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明频道》OTDEL_7

2、第二章 雷暴夜mi

　　伊万又煎糊了鸡蛋，这周第三次了。
　　他扔掉锅铲，随手拿起面包：
　　“……不吃了，莫斯科商店里的巧克力都比这该死的东西饱腹。”
　　他抓起外套出门，嘴里咬着差点焦掉的面包。
　　只剩关火后，平底锅里那块糊了的鸡蛋。
　　BER.6:50
　　"Aeroflot 2304, Berlin Tower, cleared for takeoff runway 07L, wind 080 at 12 knots."
　　"Cleared for takeoff runway 07L, Aeroflot 2304."
　　离地后，托马斯照常结尾。
　　"Aeroflot 2304, contact Departure on 120.6."
　　"120.6, Aeroflot 2304."

　　飞机平稳落地莫斯科。
　　趁着机组休息，伊万摊开纸质航图校准航图，副驾凑上来:
　　“都26年了，怎么还在用纸质的？”
　　“闭嘴。”
　　副驾没再说话，悄悄溜走。
　　剩伊万一个人握着铅笔在纸上圈圈画画，像无数个漆黑的夜晚里，平稳前进的夜航。
　　半小时后，他站起身，快步穿过候机厅，在Теремок要了份俄航机组快餐。
　　付款时，顺手在旁边货架上拿了两板Алёнка黑巧。
　　红头巾小女孩笑得没心没肺，像他七岁在家里厨房偷吃时被父亲抓到那天。
　　伊万坐在角落长椅上，十分钟解决。
　　铝箔纸蟋蟀作响，苦味在舌尖化开。
　　他随手把剩下的黑巧塞进口袋，挨着那次咖啡店的小票。
　　副驾追上来。
　　“干什么？”
　　“你不看天气预报？”
　　伊万抬头：“看了，容易遇到雷暴天气。”他反问：
　　“你看了？”
　　副驾没说话。
　　“你技术比实习的都差。”
　　“呃，机长，今天晚班，晚上七点半走。”
　　“我没你这么蠢，会看消息。”
　　SVO 19:30
　　准备回柏林。
　　伊万自己都没发觉，那一板没动过的黑巧，潜意识里早已划分给那次咖啡店里的塔台进近。
　　飞机爬升离开莫斯科雪幕。伊万揉了揉后颈——他这周的睡眠像漏油的发动机。
　　但他眼神清醒，手扶操纵杆，仪表盘绿光映出眉骨阴影。
　　“快到德国了。”
　　副驾小声，伊万下意识坐直身子。
　　刚进入德国空域，气象雷达亮起猩红。
　　副驾皱眉：
　　“BER有强雷暴，DFS发了SIGMET。”
　　伊万揉了揉太阳穴：
　　“联系Langen区调，申请直飞BER，请求优先落地。”
　　——他并不知道今晚的进近席是谁，但总记得某次呼叫柏林进近时耳机里冷静不容置疑的声音……莫名让人安心。
　　22时47，雨点拍在窗玻璃上，像一串急促的摩斯电码。
　　“Berlin Approach, Aeroflot 2304, minimum fuel.”
　　卢卡斯指尖微顿——又是这个机长。
　　他迅速指挥前机复飞，声音平稳切入频率：
　　“Aeroflot 2304, radar contact. Descend to 3000 feet, cleared ILS approach runway 07L, report established.”

　　托马斯在塔台席摇头：“……又给他开绿灯。”
　　雷达屏上，Aeroflot 2304 正干净利落切入下滑道，像一把归鞘的刀。

　　前轮完美触地，落在接地区内。
　　落地后，伊万在机组出口整理飞行包。眼下青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那板Алёнка黑巧。托马斯刚交班，拎着咖啡路过：
　　“早上是不是又煎糊鸡蛋了。”
　　伊万一愣：“你怎么知道。”
　　托马斯轻笑：“猜的。”
　　托马斯补了一句：“你上个月在无线电里说锅铲，进近席听到了。”
　　伊万信了，没意识到那是假话。
　　“……他人呢？”
　　托马斯转身：“十一点交班，东出口……别告诉他是我说的。”
　　BER东出口
　　伊万站在廊柱的阴影里，一只手插在衣兜里，握着那块黑巧。
　　外面雨丝细密，制服肩章微湿，沾着从莫斯科带来的枫叶碎。
　　他没带伞，但站姿挺拔，像等最后一个塔台指示。
　　十一点整，卢卡斯走出闸口，灰色大衣下的抑制贴若隐若现。
　　两人目光相接。
　　“进近席……？”
　　“Aeroflot 2304？”
　　伊万递出黑巧：“托马斯说你喜欢苦的。”
　　卢卡斯接过，指尖相触即分：“他说你煎蛋能引发火警。”
　　伊万低笑：“他开玩笑的，没那么糟糕。”
　　卢卡斯抬头：“你比我想象得要高。”
　　伊万沉默两秒。
　　“你比我想象得更冷静……”
　　两人站了一会，伊万转身刚打算进雨里，卢卡斯开口叫住他：
　　“名字？”
　　“伊万。”
　　“卢卡斯。”
　　『Thomas.W.的观察日记：我没说过LK7喜欢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