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第二章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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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小唯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这天清晨，老奶奶背着竹篓去镇上换东西，临走前嘱咐健太在家陪姐姐。小唯听懂了“行ってくる”和“いい子にしてて”，点点头，目送老人消失在山路尽头。
然后她转身，看了看院子。
柴火不多了。水缸也快见底了。
她撸起袖子。
她先去抱柴。
柴堆在院角，都是老奶奶从山上捡回来的枯枝。小唯弯腰，一根一根捡起来，抱在怀里。有些柴扎手，她皱皱眉，换个角度继续抱。抱不动的就拖，拖不动的就分两次。
健太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她在抱柴，小脸皱成一团，跑过来拉着她的袖子，嘴里喊着：“ダメ！おばあちゃんが！”
小唯低头看他，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摸摸他的头：
“大丈夫。手伝う。”
——没事。帮忙。
她不会说日语，但半个月下来，简单的词已经会了。语气轻轻的，不是解释，是告诉健太“别担心”。
健太仰着头看她，愣了愣，然后忽然跑过来，帮她抱起一根小柴火，踉踉跄跄往灶台边走。
小唯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嘴角弯起来。
抱完柴，她拿起门口的木桶，往河边走。
健太跟在她后面，小短腿跑得飞快：“どこ行くの？”
“水、取る。”
——打水。
河边不远，走了几分钟就到了。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小唯蹲下来，把木桶按进水里。
桶很重。她提不动满的，就提半桶。半桶也重，她就用两只手抱着，一步一步往回走。
健太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想帮忙又帮不上，最后把自己的小水瓢拿出来，舀了一瓢水，小心翼翼地端回去。
小唯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すごいね、健太。”
——健太好厉害。
健太脸红了，端着水瓢跑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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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中午的时候，老奶奶回来了。
她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灶台边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晒药架子上铺开的草药，还有缸里新打的水。
然后她看见小唯——正蹲在院子里，和健太一起喂鸡。那双手上沾着泥，还有几道细小的口子，但她正笑着听健太叽叽喳喳说话，时不时点点头。
“あら！”
老人扔下背篓，快步走过去，一把拉起小唯的手。
“何やってるの！この手が！”
——这是在干什么！这双手怎么能！
小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缩手，反而轻轻握了握老人的手：
“大丈夫です。ちょっとだけ。”
——没事。就一点点。
语气软软的，带着笑意，像是在哄老人别担心。
老奶奶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笑，不是那种“我没事我坚强”的倔强，就是真的觉得这不算什么。
老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从背篓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卷布。
粗布，靛蓝色。
老奶奶把布展开，在小唯身上比划着，眼睛亮亮的：
“着物を作ってあげる、ちゃんとした着物を…”
——给你做衣裳，做一身正经的衣裳…
小唯看着那卷布，眼眶忽然热了。
她知道这是粗布，不是什么好料子。但在这个家，这可能是攒了很久才能换来的一块布。
她伸手摸了摸那卷布，然后抬起头，看着老奶奶，认认真真地说：
“私、縫えます。おばあちゃん、休んで。”
——我会缝。奶奶休息。
老奶奶愣住了：“え？”
小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布，慢慢地说：
“ぬいもの、できます。ならいました。私、作る。おばあちゃん、疲れたから、休んで。”
——缝东西，会。学过。我做。奶奶累了，休息。
她不会说长句子，就用最简单的词一个一个往外蹦。说完了，她看着老奶奶，眼睛亮亮的，带着笑，像是在说“相信我”。
老奶奶看着那张脸，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わかった。頼むね。”
——…知道了。拜托你了。
她把布和针线递过去。
小唯接过来，转身对健太招招手：
“健太、一緒に座ろう。見せてあげる。”
——健太，一起坐。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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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油灯下，小唯开始裁布。
健太坐在她旁边，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看着。
小唯拿起剪刀，看了看那卷布，想了想，没有直接下剪。她先比了比老奶奶的身量——这半个月的观察，她大概知道老人多高多瘦。
然后才开始剪。
动作很稳。在尚书府的18年，她做过太多衣裳了。
健太在旁边小声问：“お姉ちゃん、すごい…どこでならったの？”
小唯低头笑了笑，轻声说：
“昔ね。お母さんに教わった。”
——以前啊。跟妈妈学的。
这是假话。她的妈妈是尚书府夫人，不会亲自教她做衣裳，是绣娘教的。但“跟妈妈学的”这个说法，比较像小孩子能听懂的故事。
健太点点头，又问：“お母さん、やさしい？”
小唯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个端庄优雅的女人，想起那些规矩礼仪的教导，想起每次请安时那淡淡的笑。
“…うん、やさしいよ。”
——嗯，很温柔。
她说了假话，但语气是真的。
健太满意了，继续瞪大眼睛看她缝。
针脚一针一针落下去，细密，均匀，齐整。
老奶奶坐在旁边看着，看着那双手——白天抱柴、打水、喂鸡的手，现在握着针，稳得像换了个人。
她忽然开口：“お嬢ちゃん、ありがとうな。”
小唯抬起头，笑了：
“私こそ、ありがとう。おばあちゃん、助けてくれた。”
——我才要谢谢。奶奶，救了我。
老奶奶摇摇头：“助けたなんて…お嬢ちゃんがいたから、この家、明るくなった。”
——什么救不救的…小姑娘来了，这个家，变热闹了。
小唯低下头，继续缝，但嘴角一直弯着。
健太在旁边已经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老奶奶身上睡着了。
小唯看过去，轻声说：
“健太、いい子ですね。”
——健太，好孩子。
老奶奶摸摸孙子的头，笑着点点头：
“そうだよ。お嬢ちゃんも、いい子だ。”
——是啊。小姑娘也是好孩子。
小唯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眼眶有点热。
她继续缝。
缝着缝着，她轻轻哼起一首歌。小时候母亲哄她睡觉时唱过的，后来穿越到古代，尚书府的奶娘也唱过类似的。调子很慢，很轻。
健太在睡梦里动了动，嘴角弯起来。
老奶奶看着这一大一小，眼眶红了，却一直在笑。
油灯的光昏黄昏黄的，照着这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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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不知道过了多久，衣裳缝好了。
小唯把它叠得整整齐齐，轻轻放在老奶奶枕边。
然后她躺回自己的草席上，侧过身，看着那边熟睡的祖孙俩。
健太缩在老奶奶怀里，小手抓着奶奶的衣角。老奶奶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微微皱着，但嘴角有一点笑意。
小唯轻轻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おやすみなさい。”
——晚安。
然后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明天，还要去河边打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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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