“刚刚有人给你打电话,我才发现你不见了,我赶紧把那两个人扔到酒店就出来找你,你自己出来转怎么也不带手机?”
颜沁接回手机,道歉说:“我忘记了,不好意思。”
她打开手机去看,通知栏上显示的未接电话是唐雨的,还打了三次。
颜沁心底一凉,笑多就是放在了唐雨那里,难道是笑多出事了?
她赶忙播了回去,对方很快接起。
“喂,沁沁?”唐雨怕她担心,于是忙说,“没事了没事了,刚刚笑多不见了,我回去找,发现它自己偷偷回了家。”
“偷偷回家了?”
“对啊,奇怪,它跟我不是可好了吗,之前你托我照顾也没见它跑过,你是不是给它换狗粮了,它吃不惯我的?”
颜沁心更凉了,她有些着急:“没有啊,它从来都很乖的,我……我现在回家吧,我不放心它。”
“没……唉,算了,要不你还是回来吧?其实它刚刚还有两次要找机会跑出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万一我没看住它再跑丢了就不好了……或者你有另外跟它很熟的朋友吗?我可以替你送过去。”
“跟它很熟悉的……”颜沁脑中立即闪过一个人影,但待她去捕捉的时候又消失殆尽,紧接着心底酸了一下,“好像,没有人跟它很熟了,我现在就回去吧,拜托你看住它,麻烦了。”
“不麻烦,我把门锁上了,现在也不早了,你别急,明天回来带它也行。”
“这样也好,谢谢小唐。”
“没事儿,千万别说这些,你不是也帮我看过豆豆嘛?没别的事儿了,你休息吧,我挂了。”
“好,拜拜。”挂断电话,颜沁看向旁边的李双琪,一脸歉意地说,“抱歉,我可能没办法跟你们出去玩了,笑多它不太好……它对我来说很重要,真的不能有事。”
李双琪很好说话,他忙摆摆手说:“嗐,没事儿,本来我们就是想陪你玩的,实在不行咱们明天就挑一个近一点的地方,带着笑多一起去玩,它应该也很久没有出来过了吧?”
“其实……”颜沁思来想去,还是问,“我有一个问题,你们是因为以……以霄?因为他来陪我是吗?他到底是谁啊?”
这个问题似乎击溃了李双琪,他瞪着眼睛张嘴欲说,却支支吾吾的堵了半天,最终赶在颜沁二次问他前开了口:“你……你忘记了郑以霄?”
郑以霄,这个全名目前是她第一次听到。
但心口无端作痛,痛得她难以呼吸,腰也渐渐弯了下去。
原来他就是她忘记的很重要的人。
李双琪伸手扶她:“颜沁你怎么了?”
他围着颜沁手足无措,最后忽然惊醒似的,开始拿出手机准备打急救电话,但还没播出,就被颜沁抬手制止。
“没事……我没事,你说,郑以霄是谁?”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李双琪直得没边,当真不懂怎么哄女孩子,更不懂她怎么忽然问起来郑以霄是谁。
“他是你……是你对象啊……你们之前不是没有分手吗?怎么突然这么问了?”
“什么意思?”颜沁熬过这阵心痛,终于直起身,眼睛通红充血,嘴唇泛白,又问了一遍,“什么意思?”
“就……就是那个意思啊……”
颜沁擦去眼泪,强稳着语气接连问:“那我为什么不记得?他人呢,为什么不在?为什么他要你们两个来陪着我?你们瞒着我什么了,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就我被蒙在鼓里?”
李双琪抿了抿唇,吸口气想回答,但又蹙眉纠结,算是彻底傻了。
这让他怎么回答?走了?不在了?还是最直接的告诉她死了?
这么残忍地对她,怕是郑以霄托梦也得来打死他。
“他……唉,我们没有刻意瞒着你,只是你忘记了。”
“只是我……忘记了?”颜沁不想相信,自嘲地笑了声。
“所以,他是不是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