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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Jus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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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某些关于J的细节会突然显现:J爽朗的笑声、发怒时拔高的语调,呵斥猫时的假装严厉。这些声音碎片,如同旧皮箱的铁扣,一按,嗒地弹开。
一整天都像是在做梦,唯有那一瞬,如同突然醒来,一切过往并没有烟消云散。
【2】
从他人的经历中,我慢慢理解了她对我的一些态度,或者意识到了自己从未把她读懂。有朋友告诉我,男朋友没有跟她商量,把工作签到了另一个城市。我猛然想到,当J在听到我不经商量就擅自辞职时的感觉也许跟眼前这个人是一样的。
我以极大的耐心温言安慰着她。她眼中流露出的感激,仿佛我是世上最懂她的人。
我认命地让那份愧疚感排山倒海而来。
理解总是来得太晚,且通常需要通过他人的剧本。
【3】
我从未想过一份隔着一千两百公里的爱情要怎么维系,只是任它前行。J曾有一段持续七年的同居关系。
分开的时候,在万籁俱寂万念俱灰在绝对的寂静与衰竭中,我思考:我们的故事,到底算什么?当剧烈的悲痛来袭,另一个念头随之浮现:现在,终于无须再与任何人、任何事比较了。
在她的世界里,我们的爱重如一缕气息、一只松开手便飘走的气球,无需郑重告别。
【4】
今天看到她的社交账号地点已经改到了老家,眼前摇晃了一下,我惶惑地看着那两个字,酸涩刺痛了鼻尖、眼眶。
我记起分手那晚的梦。
以及,一个未能共同度过的新年。
那些被J呼叫转移的电话,此刻全部化作了见红的刃。而它的发出者,是我。
【5】
最后一面。就在那样的空气里,我们最后一次拥抱。她小臂的皮肤因为日晒和本身的凉,留下一种微妙的温差感,像同时触摸着这个季节的灼热与人为的冷感。那时我并不知道,这种感觉将被永久固定下来,成为一种记忆的“标准温度”——它封装了我们这个年代爱情的典型境遇:在一种社会性的“高热”舆论与个体关系内部日益“冰冷”的规则之间,我们笨拙地试图为彼此提供一块狭小的皮肤。
这拥抱的姿势,与地铁里挤满的、疲惫的身体,与新闻里不断刷新的、关于某种“正常生活”的争论,属于同一个被汗水微微浸湿的夏天。
我们道别数次,只有这一次不作数——世界没有提供一个场所来安置这次道别。
我们的感情,最后只剩了一张她的相片。在海边的黑色礁石上,她笑得动人心弦。
我当时望着大海,对J说道「曾经沧海难为水」
我们依赖这些现成的句子,来承担我们自己无法命名的事物。
【6】
我说纪德好。她说不喜欢。
我说李娟好。她说不喜欢。
便不提了。
菜不爱吃,搁下筷子就是。但她的表达带有一种额外的否定,不止于内容,更在于推荐行为本身。
【7】
这份感情是否“有意义”、“值得”,已经不是需要再纠结的问题。即便过往烟消云散,J有可能跟另一个女人开启新的故事。
经由她,我们给世界留下了这份礼物——
两个女人的擦肩而过。
【8】
三十岁之前,日子基本是空的,像一间还没有搬进人的屋子。在那些近乎空白的年份里,是她让我首次感知到“自我”的轮廓。她来打开我的窗子,照进光,有了影。
人们谈论“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我们的五百七十天,若置于某种天平上,或许轻如一朵啤酒花。但计量毫无意义。
13xxxxxxxxx。
这串数字,以及它所指向的全部事实,永久地修改了我感知世界的参数。一种新的坐标体系,在旧我瓦解后建立起来。
【9】
J说过,再去任家礁,要住在海边。
第一次见面的车上,播放着《Just one last dance》。
一个未实现的愿望,一首在开头就播完的歌。