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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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沈唯已经能下地干活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她学会了更多当地话，学会了去河边打水不摔跤，学会了分辨哪些草药值钱哪些不值钱。
她也学会了看这个家的账本——其实没有账本，就是老奶奶每天回来时背篓里的东西。
今天多一点米，明天少一点盐。
健太的鞋子破了，补一补继续穿。
屋顶的洞用干草堵上，下雨的时候还是会漏。
沈唯看在眼里，没说话。
但她开始想了。
那天晚上，油灯下，老奶奶在缝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衣服。健太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抓着那个木头小人。
沈唯忽然开口：
“奶奶，这个村里，什么最好卖？”
老奶奶愣了愣，想了想：“药吧……但是，赚不了多少钱。”
沈唯点点头。
她早就发现了。老奶奶是村里唯一的药师，可村里人都穷，能换给她的只有一点米、一点菜、偶尔一个鸡蛋。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尚书府的18年，做过什么？
琴棋书画。女红刺绣。团扇，香囊，帕子，衣裳。
她会做的东西，这个村里的人买不起。
但她可以让商人买走，卖给买得起的人。
第二天，她问老奶奶要了一根竹子。
“竹子？做什么用？”
“做东西。卖。”
老奶奶将信将疑，带她去屋后砍了一根细竹。
沈唯坐在院子里，用小刀削扇骨。
健太蹲在旁边看，眼睛瞪得圆圆的：“姐姐，你在做什么？”
“团扇。”
第一把，做得不好。竹子削得不匀，扇面绷得不紧。她自己看着都摇头。
健太却捧在手里，爱不释手：“好厉害！姐姐好厉害！”
沈唯笑了，摸摸他的头：
“这把给健太。下次好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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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把，好多了。
第三把，已经像模像样。
第五把，扇骨削得均匀，扇面绷得平整。
沈唯开始想：怎么让它更值钱？
她看了看老奶奶晒的那些草药——有些叶子干了之后颜色很好看，淡黄，浅褐，微微的红。
她试着用草药煮水，把粗布放进去染。
第一次，颜色太浅。
第二次，颜色太深，不均匀。
第三次，终于染出一块淡淡的土黄色，像秋天的叶子。
她把那块布做成扇面，又在上面绣了一枝野花——山里最常见的，老奶奶采药时常踩到的那种。
绣完，她自己看了看，点点头。
能卖。
老奶奶去集市的时候，沈唯把五把团扇放进她背篓里。
“这个，试着卖卖看。”
老奶奶看着那些扇子，眼睛都直了。
“孩子……这，你做的？”
沈唯点点头：“便宜点也行。先看看能不能卖掉。”
老奶奶把扇子翻来覆去地看，手指轻轻摸着那枝绣花，眼眶有点红。
“……知道了。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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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老奶奶回来了。
沈唯正在院子里收草药，听见脚步声抬头——
老奶奶站在院门口，背篓在前面抱着，脸上的表情怪怪的。
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孩子……”
“嗯？”
老奶奶把背篓递过来。
沈唯往里一看——
一小袋米。一块盐。一包糖。几条干鱼。还有一块新的粗布，靛蓝色的，比上次那卷还好些。
“全……全卖了？”
“不只是卖了……是卖了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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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
老奶奶坐下来，慢慢讲。
她一开始没敢要高价，就把扇子摆在摊位边上，比药材还不起眼的位置。
结果一个路过的商人停下了脚步。
那人穿着绸布衣服，手指上戴着好几个戒指，一看就是走南闯北的商人。他拿起一把扇子，翻来覆去看了很久，又看了看扇面上绣的花。
“这是谁做的？”
老奶奶不敢说实话，只说“村里的”。
商人笑了：“村里的？这么细的绣工，村里的姑娘能绣出来？”
他又看了另外几把，然后直接问：“一共多少？”
老奶奶报了个数，比平时卖药材高几倍的数字。
商人没还价。
“下礼拜我还来。再带来。还有的话，我还买。”
说完，他把五把扇子全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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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老奶奶讲完，健太已经醒了，围着那几条干鱼转圈圈，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姐姐！这个，可以吃吗？”
沈唯笑着点头：“嗯。今晚吃鱼。”
健太欢呼着跑出去，大概是去炫耀了。
老奶奶看着沈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最后她只是拉起沈唯的手，轻轻拍了拍。
那只手粗糙，干裂，满是老茧。
沈唯的手白皙，纤细，有几道刚添的细口子。
但此刻握在一起，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沈唯笑了笑：
“还能做很多。奶奶，竹子可以再给我一些吗？”
老奶奶点头，点着点着，眼泪掉下来。
“……孩子，谢谢你。”
沈唯轻轻握了握老人的手。
“我才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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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健太吃到了这辈子最丰盛的一顿饭——干鱼煮的汤，里面还飘着几片野菜。
他吃得小肚子滚圆，躺在草席上哼哼。
沈唯在旁边继续做扇子，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
她一边削扇骨，一边想：
商人买走了，会卖给谁呢？
大概是城里的贵人吧。
那些穿着绫罗绸缎，坐在深宅大院里的人。
像尚书府那样的人家。
她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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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