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炸弹》亭子瞳孔

9、第九章 确定关系后

　　确定关系后的林薇，像一株得到了充足阳光的植物，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舒展着枝叶，却又在根部悄悄蔓延出更深的触须，将秦峥牢牢缠住。
　　林薇总是早早来到格斗管，那天训练前她像往常一样把拳击缠手带系成一个漂亮的结，然后顺势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画圈，秦峥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和唇角那抹得逞的弧度，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他反手抓住她作乱的手指，声音低哑：“林薇，别在这里……”
　　“别在哪里？”她歪着头，眼神无辜，身体却凑得更近，几乎贴在他的胸口，“秦教练，你在想什么？”
　　秦峥的耳尖又红了。他发现自己在她面前总是这样，像个被调戏的青葱少年，明明比她大好几岁，明明经历过那么多风浪，却总是在她软声软语的攻势下溃不成军。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享受她眼里只看得见自己，享受这种被强烈需要、被强烈占有的感觉。
　　“我在想，”他艰难地说，试图维持最后一丝理智，“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林氏那边……”
　　林薇的表情瞬间淡了下来。她松开他的手，后退一步，靠在器材架上，从包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却冲不散那股忽然涌上来的戾气。
　　“林浩的项目彻底黄了，”她说，声音平静，“董事会决定暂停他的职务，由我父亲亲自接管。王雅琳垫进去的钱打了水漂，现在正到处找人借钱填窟窿。”
　　“那你……”
　　“我？”林薇笑了起来，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我可是个好姐姐啊。昨天我还去安慰了林浩，给他带了一盒他最喜欢的抹茶蛋糕。他吃得很开心，还跟我说，等风头过了，要我帮他跟父亲求情。”
　　秦峥看着她，看着这个在说起复仇时眼神发亮的女孩，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心疼的柔软。他知道她做这些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金钱，只是为了在那个吃人的家里，为自己和母亲争回一点点尊严。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声音低沉。
　　林薇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她张了张嘴，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秦峥走过来，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脸颊。
　　“如果你做这些能让你好受一点……”他顿了顿，眼神专注地看着她，“那我就帮你。”
　　林薇的眼眶终于红了。她猛地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她不需要在他面前扮演强大，不需要假装无害，可以只是林薇——那个八岁失去母亲、在继母冷眼下学会了微笑的、伤痕累累的林薇。
　　“秦峥，”她闷声说，手指紧紧攥着他背心的布料，“等这一切结束，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开一家小小的店，……”
　　“好。”他说，手臂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去哪里都行。”
　　“还有，”她抬起头，“你要每天都要说喜欢我。”
　　秦峥的耳尖又红了，但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喜欢你。林薇，我喜欢你。”
　　林薇笑了起来，踮起脚尖吻住他。
　　十二月底的董事会，是林薇收网的最后一步。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套装，头发挽起，看起来乖巧而无害，坐在长桌最末端的位置，像一抹安静的影子。林浩坐在她对面，脸色憔悴，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王雅琳坐在他身侧，妆容依然精致，却是掩不住的焦灼。
　　会议进行到一半，林父忽然宣布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鉴于林浩近期的工作失误，我决定，将城东项目的后续工作，交由林薇负责。”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林浩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爸！她什么都不懂——”
　　“她懂什么，我很清楚，”林父打断他，目光落在林薇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这段时间，薇薇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她比你有耐心，也比你有脑子。”
　　林薇抬起头，对上父亲的视线，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惶恐：“爸，我……我怕我做不好。”
　　“你可以的，”他说，语气不容置疑，“散会后，来我办公室。”
　　王雅琳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惨白。她看着林薇，看着这个在她眼皮底下装了十几年小白兔的女孩，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她居然以为林薇和她母亲一样软弱可欺。
　　会议结束后，林薇跟着父亲走进办公室。林正宏坐在真皮座椅上，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有疲惫，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你恨我吗？”他问，开门见山。
　　林薇站在窗前，背对着光，脸上的表情藏在阴影里：“为什么这么问？”
　　“我知道你一直在查你母亲的事，”林正宏说，声音苍老了许多，“也知道你在对付王雅琳和林浩。薇薇，我是你父亲，不是傻子。”
　　林薇沉默了很久。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要下雪的样子。她想起秦峥，想起他此刻应该在格斗馆里等她，想起他说“去哪里都行”时认真的眼神，忽然觉得那些执念在这一刻变得轻了许多。
　　“我曾经很恨你，”她说，声音平静，“但是……”她转过身，看着父亲，“恨你太浪费时间，我有更重要的人要陪。”
　　林正宏看着她，忽然笑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你母亲留下的股份，本来应该在你十八岁就给你，被王雅琳压了下来。现在，物归原主。”
　　林薇看着那份文件，没有立刻去接。
　　“还有，”林正宏说，“城东的项目，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林氏以后……是你的了。”
　　“你不怕我把林氏毁了？”林薇问。
　　“你不会，”林正宏说，眼神里有种信任，“因为你比你弟弟，更像一个合格的商人。冷酷，理智，却又保留了最后一点柔软。这是我最羡慕你的地方。”
　　林薇走出林氏大楼时，天已经开始飘雪。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那份股权转让书，忽然觉得这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
　　手机响了，是秦峥。
　　【秦峥：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她打字回复：【结束了。在林氏大楼门口。】
　　【秦峥：来了。】
　　她收起手机，把文件塞进包里，仰头看着天空。雪花落在她脸上，凉丝丝的，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十分钟后，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秦峥穿着黑色的皮衣，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替她拂去肩上的雪，然后把一个保温杯塞进她手里。
　　“绿茶，”他说，声音低沉，“热的。”
　　林薇抬头看他，看着这个在风雪中为她而来的男人，笑了。
　　“秦峥，”她说，“我有钱了。”
　　秦峥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她的思路：“……嗯？”
　　“我是说，”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可以养你了。以后你专心做我的专属教练，好不好？只教我一个人，只对我一个人笑，只……”
　　她的话没说完，被秦峥忽然落下的吻堵住了。那是一个带着风雪气息的吻，生涩却热烈。
　　“好，”他声音沙哑，“都听你的。”
　　林薇笑了起来，把脸埋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雪越下越大，落在他们身上，像是要把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远处，许妍的车缓缓驶过。她看着路边相拥的两个人，挑眉笑了笑，对身侧的顾染说：“他们终于在一起啦。”
　　顾染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替她调高了空调温度，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许妍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反手握紧了她。
　　雪落无声，掩盖了所有的阴谋与算计，却掩盖不住那些在寒冬里悄然绽放的、带着荆棘的温柔。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